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顛,王宮。
平靜的湖面突兀的浮起了氣泡,沒過多久,氣泡越來越大,一個溼漉漉的美男子爬到了湖邊。
“這兩人居然玩真的,我早晚要被她們害死不可。”梅林“嘿咻嘿咻”,十分艱難的游到岸上,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水珠沿著他的額髮垂落下來。
“想害死你的話,昨晚就把你丟進阿瓦隆湖裡讓你去陪妖精們了。”岸上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
梅林心驚了下,抬頭一看,原來是薇薇安和摩根勒菲。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呢……亞瑟今天已經離開了吧?”梅林剛剛抱怨的語氣一下子變了,笑得格外溫和。
湖岸邊有一張木質長椅,摩根勒菲翹腿坐在長椅上,修長指尖輕輕敲擊著椅沿,聲線慵懶:“他今早離開了,我來是想問問你,昨晚你到底是來幹甚麼的?”
“昨晚……”梅林眼神微閃,笑了笑,“偷窺啊,我最喜歡偷看別人的秘密了——”
“他撒謊。”薇薇安轉頭說。
梅林:“……”
摩根勒菲站起身,拿起了一旁的麻袋。
梅林眼皮輕跳,想開溜,卻看到薇薇安清麗絕美的臉蛋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雙眸炯炯有神,像是在等他跑。
“你昨晚在小魚身上動了甚麼手腳吧?”摩根勒菲拿著麻袋走到梅林身旁蹲下,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梅林思索片刻,笑道:“沒甚麼——”
摩根勒菲笑了笑:“考慮清楚再說,我昨天感覺到你用了甚麼魔術。”
“是我今早提醒你的,你當時壓根沒有察覺到梅林用了魔術。”薇薇安拆臺。
摩根勒菲難得被嗆了一下,但一點也不尷尬,神情淡然地問:“快說說吧,昨天你到底用了甚麼魔術?”
“所以就是這樣我才不想回阿瓦隆啊。”梅林看著薇薇安的眼神充滿了哀怨,旋即低頭擰乾溼漉漉的衣服。
“只是在他身上留了一個幻術而已啦……絕不是想害亞瑟,我覺得他此行有些危險,所以提前上了一層保險。”聽起來倒像是個怨婦,滿是委屈。
畢竟跑到別人的異聞帶去,指不定還要幹些甚麼壞事,安知魚現在是亞瑟王,拿不列顛亞瑟王的名頭去做這種事,不太好。
“類似於當初將莉莉的性別幻化成男性的幻術麼?”摩根勒菲若有所思。
幾年前,阿爾託莉雅還是以“阿爾託利斯”的男性身份面對不列顛居民的,阿爾託莉雅的男性身份一直沒有被拆穿,並不是因為她女扮男裝得多出色,也不是不列顛的子民眼瞎,只不過是梅林在阿爾託莉雅身上施加了一層幻術而已。
“你為甚麼不告訴小魚?”摩根問。
梅林嘿地笑了笑,把手一攤:“你們昨晚把我沉湖裡,我怎麼去啊?”
薇薇安默默扭開臉,吹起口哨。
摩根勒菲眼角微抽,淡定道:“誰讓你昨晚瞎起鬨的?”
“我說的是事實,你確實失寵——”
梅林的聲音滯了下,而後淡然一笑:“你確實失寵了,以前都是亞瑟寵你,現在是你根據情況決定要不要寵愛亞瑟,畢竟在你眼裡,亞瑟就是個孩子而已嘛。”
摩根勒菲收回了視線,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她並不擔心安知魚會不知道幻術的事情,昨晚梅林施放幻術的動作固然隱晦,但進入大秦異聞帶,即使蓋提婭沒有提醒,安知魚也一定能察覺到的。
……
安知魚跟隨著侍衛走進宮中,侍衛於大殿前停下腳步。
“陛下,異域來客已在門口等候!”
