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此前的判斷並沒有錯,迦勒底一行人果真沒有進入驪山尋找扶桑樹,而是在當天夜晚便離開了驪山。
起因是迦勒底當中的醫生,羅馬尼·阿基曼說的一句話。
“亞瑟王的真實身份就是安知魚,你們的記憶出現在差錯。”
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忘記了安知魚,至少在迦勒底中還是有記得安知魚的人存在。
只是關於亞瑟王的相關記載,似乎也在安知魚消失的時候一同被抹除了,無聲無息,連同著那些機器記載的記錄都一併消失了。
但羅馬尼堅稱的確有安知魚這個人,於是迦勒底在經過短暫的討論過後,他們的任務也從原本的斬斷空想樹暫時更改為尋找亞瑟王的蹤跡。
他們從驪山後面偏僻的道路上偷偷下山,決定直接去找高揚斯卡婭,那隻狐狸雖然是敵人,但從她昨天的表現看來,她對安知魚抱有的感情很特殊,在尋找亞瑟王的蹤影這件事上,他們是一致的。
“醫生,你真的確定不是你的記憶出現偏差,而是我們的記憶出現偏差嗎?”瑪修忽然問。
“我自己就是醫生,我有沒有病我最清楚,”羅馬尼苦笑著抿了一口咖啡,“安知魚就是亞瑟王,你們以前還一口一個前輩喊的很親切呢。”
“前輩麼……?”瑪修歪著頭,“可是他消失以後,為甚麼我們也會忘了他?而且高揚斯卡婭似乎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
“高揚斯卡婭……大概有甚麼秘法才記住了他吧。”羅馬尼輕聲說,“至於為甚麼他的存在會被抹除,這邊暫時也不清楚,也許很快就會揭曉答案了吧。”
其實他心裡已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只是覺得不太可能,也不願往那方面去想。
歷史上出入了根源以後還能順利回來的,迄今為止似乎一個都沒有。
在根源當中的人是處於非死非生的狀態,如果說安知魚現在身處於根源,那也意味著他得到了強大的力量。
但作為代價,現在的安知魚就是薛定諤的貓……哦,或許現在可以叫薛定諤的魚。
“話說回來,這可真是奇怪呢……高揚斯卡婭居然會為了找尋某個人,特意在這個異聞帶逗留。”立香忽然說。
“確實是挺奇怪的,”瑪修食指抵在嘴唇上,歪著頭想了想,“不過這不是挺好的嗎?”
作為敵人的高揚斯卡婭是令人頭疼的物件,但作為友軍的話還是挺讓人安心的。
福爾摩斯深深的看了兩名少女一眼:“從大局上來看,如果高揚小姐能夠找到亞瑟王的下落是好事,但如果從私人感情方面考慮的話,這並不是甚麼好事呢。”
“她如果能找到亞瑟王的話,不是好事嗎?”瑪修疑惑地問。
“但這也意味著她會得到亞瑟王的信任和好感……這樣也無所謂嗎?”羅馬尼意味深長。
兩名少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彷彿在說:為甚麼她找到亞瑟王我們要很在意呢?
