間桐家,院子前。
安知魚帶著那隻不知為何對大肉包迷之執著的提亞馬特回到了間桐家。
一路上提亞馬特一邊啃著大肉包一邊打哈欠,自我封印的情況下,長途跋涉本就容易累,再加上她需要透過長時間的睡眠來應對自己的封印,因此前面剛走進屋子裡便感覺困了。
“提亞,很困的話先去睡覺吧。”
來到間桐家的過道前,安知魚轉頭看向提亞馬特,她此時捂著小嘴,眼睛微眯,打了個哈欠,眼淚花兒在眼眶打轉。
提亞馬特也確實是挺不容易的,大老遠辛辛苦苦跑了那麼長的路,只因為自己的孩子被欺負了,所以特意來教訓一下伽摩。
又要努力壓制自己的力量,又要和伽摩戰鬥,實在是很不容易。
提亞馬特輕輕點頭,滿是睏意的目光在四周瞄了一圈,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床。”
“我帶她去吧。”美杜莎走上前來,輕聲說道。
而後,便扶著提亞馬特走進了一間房間裡。
伽摩徑直地走進了過道另一側的房間,紅眸中似乎還夾雜著淚光,這是剛剛被打哭了的證明。
太沒面子了,簡直是恥辱!
天大的恥辱!
她堂堂愛神,beast,居然被另一隻beast打哭了……
走到房門口,帶著滿是怒火的目光瞪了安知魚一眼,這才走進了房間。
“又不是我打的,瞪我幹甚麼……”安知魚嘀咕了一聲。
而後四處打量了幾眼。
很好……看樣子沒人。
想離開間桐家要趁現在了。
當然,並不是安知魚要拋棄提亞馬特自己跑路,只是現在他得去和伊莉雅以及貞德說明一下昨晚的事情,畢竟一整個晚上沒回去了,她們想必也很擔心。
至於為甚麼不前面就直接去找伊莉雅……畢竟提媽還在旁邊,安知魚實在沒有勇氣說自己想先去找其他女孩。
“亞瑟……亞瑟……”
旁邊有人拉了拉安知魚的衣袖,安知魚扭頭一看,是梅林。
他鬼頭鬼腦地瞄了一眼走進房間裡自閉的伽摩,而後伏在安知魚耳邊,輕聲說:“亞瑟,御主現在心情應該不太好,你去安慰安慰她吧。”
一邊說著一邊把安知魚往伽摩所在的房間推。
“要去你自己去!”安知魚身子往後仰,雙腳抵在前面,回頭說,“我現在去只會讓她心情更差而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安知魚和提亞馬特的關係很特殊,這會兒安知魚進去安慰伽摩,有點類似於你的隊友線上上單殺了對手,然後你還安慰對手說:“兄弟沒事吧,我隊友沒打疼你吧?”
……這會兒進去安慰伽摩,純粹就是作死。
梅林笑容不變,愣是把安知魚推到了伽摩的房間前,小聲說道:“不會的,相信我吧,亞瑟王。難道你連我都不相信——”
“不信。”安知魚秒答。
梅林啞然了一下。
這兩人經過這幾年的相處,多多少少都清楚對方心裡的花花腸子,因此安知魚態度非常堅定。
反正提亞馬特現在在這裡,伽摩這一方應該也不敢再對自己幹甚麼了。
當然了,安知魚也不敢太過分,例如跳臉嘲諷之類的。
提亞馬特強是強,真要解放了封印,壓根就不可能有人能阻止得了她。
——劃重點,要解放了封印才行。
提亞馬特先前和伽摩的戰鬥都還沒有解除自身的封印,伽摩也同樣留手了,兩隻beast真打起來的話,對於這座城市都是災難。
更何況,如果解開封印,提亞馬特又會像之前在烏魯克的時候那樣,變成沒有理智的獸。
上次能夠讓提亞馬特恢復理智,但安知魚可不敢保證每次都能做到。
總之,想讓他現在去安慰伽摩送死?
死都不可能!
“唉,當初那個天真的少年,終究是一去不復返了。”
梅林搖頭嘆息,有些無奈。
“亞瑟,你看那是甚麼。”
他忽然抬起手指,指向前方。
安知魚下意識抬起頭,只看到一扇緊閉的門。
梅林“嘿咻”一聲,那扇推拉門瞬間自己開啟了,梅林雙手抵在安知魚的腰間,用力往前一推。
在安知魚不受控制地踩進房間的一剎那,梅林當機立斷,“啪”地一聲關上推拉門,背靠牆邊,“呼”地舒了口氣,抹了一把汗。
伽摩看似冷淡,實則是個缺愛的女孩,昨晚又被提亞馬特暴揍,心情想必正在低谷,知道安知魚和提亞馬特的關係,伽摩勢必不敢再對安知魚動手動腳。這正是讓安知魚去攻略的好機會!
