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斯一手端著高腳杯,站在陽臺前,透過玻璃幕牆俯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晚。
身後,金紅交加的粒子悄無聲息的凝結在一起,少女的裙襬輕輕揚起,萊妮絲出現在了陽臺當中。
“有偵察到甚麼有用的訊息麼,萊妮絲。”肯尼斯悠悠問道。
他的語氣極其的平淡,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這是常年累積下來的自信和傲慢,身為魔術上的天才,奪取區區一個聖盃自然不在話下,何況是和一群土著搶奪聖盃……至少肯尼斯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擔任監督者的神父被人襲擊,我去聖堂教會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不醒。”萊妮絲說。
“第一個夜晚就如此著急麼?真是一幫心急的猴子。”肯尼斯不屑一顧,“除此之外呢?你離開了那麼久,應該不只去了聖堂教會吧。”
這傢伙比我想象中要聰明嘛……萊妮絲訝異地多看了肯尼斯兩眼。
她其實對肯尼斯壓根沒甚麼感情可言,此次接受召喚最主要就是為了亞瑟王,至於義兄……那就兩個字,隨緣。
“我在離開之後沒多久見到了saber。”萊妮絲開口道。
“知道saber的身份了麼?”肯尼斯回過頭問道。
他看不起這些土著魔術師,但對待英靈,還是會小心謹慎一些的,畢竟那是充滿了傳說故事的英雄,大部分魔術師在面對英靈時都很難會是其對手。
如果冬木當中有魔術師召喚出了某個強大的英靈,那應付起來恐怕還真的會很麻煩。
“saber的真實身份是不列顛的亞瑟王。”萊妮絲說道。
肯尼斯目光微凝,臉色微微繃緊。
在沉默了良久後,肯尼斯才緩緩地撥出了口氣:“影之國女王的弟子麼……”
“他怎麼會被召喚出來的。”很快地,肯尼斯的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可置信和震撼。
相傳亞瑟王並沒有戰死,卡姆蘭之役中他擊退了神域諸神,與他的王后們一直生活在理想鄉中。
總而言之,這位王的一生都充滿了神秘的色彩。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有人說他沉睡於阿瓦隆,有人說他壓根就沒睡,只是被師父和姐姐們每天的鍛鍊整得疲倦不堪,所以才會裝睡。
還有傳言稱他幾次出入於根源,如今沉眠在根源中,遺世獨立。
“義兄大人,他很難對付嗎?”萊妮絲看著肯尼斯有些難看的臉色,眨著天真的眼睛,一臉困惑的表情問道。
“有一點。”肯尼斯微微點頭。
“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暫時解決這個麻煩哦。”萊妮絲圖窮見匕。
“甚麼辦法?”果不其然,肯尼斯好奇了。
“結盟。”萊妮絲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自顧自的倒了一杯紅茶。
“只要我們暫時和亞瑟王結盟,就不用擔心這個難纏的對手了。”
肯尼斯猶豫了下。
生性高傲的他,實在不太願意和其他御主合作,何況這個合作的目的有點認慫的感覺。
打不過就加入?
“放心吧,只是暫時的合作而已。”萊妮絲端起茶杯吹了吹,裹著性感黑絲的雙腿交疊而坐,抬起美眸,臉上透著狡黠的笑意:
“我剛才給亞瑟王添了點麻煩,不出意外的話,他和御主之間很快就會產生一點間隙。”
“而在那之後,就輪到我接盤……”
萊妮絲輕輕咳嗽了一聲,道:“總之呢,這個結盟只是暫時的,但我要義兄大人在結盟期間幫我準備一點材料。”
“甚麼材料?”肯尼斯露出疑惑的神色。
雖然以前就知道萊妮絲是個很聰明的義妹,但那時候頂多就是一些小聰明罷了。
可現在的萊妮絲,卻讓他看不透了。
萊妮絲笑眯眯地說:“只是一點鑽漏洞的小把戲而已,只要有那些材料,到時候可以讓saber和我簽訂契約。”
“你是說,你和亞瑟王簽訂契約……?”肯尼斯確認了一遍。
“不錯,我會想辦法勸誘亞瑟王的,只要和我簽訂契約,義兄大人就有兩位英靈了哦。”萊妮絲說,“到時候想要奪得聖盃,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麼?”
肯尼斯思慮了片刻,忽然問:“你之前所說的想要追求的愛……難道是亞瑟王?”
