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真是太好了,你原來沒事啊。”瑪修雙手在胸前輕輕拍了一下,似乎是發自真心的鬆了口氣。
那天安知魚去解救高揚斯卡婭的時候,路上遇到了英靈的阻攔,如果不是迦勒底的人幫了忙,安知魚未必能趕得及。
但從那天之後安知魚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等他們趕到現場時已經一片狼藉。最開始他們還以為安知魚是離開了這個異聞帶,但現在看來,那天發生的事情,遠遠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嗯……那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到今天才總算解決,真是麻煩你們了。”安知魚說。
“沒事……只要前輩沒事就好。”
“你們關係很好麼?”虞姬低聲問,她薄嫩的嘴唇略有些蒼白,棕色的長髮遮住了側臉,她用尾指把髮絲挽在耳後。
這個動作非常的撩人,光是看著虞美人一個簡單的動作還有那張雪白光滑的臉蛋,就有種讓人想要擁吻她的衝動。
“以前發生過不少事情,我還以為你應該也知道才對呢。”安知魚說。
“我不關注外界那麼多事。”虞姬抬起眼簾,看了項鈺一眼,又迅速的移開了視線。
安知魚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虞姬的視線,立刻知道了她的想法,解釋道:“始皇帝讓我過來接應你,順便接迦勒底的人到咸陽宮。”
“那她呢……?”一向冷靜的虞美人此時竟有些緊張的樣子,“為甚麼項鈺大人也在這裡?”
“她是過來協助我們的。”
安知魚沒把話說全,如果虞姬知道始皇帝打算把項鈺作為事後的獎勵交給他的話,不知道還能不能跟他友好交流。
“這樣啊……”虞姬低聲自語。
“總之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剛剛你耗費了不少魔力,現在先好好休息吧。”
“……謝謝。”她輕聲說道。
從剛剛瑪修對待安知魚的態度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真的挺不錯的,虞姬甚至有點後悔自己剛剛過於激進的攻勢,她不應該這麼失去理智才對。
安知魚的視線又是落在了項鈺的身上:“你保護好虞姬……沒問題吧?”
她輕輕點頭:“如果這是御主——”
“那就交給你了。”安知魚打斷道。
他不大希望兩人現在的主從關係暴露給虞姬知曉。
虞姬一聲不吭,慢慢地走到了項鈺的身旁。
她靜靜的望著安知魚走上前,還有瑪修和立香臉上的欣喜神色,心說原來這個孩子也有後輩這麼崇拜著麼?這段時間和幼魚相處,她下意識的將自己代入到長輩的身份上,此時看到這個場景,竟有點欣慰和些許失落。
不過這樣也好,現在一切都回歸到了正軌,她見到了自己日思夜唸的項鈺,而安知魚也已經不是幾天前那個乖乖的幼魚了。兩人會慢慢像一條平行線一樣,永遠都不會交錯在一起。
現在她不用想這麼多,只要追求自己的夢想就好了。將迦勒底的人帶回咸陽宮以後,就向始皇帝正式提出成為項鈺的御主。
想到這裡時,虞姬的視線很快就回到了項鈺身上,此時的女人渾身都被機械的盔甲包裹,根本看不到真正的模樣,但即使如此,她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毫無疑問,她絕對就是項鈺沒錯。
只是為甚麼她的表現會這麼冷淡呢?
“項鈺大人,你在看甚麼?”虞姬注意到項鈺的視線始終直勾勾的注視著前方,看起來就好像對她完全沒有任何興趣的樣子。
“保護你的同時,我也要確認御主的安全。”冰冷得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響起。
虞姬愣了愣,視線跟著項鈺投向了前方那個正在和迦勒底的人閒聊的安知魚,眨了眨眼。
“御主……?”
……
“前輩,終於見到你了!”