一切都在不列顛宮廷法師的掌控之中!
正沉浸在“一切盡在掌握”的愉悅心情裡,這時,一道陰影籠罩而來,梅林一愣,轉頭看去。
迦爾納正平靜地望著他:“該繼續切磋了,caster。”
梅林呆了呆,陪笑道:“lancer,你看……現在可是白天,我們從者白天應該老老實實在家——”
迦爾納壓根沒有聽梅林繼續說,拖著梅林的後衣領就往院子走。
……
伽摩坐在榻榻米上,回頭瞄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少年。
此時明明是白天,但整個屋子卻漆黑一片,氣氛格外的詭異。
面對伽摩冷幽幽的目光,安知魚首先解釋道:“宣告一下,是梅林推我進來的。”
“你是怎麼認識那個beast的。”伽摩懶得計較這些事,言簡意賅問道。
這反應……還挺讓人意外的。
還以為伽摩會氣急敗壞的報復他呢。
安知魚撓了撓額頭,說道:“以前在其他地方認識的……說起來很複雜,畢竟發生了不少事。”
“你們是甚麼關係?”伽摩接著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安知魚想了想,略有點尷尬:“和提亞的關係啊……說起來就更復雜了。”
伽摩眼皮微跳。
這資訊量有點大啊……
安知魚有些不解地望著伽摩,轉移話題道:“你為甚麼忽然問這個?”
“小櫻讓我問的。”伽摩神情不變,淡淡地說,“她很在意你和那個beast究竟是甚麼關係。”
“這樣啊,原來是小櫻——”
安知魚話還沒說完,伽摩的樣子忽然變了,遠坂櫻不知何時佔據了自己的身體,急忙解釋道:“前輩,這是伽摩小姐自己問的——”
下一刻,遠坂櫻的聲音忽然消失,伽摩重新佔據了身體,漲紅了臉喘息著。
嗯……這隻beast好像不太聰明的亞子。
“看甚麼?”伽摩憤然地瞪向安知魚。
“呃……沒有。”安知魚默默移開了視線。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丟臉?”伽摩滿是幽怨地盯著安知魚,一臉的不高興,“同樣是beast,卻被另一個beast追著打。”
“噗——”
想象了一下昨晚的那個場景,儘管不是有意而為之,但安知魚還是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伽摩冷冷地望著他。
安知魚輕咳了一聲,整頓了一下情緒,搖搖頭正色道:“不,我不會認為的,女孩子嘛……比較感性,哭一哭也挺正常,嗯……”
“你的心情很好?”伽摩冷冷地望著他,“想到甚麼開心的事情了?”
安知魚搖頭認真說道:“我一直都這樣,每天心情都挺不錯的,只是你以前沒有注意到而已。”
伽摩不善地望著安知魚,見他目光認真神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神色這才緩和了不少。
遲疑了片刻,接著問道:“你為甚麼能一直這麼開心?”
“只要不和蠢蛋爭論,順著對方的話題走,就能一直保持開心了。”安知魚說。
伽摩不屑一顧地撇了撇嘴:“說是這麼說,但如果對方有意想氣你的話,你還能不和對方爭論?說到底你說的也只是理論上能夠讓自己開心的方法而已。”
“嗯,你說得對。”安知魚點點頭,順著伽摩的話題走。
不和蠢蛋爭論,順著對方的話題走……伽摩眼眸微閃,下一秒,那雙眼睛中透著再也無法忍耐的惱意。
轟!
伽摩伸手往前一揮,一道熾熱的炎刃從安知魚的臉前擦過。
“你幹嘛……提亞還在隔壁房間睡覺!”安知魚急忙說道。
“那就等她來了再說吧!”
伽摩抬起手,黑影將安知魚悄無聲息地籠罩起來,而後變成了一顆球,安知魚的身體被包裹住,只露出一個頭。
伽摩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安知魚居然還敢進房說些讓人生氣的話,這位愛神不氣炸了才有鬼。
因此,就算是不計後果,伽摩也打算將安知魚鎮壓起來以洩心頭之恨。
“前輩,你真的以為有那位beast在,我就不敢下手了麼?”伽摩微笑著,眼眶還是紅的,目光當中沒有半點笑意。
“我可不是那種膽小的傢伙呢。”
安知魚雙手用力往外撐,試著想破開黑球,但完全沒有辦法做到,他只得抬頭望向笑意盈盈的伽摩:“是梅林把我推進來的,我覺得你應該去找他才對。”
“梅林我會去找他的。”伽摩笑容依舊,但目光卻冷冽無比。
“但現在要優先解決你的事情才行呢。”
伽摩一步步的逼近安知魚,在臨近他身前時停了下來。
安知魚下意識嚥了下口水,警告道:“你如果再靠近的話我就喊人了。”
總算知道怕了麼……伽摩暗中滿意地點頭,撲閃著美眸,忽然湛然一笑:“能請你幫一個忙麼,saber?”