“沒錯。”萊妮絲坦然地點頭,“到時候我需要聖盃為我和他重鑄肉體,而聖盃本身則是義兄大人你的,這樣對我們都有好處不是麼?”
為甚麼義妹會和亞瑟王扯上甚麼關係……肯尼斯百思不得其解。
“您覺得怎麼樣呢?”萊妮絲用篤定的語氣問道。
她心裡早就有答案了。
“結盟的事情要暫時保密。”肯尼斯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同意了。
萊妮絲敲了一個響指,“嘿咻”一聲從沙發上跳起,揹著手微微彎腰,天真爛漫地微笑道:“這是個明智的決定哦,義兄大人~”
肯尼斯剛才不答應的話,她已經準備自己當御主了。
……
一小時前。
聖堂教會。
言峰璃正一人站在教堂的大廳中,手中捧著一本聖經。
他的背影看上去相當挺拔壯碩,想來年輕時也有過風光的時候,再加上還是八極拳的高手,一些魔術師若是掉以輕心被他近身的話,恐怕也會吃不少苦頭。
就好比遠坂凜和C媽的戰鬥,任你魔術再強,被近身了就等著被打成白痴吧。
言峰璃正面朝著教堂,抬頭望著窗外漆黑的夜幕,良久過後,忽然開口道:“聖盃戰爭的第一夜就有從者過來了麼?你有甚麼事?”
“反應倒是挺敏銳的嘛?”
一道低沉而清脆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月光悄無聲息的撥開雲層落下,女人從教會的大門口踏入。
言峰璃正轉頭看向了身後,瞳孔猛地收縮了下,那老邁的臉龐上多了幾分吃驚:
“擔任聖盃戰爭的Ruler……這次的聖盃戰爭竟然有真正的監督者?!”
正常來說,聖盃戰爭都不會有所謂ruler這個職介,除非是聖盃戰爭的形式非常特殊且有可能扭曲世界,聖盃才有可能召喚出裁定者。
而且,並非每個英靈都能成為ruler,ruler的條件非常苛刻,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在死前沒有願望的英雄才有這個可能性。
不過事實證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年頭,不懂得鑽聖盃漏洞的英靈都不是好英靈。
譬如說眼前的ruler,貞德·alter。
“聖盃戰爭有裁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她下一刻瞬移到了教會的長椅上,翹著腿坐下。
“你來找我做甚麼?”言峰璃正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感覺這個女人似乎來者不善。
從她臉上可以看到那種桀驁的狂氣,怎麼看都不像是裁定者該有的。
按理說ruler不是應該公平公正,面向和善才對麼?
“這次的聖盃戰爭比較特殊,可能會威脅到這座城市的安全,所以我來找你幫個忙。”黑貞德淡淡地說。
“如果能幫得上忙的話,我自然樂意之至,只是不知道您的名字是……?”言峰璃正試探性地問。
“你叫我ruler就可以了,”黑貞德修長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案,“我需要你手臂上的令咒。”
言峰璃正的臉色微變:“你怎麼知道的?!”
他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手臂上有令咒的事情,可眼前這個女人竟然知曉了這件事……如果讓外界的人知道的話,即使他是監督者,恐怕都會有不少御主動念頭。
“你怎麼甚麼事都想問?少知道點事情才能長命百歲啊老頭。”黑貞德隨意地笑了笑,“把令咒給我,我放你一馬。”
言峰璃正緩緩搖頭:“我是此次聖盃戰爭的監督者,即使是身為ruler的你,我也不能將令咒交出,何況你本身就有能夠命令從者的令咒吧?”
“每個人就只能使用兩次的令咒,對付普通從者是沒問題,但如果是對魔力高一些的從者可能就不太夠了。”
黑貞德頓了頓:“還有,你也不用說的這麼義正言辭,雖然說著不願意將令咒交給任何人,但實際上,你是遠坂時臣暗中的支持者吧?”
言峰璃正眸光微閃,大手一揮:“完全在胡說八道,我從來沒有打算暗中支援任何人!”
嗤!
地毯上出現了火光,燒焦味瀰漫在這片空間當中。
“你好像誤會了甚麼事情啊,老頭。”黑貞德手中的旗槍插在了地面上,猛地抬起頭。
“不管你支援不支援誰,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你商量啊!”
“不管你給不給,令咒我都會自己搶,你就暫時先睡一段時間吧!”
言峰璃正只覺得眼前突然一黑,他甚至沒有看清黑貞德是甚麼時候出手的,意識就徹底的陷入了黑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