醫生和達芬奇只能報以無奈的苦笑,沒再說些甚麼。
等到兩人的記憶恢復,看到亞瑟王和高揚斯卡婭的感情急劇升溫,那時候她們大概就笑不出來了吧。
……
不列顛,王宮。
“現在還有沒有甚麼我們能做的事情?”源賴光望著空白的影像低聲說道。
“現在只能先等根源皇女那邊的訊息了。”梅林神情凝重的回答。
屋中的幾人都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梅林。
他簡直就好像從一開始就在房間裡了一樣,此時很是自然的混進了人群當中。
“梅林先生,你甚麼時候進來的?”源賴光有禮貌的問。
“就在剛才啦,我敲了門你們沒人理,所以我只好自己進來了。”梅林摸了摸後腦勺,燦爛的笑。
如果是往常,梅林早就被丟出房間了,但現在因為安知魚能不能回來還是個問題,幾人都沒心情理會梅林。
他們現在只能等待,期盼著沙條愛歌有辦法將安知魚帶出根源當中。
“說起來,伽摩小姐到底去哪了……已經一整天沒看到她了吧?”遠坂櫻忽然想起了這茬事,嘴裡喃喃了聲。
“殺生院小姐也離開很久了。”源賴光說。
“嗯……到底去哪兒了呢。”遠坂櫻的眼裡透著濃濃的憂慮。
如果是其他人消失個一兩天的話,她都不會這麼擔憂,但偏偏離開的恰好是互不對付的兩人,這就有些讓人擔心了。
……
無人村莊中,高揚斯卡婭吹滅了蠟燭,離開了這間之前居住過的小屋。
雖然不抱甚麼期望,但她還是回到了最開始來過的無人村莊巡視了一遍,結果很顯然,她們並沒有發現安知魚。
虞姬則跟在高揚斯卡婭的身後,看上去魂不守舍的樣子。
她很震驚,真的非常的震驚。
這一路上虞美人都在震驚的情緒中度過,以至於在走路中途平地摔了兩次,爬起來以後臉上的表情還是有點呆滯的感覺。
高揚斯卡婭居然說那個叫亞瑟王的人曾向自己表白,而且自己還答應了??
她其實不相信母狐狸說的話。
可證據確鑿,不信也不行啊……
這副眼鏡說是定情信物她還抱有懷疑,可她現在流淌在身體裡的血,確確實實是有龍類和神靈的血混雜著。
“我……我居然接受了一個陌生男性的表白……?”
“我已經不純潔了……”
虞姬雙手抱著腦袋,仰天心裡發出了沉重的嘆息,臉上充滿了悔意。
母狐狸一身成熟性感的身材走在前面,豐滿的屁股扭啊扭,雖然不是刻意搔首弄姿,但卻格外的嫵媚誘人,很容易調動起男性的慾望。
她們正走在漆黑的村莊當中,夜幕已經不知何時降臨了,四周靜悄悄的,陰森森的風吹過小道時,窗簾輕飄飄的隨風擺動,有種讓人心底的恐懼都自然而然滋生出來的恐怖氛圍。
虞姬凝望著鄉下半空的傍晚黃昏,視線忽然凝固下來,腳步也慢慢地停下。
“喂!”她拉了拉高揚斯卡婭的手臂。
“你想沉浸在後悔當中就自己沉浸著,別拉著我。”高揚斯卡婭揮開了虞姬的手,她現在沒有心情和虞姬閒聊,甚至連“小芥”都不想喊了。
完全找不到半點線索,她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調查比較好。
“誰想跟你說這個啊,你快看看那邊!”虞姬伸出手指向了身側的夜空。
“看甚麼?”
高揚斯卡婭順著虞姬的視線看去,看到了身側那道熾熱的金光。
“安知魚消失時候的金光?!”高揚斯卡婭一個激靈,頓時精神了起來,目光緊緊凝視著那金光散發的方向。
廣闊的夜幕下湧出了燦爛的金色光輝,那光輝猶如貫穿了天地,而在那金色光輝中,她隱隱約約間似乎看到有一個人盤坐在金光裡。
在那人的身旁環繞著更加刺眼的光輝,那光輝中竟然呈現出了一些畫面……那是人類世界活動時的畫面。
那是世界,是這萬千世界,而現在這萬千世界猶如完全落入祂的掌心當中!
祂四周的金色光輝猶如水波般微微盪漾,而後,那水波忽然破碎,光輝漸漸暗淡下來,那人靜坐於蓮臺之上,彷彿身處於虛幻和現實的分界線中,面容安靜平和,不喜不悲。
高揚斯卡婭緩緩地睜開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靜坐於半空中的神……
不對,稱為神並不準確,非要說的話,應該稱祂為佛。
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