裡邊沒有回應。
不多時,一名侍衛走出大殿,告知秦始皇現在有事正在處理,讓安知魚在門口靜心等候片刻。
始皇帝現在在忙,卻還是特意提早把我叫過來,這是怕我破壞了建築物不賠錢直接跑路麼……不對,應該是想確認我的身份吧……安知魚心裡有點逼數。
“其實我出發之前應該先想辦法隱瞞自己真實身份的。”安知魚有點後悔了。
他是不列顛的亞瑟王,身份特殊,此次特意跑到別人的異聞帶,難免會讓秦始皇有戒心。
倘若能以普通人的身份……至少不能是以亞瑟王的身份,或許能夠旁敲側擊,挖掘出有用的資訊。
畢竟不列顛也曾險些形成異聞帶,或許秦始皇這邊有甚麼方法能夠關注到不列顛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未來安知魚指不定要做甚麼壞事呢,用亞瑟王的名義,有點太敗壞名聲了。
昨夜似有下雨,地面上留有些許積水,安知魚想著這些事情時,正好低頭看到了積水中的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並沒有半點變化。
“不對勁……我剛剛看到的應該不是錯覺……”
安知魚心裡驚疑不定,從王之財寶中取出了一把鋒利的長劍,拔劍對著劍面看了一眼自身的模樣。
銀色的柔軟頭髮,碧綠的眸子,看著頗為溫和柔弱,會讓成熟女性忍不住心生保護欲的臉龐。
這張臉的主人,並不是安知魚,只不過氣質上很像。
“是梅林的幻術麼?”安知魚收回長劍,心裡輕聲自語。
梅林那傢伙想的還真周到,就是不知道梅林到底是甚麼時候偷偷把幻術施加在自己身上,昨晚壓根沒有察覺到。
昨晚安知魚的注意力全在莉莉身上。
“喂。”
正在這時,旁邊一道不善的聲音傳來,虞姬冷淡的打量著安知魚。
虞姬.jpg
她穿著一身平平無奇的黑衣,方框眼鏡擋住了清麗絕美的容顏,雙眸熠熠生輝。
只是如此普通的打扮便已是十分吸引人,不難想象若是哪日褪去身上的偽裝,究竟會有多麼令人驚豔。
虞美人這稱呼可真不是白來的,就是看起來脾氣好像不太好,有點暴躁的感覺……安知魚收回了先前的思緒,搖頭說:“我不叫喂。”
虞姬打量了安知魚幾眼,聲音清冷悅耳:“你為甚麼會知曉我的身份?”
她完全沒有和安知魚說廢話的打算,直接乾脆的詢問。
“亞瑟王告訴我的。”安知魚誠懇回答。
“亞瑟王……?”虞姬清冷眸光微閃,雙手抱胸靠在門邊,“不列顛的亞瑟王麼?他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還有,你又是甚麼人?”
“我與亞瑟王乃莫逆之交。”安知魚說到這裡時,輕輕嘆息了聲。
“你忽然嘆氣做甚麼?”虞姬清冷眸子首次流露出困惑,首次認真打量了安知魚幾眼。
她其實對這個少年的第一觀感不算特別差,只是因為他先前一下子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嚇了她一大跳,這才警戒起來。
畢竟安知魚從外表看起來,就像是溫和的鄰家男孩,總之怎麼看都是好孩子,而且在梅林的“幻術”加持下,氣質上反而比之前更好了,說是美少年都不為過。
難免會讓人心生好感。
“你聽過所羅門麼?”安知魚抬頭問。
“你就是所羅門?”虞姬將信將疑。
安知魚確信的點頭:“我正是古以色列的第三任君主,所羅門。”
“那亞瑟王擁有千里眼,在我前往大秦時,告知我要小心注意一個人,那個人就是芥雛子。”
聽起來感覺這亞瑟王有點高深莫測啊……虞姬警惕的注視著安知魚:“我聽聞所羅門是caster,你的法杖之類的武器呢?”
她沒有在安知魚身上看到任何武器。
“武器,我自然不會輕易拿出來了。”安知魚微笑,“而且我拿著武器,還進的來這咸陽宮麼?”
