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次深呼吸後,羅馬尼再度將視線投向了監控屏上。
他的腦子凌亂得有點理不清現在的狀況,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又一口,不知不覺就喝光了,他希望能讓咖啡因刺激自己的大腦皮質,增加思考能力。
就在剛剛不久,亞瑟王把瑪修等人拐跑了。
好吧,實際上跟拐跑似乎不太一樣,這是在迦勒底預設的情況下,他們才會跟著安知魚走的。
始皇帝固然不可信,但亞瑟王是可以信任的。
或者說……如果連亞瑟王也不能相信的話,守護人理的這條道路到底得有多艱難。
光是現在處在不列顛的beast就有好幾位,亞瑟王如果真的想做甚麼事的話,他們可能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究竟要不要信任亞瑟王這種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更需要考慮的還是始皇帝。
那位始皇帝,究竟是想做甚麼呢?
邀請瑪修他們到咸陽宮的目的是甚麼?
難道有甚麼巨大的危機,讓始皇帝都不得不和他們合作?
羅馬尼食指輕輕敲擊著桌沿,目光漸漸放空,陷入了沉思當中。
……
虞姬踩上了白龍的背,坐在了它的背上。
這是條體型相當龐大的巨龍,它身上的鱗片黑白分明,背後的雙翼稍微鼓動便掀起狂風,那條猶如巨蟒般的長尾也被堅硬的鱗片覆蓋著,在月光下閃爍著妖冶的美。
這是即使再出色的畫家也無法描繪出的魔龍,它的一舉一動似乎都牽引著附近的魔力,天空中的雲層也在它掀起的狂風中形成了猶如漩渦般的景象。
這就是白龍。
瑪修和立香不是第一次看到安知魚以這副姿態呈現在她們面前,但坐在白龍背上親密接觸卻還是頭一次。
“真是不敢相信,一個人類居然能夠以這副姿態降臨……看起來可真是相當了不起。”就連福爾摩斯都十分感嘆。
“畢竟前輩是白龍之身嘛。”立香笑著說。
唯獨虞姬始終沒有參與進他們的對話。
不光是先前剛和幾人交戰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她想起了項鈺剛剛的話。
——安知魚是她的御主。
本以為安知魚詛咒解開之後他們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聯絡,她原本也是這樣下定決心的。
可沒想到安知魚竟然又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她在追求的項鈺大人……御主居然變成了安知魚。
繞了一大圈,結果最後又繞回了原點。
虞姬看著坐在龍背前不遠,那個一身機械盔甲包裹著的女人。
看上去項鈺似乎不認識她。
想想也是,異聞帶的英靈,又怎麼可能會有泛人類史的記憶呢。
虞姬對安知魚的感情是很複雜的,而這都要歸功於幾天前的那段經歷,在那個小木屋中度過的生活,還有在高揚斯卡婭的挑撥下,偷偷溜進浴室後所做的不潔舉動。
因為對幼魚產生了念頭,這也是她在看到安知魚詛咒恢復後會刻意疏遠的原因之一。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和成年後的亞瑟王相處。
是還像之前那樣,以“前輩”的身份對待他?還是說,要用平等的身份對待安知魚呢?
常年都在自閉的虞美人並不知道該怎麼把握好雙方之間的距離。
“前輩,你這幾天到底去哪了?難道是離開了這個異聞帶?”瑪修忽然冒出一句。
“那倒也不是……我發生了一點意外,受了詛咒,身體的時間恢復到了幼年時期。”白龍轉過頭,口吐人言。
“後來呢?我記得前輩那時候急急匆匆的想去某處,是說要救人吧?到底是去救誰的呢?”
“姐……高揚斯卡婭。”
“……”
良久的沉默過後。
“誒?!”立香不可思議的發出了驚異的聲音,“你原來是去救高揚小姐嗎?!”
“是啊……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啦……她可是對你圖謀不軌哦?那時候在不列顛的事情,前輩應該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我還把她關在地下室一段時間呢。”安知魚說,“不過後來我感覺她好像沒想象中那麼壞……我覺得她是個好人。”
瑪修勉強笑了笑,而後挪了挪身子,湊到立香耳邊小聲地說:“御主……我怎麼感覺前輩被高揚小姐魅惑了?”
立香輕輕點了點頭,臉色凝重,顯然也是這麼認為。
“魅惑對我沒甚麼用處的,我也沒被她魅惑或者是欺騙。”安知魚聽見了兩人的竊語,無奈地說,“我真的覺得姐姐人挺好的。”
儘管高揚斯卡婭無惡不作態度輕浮玩弄人心,但安知魚覺得她是個好女人。
“說起來前輩失蹤的那天,高揚小姐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呢……”瑪修忽然想起,“連我們都不記得前輩的事情了,但唯獨她還記得。”
這麼說來,大概是高揚斯卡婭唯獨對前輩態度比較友好?立香不由得暗想。
“亞瑟王,既然這幾天你身負詛咒,那是高揚小姐照顧你的了?”福爾摩斯問道。
“算是吧……不過當時她也昏迷了,救我們回去的是虞姐姐。”安知魚說。
龍背上的幾人視線同時瞄向了身後的少女,虞姬神情依舊清冷,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只是順便救下他而已。”她以極其平淡的口吻回答,旋即垂下了眼簾,修長挺翹的睫毛遮住了那雙鮮紅的美眸。
“就算是順便的我也一樣很感激你。”安知魚說。
“隨便你吧。”虞姬只是很冷淡地回答。
在幾人收回目光下,她撩開了垂落在臉前的柔順長髮,那張精緻嫵媚的臉蛋浮現出兩抹動人的暈紅,但在黑夜裡看得不是很清楚。
福爾摩斯不經意地笑了笑。
如果說當時虞姬救下安知魚和高揚斯卡婭只是順便而已,那麼在那之後還能耐心陪著安知魚一起度過幾天時間,那可就不是一句“順便救下他而已”就可以解釋的清的了。
不知為何,名偵探的心裡似乎多了點八卦,開始在腦內推測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而在此時此刻,虞美人的目光已經重新回到了項鈺的身上,她打算等一下到達咸陽宮之後就向始皇帝請柬,將項鈺的契約交給她……哪怕是暫時的也好。
項鈺現在固然是安知魚的從者,但想來也只是始皇帝認為安知魚一人前往不太保險,這才讓項鈺同行。
說到底,契約又不是不能解除。
“我們到了。”
當虞姬還在想著這些事情時,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她這時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
原來已經到咸陽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