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女王都是傲嬌麼……”
安知魚望著賽米拉米斯離開的身影,看著手中化為粒子消失在空氣中的小藥瓶,不由得嘀咕了聲。
剛想到這裡時,旁邊一名身穿休閒服飾的男人正好走來,安知魚定睛一看,居然是凱,他是圓桌騎士之一,也可以說是未來的大舅哥……
因為他算是阿爾託莉雅的哥哥。
“凱卿,有看到梅林麼?”安知魚開口打了個招呼。
凱一見到安知魚,立即迎了上來,笑著搖頭道:“梅林那傢伙神出鬼沒,他想出現的時候可能會出現在任何場合,但他若是躲起來,恐怕誰也找不到他。”
“說的也是。”安知魚若有所思。
昨天和beast的交流之後,他心裡有些疑惑,想再詳細問問梅林,不過看樣子想找到梅林,難度還挺大的。
仔細想想,以前都是梅林自己忽然冒出來的,很少安知魚主動找梅林。
“需要派人一起找嗎?”凱問道。
“暫時不用了,我去塔附近看看,沒有的話再說。”安知魚搖頭道。
告別了凱之後,安知魚沿著王宮的小道,打算去梅林平日裡居住的塔中瞅瞅,但剛走了幾步路,前方正巧一名穿著洋裝的少女經過,淡金色的短髮隨風揚起,她低著頭,看上去心事重重,額髮擋住了眼睛。
察覺前方有人,她抬頭看去,原本陰鬱的眼神中泛起光亮:“saber?!”
“你是來見我的?!”
其實我是想去找梅林……安知魚輕輕點頭:“是有這個打算……不過我想先去見一下梅林,有點正事想問問他。”
“問我嘛,問我就好啦!”愛歌一掃剛剛的陰鬱,不由分說的撲上去抱住了安知魚的手臂,仰起頭,清純可愛的臉蛋上帶著甜美微笑。
“還有,你傷勢都還沒好,安心在房間養病,不要到處亂跑。”她又是抱怨了句,眼神透著一絲幽怨。
根源皇女心思單純,覺得受傷了就應該安心在房間靜養,所以昨晚強忍著衝動沒去打擾安知魚,硬生生憋了一個晚上,都快把自己憋壞了,此刻看到安知魚,開心的在他身邊蹦蹦跳跳。
安知魚看了愛歌一眼,心說愛歌雖然連結根源,但懂得應該沒有梅林多才對。
“我先去那邊的塔裡看看,等一下過來找你。”安知魚摸了摸愛歌的頭,而後便走向了前方不遠的高塔。
沙條愛歌抬頭,手指繞著淡金色髮絲轉圈圈,望著前方的高塔,又看著安知魚的背影,無力地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都說了找不到梅林的,就是不信。
……
安知魚來到高塔前,隔空喊道:“梅林——!!”
沒有回覆,若是往常,這會兒梅林已經趴在高塔前的窗戶上跟他打招呼了。
“梅林——!!”
再次喊了一聲後,依舊沒有人回應,安知魚不由得嘀咕了聲:“看樣子真的不在啊……”
明明昨晚都還在一個聊天室裡,這會兒卻找不到人了,該說真不愧是花之魔術師麼,果然是神出鬼沒。
安知魚轉身正欲回宮,愛歌忽然蹦了出來,笑嘻嘻道:“saber你看吧,我早就說啦,梅林那傢伙很不靠譜的,有甚麼事問愛歌就可以啦。”
“你只要盡情依賴我就好了!”
愛歌不由分說的拉著安知魚走進了花園,而後小跑到長椅前擦了擦灰塵,拍拍長椅語氣自然說道:“saber,這邊坐。”
安知魚走到愛歌身旁坐下。
反正也找不到梅林……對付阿賴耶這種事也沒辦法急於一時,陪她聊聊天也好。
安知魚還記得自己當時在棺材裡的時候,沙條愛歌哭得有多令人心疼。
沙條愛歌側過身,把腦袋枕在安知魚的大腿上,撒嬌似的蹭啊蹭,差點沒把安知魚蹭出邪火來。
好在她及時停下來了,忽然問道:“saber,你在煩惱甚麼事呢?”
差點沒壓住槍……安知魚儘可能放平心態:“我在想,要怎麼做才能把阿賴耶趕出不列顛呢。”
反正找不到梅林,聽聽愛歌的意見也好,怎麼說也是連結了根源的存在,或許會有獨到的見解。
“很簡單呀。”愛歌說。
安知魚眼神微動:“哦?”
“只要把人理毀掉,阿賴耶就沒了。”
安知魚面無表情:“哦。”
好吧,有那麼一瞬間對愛歌抱有希望是我的錯。
似乎是看出了安知魚眼神裡的無語,愛歌撇嘴道:“想趕走阿賴耶,就只有這種辦法,就算你問梅林他也會這麼說。”
“說到底,saber你能夠召喚英靈,都還是因為有抑制力的存在哦。”愛歌接著說。
安知魚一怔:“還有這種說法?”