“也是。”虞姬暗中點頭,認同了安知魚的說法。
“你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這就更好回答了……安知魚毫不猶豫,說道:“這件事,和不列顛如今的處境有關。”
虞姬眸光微閃,臉上多了幾分興致,沒有說話,想聽聽安知魚的下文。
“大概在兩年前,不列顛動亂,卑王伏提庚企圖吞併不列顛,亞瑟王率軍險之又險的擊退伏提庚,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不少災難性的事件,不列顛險些被剪除成為異聞帶,但亞瑟獨面強敵,阻止了這場危機。”
“這亞瑟王究竟是甚麼人?”虞姬好奇問道。
雖然歷史上有關亞瑟王的記載也有不少,但亞瑟王究竟長甚麼樣,叫甚麼名字,卻無人知曉。
“亞瑟王……”安知魚輕輕嘆息一聲。
“怎麼了?”虞姬問。
安知魚長嘆一聲:“說起這亞瑟王,堪稱天縱奇才,俊逸的樣貌自然不必多提,他為人謙虛,處事果決,待民溫和。”
“曾以一己之力攔住了創世母神提亞馬特,後來獨戰諸神而不敗,就連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對其都欣賞有加,宮廷法師梅林更是將他視為知己,只是可惜年紀輕輕……”
安知魚頓了頓,輕輕搖頭嘆息。
“亞瑟王死了?”
看見虞姬臉上似乎帶著幾分興趣,安知魚繼續道:
“差一點點就死了,那日亞瑟王獨佔諸神,殺進神域解救自己的手下,可謂重情重義。”
虞姬眼神微微觸動,安知魚口中的這個亞瑟王說的讓她心裡都有點欽佩了。
“這麼優秀的人,應該有不少喜歡的人。”虞姬淡淡說道。
安知魚輕輕點頭:“喜歡亞瑟王的人有不少,但亞瑟王這人太重感情,始終只深愛著自己的師姐,但也尊重自己的師父,愛護自己的母親,和身邊的姐姐關係也很不錯。”
虞姬有些發懵,她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完美的人。
“那你為何嘆息?”虞姬忍不住問。
“面對亞瑟王,我自嘆不如,自嘆不如啊……”安知魚感慨般的嘆息。
虞姬低著頭沉思了片刻,眸子帶著疑慮之色:“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的?”
“我是由亞瑟王召喚出來的英靈,知曉一些秘密,並不奇怪吧。”安知魚笑道。
安知魚說著下意識想看看自己的未來,而後猛然回想起來,自己沒有這麼強悍的千里眼。
吹牛逼吹得自己都信了。
“抱歉……我還以為你和那些人是一夥的,剛剛真是失禮了。”虞姬眼底的警戒之色小了不少,淺笑道。
“那些人是甚麼人?”安知魚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
“就是……”虞姬正要解釋,但猛然想起這個人歸根結底還是個陌生人,心裡拉起了警戒線,淡淡地說,“之後你就知道了。”
真奇怪,自己怎麼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麼放鬆警惕……虞姬心裡頗為不解的自語。
而後,悄悄打量了下安知魚那張溫和的臉龐,還有那純粹的碧綠瞳眸,虞姬心裡頓時有了答案。
兩人剛見面,這人就告訴她不少秘密,是個心裡藏不住秘密的好孩子,挺純粹的,她會放鬆警惕也很正常。
未來有機會的話可以幫幫他。
與此同時,大殿中一名侍衛走來,說道:“異域來客,陛下請你進殿。”
安知魚轉頭看向虞姬,笑了笑:“我先進去了。”
虞姬只是禮節性頷首,目光掃過安知魚溫和的笑容,猶豫了下,壓低聲音說:“那個皇帝脾氣古怪,在這世界可以稱為無所不知的神明,別在他面前撒謊,這是欺君之罪。”
無所不能也沒事啊,除非他像薇薇安那樣會讀心術……安知魚說道:“謝謝。”
在侍衛的帶領下,安知魚走進大殿當中,穿過一條不算特別長的走廊,來到了會客大廳當中。
侍衛並未跟隨,而是在送安知魚到達大廳時便主動退去。
“你叫甚麼名字?何時踏入我大秦王朝的土地?”