“不是甚麼很困難的事情哦,甚至不需要花費你任何的魔力或是金錢。”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啊……這就和最近某文集團的不要臉事件一個道理。
四下無人,安知魚目光左右瞟了瞟,回答道:“你先說說……只要我能幫忙都沒問題。”
伽摩淡然一笑:“放心吧,不是甚麼為難人的事情……今天出去約會吧,你跟小櫻兩人。”
“我跟小櫻?”安知魚一怔。
“等等,你在說甚麼啊伽摩小姐——”忽然傳來了遠坂櫻急促的聲音,好端端的為甚麼忽然扯到她身上來了?!
然而下一秒,伽摩又佔據了身體,上下審視:“我有點好奇,想證明一點事情,所以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怎麼樣?”
“如果我拒絕呢?”安知魚問道。
提媽還在房間睡覺,你讓我現在和小櫻出去約會……她要是醒了找不到人一直“Aaaa”掀屋頂,你負責麼?
“這也是小櫻之前的一個念頭哦?你確定要拒絕可愛的學妹麼?”伽摩帶著自信的笑容,雖然是同一個人,但氣質上卻和害羞的遠坂櫻截然相反。
安知魚沉吟了片刻,最終無聲地點頭。
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現在拒絕的話,事後遠坂櫻怕是要害羞得自殺。
……
沙條愛歌靜靜地站在院子前,揹著手。
她的身姿像剛吐露的新芽那般,或許不如提亞馬特等人的成熟豐滿,但卻透著獨有的青春韻味,優雅而柔美。
愛歌靜靜地望著某個方向。
那裡是昨晚兩隻beast發生戰鬥的地方。
那座大橋附近都已經封鎖了,新聞報道稱昨晚發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那座橋在今晨被人發現已經徹底坍塌了,據瞭解,當時有記者採訪了某位路過的熱心市民,但對方脾氣不太好,罵了一句“雜種離我遠點”以後,就這樣走開了。
“御主,你在看甚麼呢?”莫德雷德坐在院子前看向少女。
“我在想,saber現在到底在哪裡呢?”愛歌幽幽地說,“你確定昨晚saber在那座橋附近麼?”
“是的,父王制止了兩隻beast的戰鬥。”莫德雷德點頭說,眼中滿是崇拜。
她當時正好在柳洞寺保護美狄亞,而後發現了那邊正在進行令人心驚膽戰的戰鬥,於是就同美狄亞一同下了山,正好看到了提亞馬特和伽摩的戰鬥,還有後續趕來的安知魚。
雖說安知魚似乎沒做甚麼事,就只是說了幾句話,就終止了兩人的戰鬥。
但在莫德雷德眼裡,那濾鏡特效是完全拉滿的。
別說昨晚確實是安知魚制止了那場戰鬥,安知魚當時就是甚麼都沒做,在莫德雷德眼裡,那也能被理解為“父王迎著危險怡然不懼,隻身立於二獸身前”的高大偉岸形象。
這就是粉絲濾鏡。
莫德雷德瞅了一眼抱著紅槍靠在牆邊打哈欠的庫丘林,哼了一聲:“如果是父王的師兄,興許現在已經被兩隻beast吊在天上欺負了。”
庫丘林:“???”
庫丘林自從得知了莫德雷德是安知魚的孩子後,這兩天表現出了太多摸頭殺的舉動,導致屢次炸毛的莫德雷德十分反感,這會兒找到個機會便立即損了一句。
“caster。”沙條愛歌偏頭望向屋子裡的美狄亞,眨動著明亮天真的眼睛。
“御主,有甚麼事請說。”美狄亞走到了莫德雷德身旁,兩人相視一眼,立即錯開視線。
她們可是當了一回二五仔,瞞報了安知魚的行蹤,現在可不能有太多親密的接觸,以免被愛歌懷疑。
“聖盃還需要多少魔力才能填充滿?”
昨晚沙條愛歌費勁千辛萬苦,總算是擊敗了紅方的rider。她驚奇地發現,rider一人的魔力比一般的從者還要多很多很多,於是沙條愛歌做了一個假設。
這次破格級的從者這麼多,如果再多給小聖盃喂兩個破格級的從者進去,是不是就能被填滿了呢?
“和您猜測的一樣,如果接下來狩獵的從者也是類似於rider那樣的話,很快就能填滿小聖盃了。”美狄亞說道。
沙條愛歌滿意地點了點頭,抬起頭望著湛藍天幕,眼睛眯成月牙兒,輕輕哼著歌。
兩隻beast麼?
看來得認真才行了。
原本為了感受戀愛中的心跳不已,沙條愛歌選擇自主閉上了觀看未來的眼,但事情演變成現在這樣的話,如果再繼續藏拙,saber一定會被人搶走的吧。
那麼……她也去捏一個beast玩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