瑪修看到安知魚走來的瞬間激動了下,如果不是被福爾摩斯及時拉住的話,恐怕已經直奔安知魚而去了。
“冷靜一點……現在的亞瑟王還不知道是敵是友。”福爾摩斯低聲說道。
從剛剛那個場景看來,亞瑟王和虞美人的關係明顯是挺不錯的,而虞美人前面才剛對他們動手,因此很難保證安知魚到底是不是來協助虞姬的。
福爾摩斯的話令得二人都冷靜了下來,瑪修躊躇了片刻:“前輩……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
“說起來很複雜,總之我並不是你們的敵人,”安知魚說,“始皇帝想請你們到咸陽宮一趟。”
“始皇帝……這個異聞帶的皇帝麼?”福爾摩斯若有所思,“亞瑟王,你應該知道我們到此的目的吧?”
“我知道。”安知魚點頭。
異聞帶和泛人類史是相沖突的,換而言之,二者只能選其一存活下來。
所有的異聞帶都是由空想樹支撐起來的,換而言之,斬斷空想樹,這個異聞帶就消失了。
而迦勒底的目的,就是斬斷空想樹,守護人理。
其實倒也不能說究竟誰對誰錯,一方不想自己的國度消失,另一方為了人理,不得不斬斷異聞帶。
也因此,從立場上來看,他們和始皇帝之間應該沒有任何可以協商的可能性才對。
“始皇帝也知道這件事,”安知魚接著說,“可他還是讓我請你們去咸陽宮。”
“為甚麼?難道和前幾天襲擊你的那個英靈有關?”福爾摩斯猜測道。
“我想大概是有所關聯,但恐怕還遠遠不止如此,覺者只是被吸引而來的其中之一。”安知魚說,“始皇帝在封鎖這個異聞帶的通道。”
“前不久羅馬尼先生也說過。”福爾摩斯低垂著眼簾,“說實話,我也挺好奇那個皇帝究竟想做甚麼,他似乎有意對我們放水。”
這段時間迦勒底確切的感覺到了,始皇帝幾乎沒有派遣甚麼兵力過來圍剿他們,一直對他們都是聽之任之的態度……這是很奇怪的行為,奇怪到連福爾摩斯都無從推理。
他摸不清那個皇帝的路數。
雙方是不可能和解的敵人,可始皇帝卻對他們放水……這是幾個意思?
“只要去了咸陽宮之後,就能知道真相了。”安知魚說。
“主動進入敵人的大本營,一旦陷入敵人包圍圈,恐怕會很難脫身。”福爾摩斯輕輕搖頭,把玩著手中的菸斗。
“亞瑟王,難道你不認為這是一個風險性極高的事情麼?”
“或者說,你能保證這不是一個陷阱?”
安知魚緩緩搖了搖頭:“我保證不了。”
“始皇帝在想甚麼,我現在也不清楚,”安知魚說,“他說過不會對你們下手,但就算他這麼保證,你們也不會相信吧?”
三人皆是默然。
這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始皇帝是異聞帶之主,他和泛人類史的人是立場不同的敵人,敵人所做出的承諾,又怎麼可能相信呢?
“既然如此,那為甚麼還是邀請我們前往咸陽宮呢?”福爾摩斯微笑,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安知魚,眼神柔和。
那是一雙溫和的眼睛,可不知為何,光是被這麼看著,就有一種彷彿渾身都被看透了的話感覺。
這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你在他面前只要撒了謊,再被這樣的眼神盯著看幾秒,便會感覺到極大的壓力,就好像自己內心在想甚麼已經完全被猜到了一樣。
“我的確不能保證始皇帝的話當中的真假性,”安知魚很坦然,他原本就沒有撒謊的打算,自然地回視著福爾摩斯的眼睛。
“但我可以保證我說的話。”
“如果出了甚麼事,我會安全送你們離開。”
“一個人麼?”
“一個人就夠了。”
福爾摩斯沉默了良久。
半響後,他打破沉默,彬彬有禮道:“抱歉,這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決定的,我需要詢問一下我的御主。”
“你們相信我麼?”安知魚看向瑪修和立香。
兩名少女小雞啄米似的不約而同的點頭。
福爾摩斯沉默了半響,旋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用中國的話來說的話這大概就是……女大不中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