一道聲音宛如縹緲般的傳來,安知魚抬頭看去,大廳前有一扇緊閉的門,他並未看到秦始皇的蹤影,但先前的聲音,便是從那扇緊閉的大門後傳來的。
“朕在問你話,你就這樣以發呆回應朕嗎?!”
安知魚恭聲道:“陛下,我沒有回答,只是認為早在我踏入這個世界開始,您就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至於名字……剛剛與虞美人的對話中,您應該也已經知曉。”
“哦?”秦始皇帶著幾分興致,“何出此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所代表的,便是這個天下,便是這大秦王朝。”安知魚說,“只要身處大秦,所作所為,自然都瞞不過陛下的法眼。”
“哈哈哈!不錯,不錯!”秦始皇發出了暢快的笑聲,“你說的不錯,朕確實已經知曉你何時踏入我秦國,你從哪來,朕不打算追究,朕只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說。”安知魚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與那迦勒底一行人,是一夥的麼?”
安知魚泰然自若:“自然不是。”
“你先退下吧。”秦始皇道。
連臉都不讓我看看麼,而且我還想問問題呢……安知魚有點無奈,但還是恭聲道:“是,陛下。”
現在貿然提問的話只會讓秦始皇不喜,只能另找時間了。
安知魚起身離開。
而幾乎就在安知魚離開的同一時間,在這空曠的大廳中,不知何時走出了一個戴著墨鏡的老爺子。
“陛下,損壞的建築不用他補償麼?”老爺子問道。
秦始皇沉吟了片刻,回想起安知魚先前的話,笑道:“不必了,此人倒有些意思,先觀察觀察他的目的,而且……”
他頓了頓,“朕對他的觀感還算不錯。”
老爺子默然,而後低聲說:“陛下,臣先告退,那隻狐狸精回來了。”
秦始皇頷首道:“嗯。”
……
安知魚走出大廳,虞姬並未離去,在門口等待,似乎還有甚麼話想說的樣子。
二人同行,路上始終沒有人說話。
安知魚最終忍不住率先開口:“虞姬小姐,你有甚麼事的話可以直接說。”
他有點受不了這種沉默的氣氛。
暴躁的芥雛子難得有些尷尬,但還是儘可能以冷靜的語氣說道:“有件事想請你幫下忙。”
“請說。”安知魚不動聲色。
“可以的話,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再用那個名字稱呼我了。”
“這算是你的秘密麼?”安知魚明白了虞姬的意思,這是不希望暴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我知道了,我會幫忙隱瞞的。”安知魚輕輕點頭,心說秦始皇估計老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虞姬總算是鬆了口氣,看著安知魚更加順眼了。
性格不錯,我果然沒看錯人……虞姬笑了笑:“作為報答,日後若有需求的話,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
這話聽著有點本子劇情展開的感覺……安知魚笑著說:“嗯,那就日後再說吧。”
見虞姬輕輕點頭,安知魚收回視線,正要邁步離開宮中,但正好這時,前方一個女人從遠處走來。
她穿著黑色旗袍,肌膚雪白,性感的大長腿裸露在外,令人第一眼總會不自覺的被她所吸引。
臥槽,怎麼這麼巧?!
安知魚心底一驚,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少女。
剛剛才和虞姬吹噓亞瑟王多麼多麼牛逼,而且政哥哥也以為我是所羅門……這會兒要是被母狐狸戳穿,我得羞恥到鑽地縫去啊。
安知魚低下頭,故意走在虞姬身側,企圖規避高揚斯卡婭的視線。
兩人的距離愈發的接近,母狐狸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並未注意安知魚和虞姬,與他們擦肩而過。
而就在安知魚剛鬆了一口氣時,高揚斯卡婭忽然站定了腳步,轉頭看向了安知魚的背影,美眸裡透著疑惑之色。
那傢伙身上的氣息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