這還真沒聽過。
愛歌輕輕點頭:“不過有些人既是生者,也是英靈,甚至這世間都不存在其御主……”
“你說的是冠位英靈吧?”安知魚說。
梅林似乎就是這樣的存在,還有所羅門也是。
愛歌點了點頭:“這就是冠位英靈,它可以說是由根源選中的英靈。”
“根源選中英靈……?”
安知魚伸手摸了摸愛歌雪白的脖頸,女孩像貓一樣的縮了縮身子,而後像撒嬌似的把臉蛋放在在他的手掌上讓他撫摸。
“那這麼說你可以決定誰是冠位不成?”安知魚輕輕捏了捏愛歌的小臉。
愛歌首次抬起頭,眼裡帶著吃驚之色:“原來saber也有這麼笨的一面,我一直以為saber很聰明的。”
“沒辦法,笨蛋是會傳染的,具有人傳人現象。”安知魚一本正經。
愛歌一怔,小粉拳輕輕捶了一下安知魚的胸口,氣鼓鼓的樣子。
“我只是連結根源,又不是說我就是根源,怎麼可能由我來選定冠位呢,saber果然是笨蛋。”愛歌有些不高興了。
說到這裡時,她嘆了口氣,接著說:“以前的saber天資縱橫能力出眾,在神域更是一人獨擋萬軍,怎麼現在忽然變笨了呢。”
“也是,為甚麼這麼厲害的我會想不到這一點呢?”
安知魚思考了片刻,忽然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喔,愛歌給他吹牛吹多了,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天資縱橫才華橫溢了。
不過聽愛歌這麼一說,抑制力好像有點太無解了。
安知魚抬頭望天,陷入了沉思當中。
“saber,你在想甚麼?”愛歌感覺安知魚忽然沒聲了,不禁伸手戳了下他的臉。
“我在想……梅林到底去哪了呢?總不可能一大早就去鎮上泡妞了吧?”
愛歌笑眯眯的看他,輕聲說:“誰知道呢。”
“對了saber,能問你件事嗎?”
安知魚正思考著該怎麼辦才好,愛歌的聲音突兀的傳來。
安知魚:“昂?”
“那封信……是怎麼一回事?”聲音忽然幽幽,帶著危險的味道。
安知魚沉默了許久,輕聲說:“這件事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你也不明白,不如不說,我只能說這裡面的水很深,牽扯到很多事情。”
愛歌眉頭微蹙,眼裡滿是迷惑,沉思半天愣是沒能理解,搖頭道:“我聽不懂誒。”
“你再好好想想,我去政務處看看那幫人有沒有好好工作。”安知魚摸了摸愛歌的腦袋,起身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她坐在冬季的陽光裡,雙腿併攏,白絲裹著纖細修長的雙腿,手抵著下巴,一雙靈動的眼睛眨啊眨,似乎在思考著剛剛那番話。
快溜快溜……安知魚悄悄離開,去了政務室。
……
“很好,今天的阿格規文也在努力加班……”
確認政務室的圓桌騎士已經一早就開始努力工作,安知魚在外邊予以讚賞的目光,並未打擾到他們,而是轉身去了提亞馬特的房間。
推門一看,提亞馬特還在休息,抱著一個柔軟枕頭,看上去睡得很香。
“她昨天一整個晚上沒睡,在房門口轉了好幾圈,好像是想去找你又怕打攪到你。”旁邊經過的侍女忽然說道。
“哎,提亞可真是的,明明不用顧慮這麼多的。”安知魚有點感動。
“她有說甚麼夢話嗎?”
侍女想了想,說道:“說了很多。”
“說甚麼了?”安知魚好奇地問。
“全是Aaa……我聽不懂。”侍女有點委屈。
“也是,這不怪你。”安知魚安慰道。
畢竟提亞馬特語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這需要有語言天賦。
“王,您能聽懂嗎?”侍女忍不住抬頭問道。
安知魚輕輕點頭:“Aaa。”
與此同時,他指了指房間裡的提亞馬特:“聽懂了嗎?”
“甚麼意思……?”侍女歪著頭。
沉吟片刻,她猜測道:“照顧好提亞小姐?”
安知魚露出欣慰笑容:“恭喜你,你掌握了一門語言。”
侍女:“……”
安知魚離開了房門口,沒過多久,便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道聲音。
“前輩!”
安知魚轉頭看去,是迦勒底二人。
瑪修和立香小跑著來到了安知魚的身前,嘴裡還在喘著氣。
“別在走廊前跑來跑去。”安知魚批評道。
“啊……嗯……抱歉。”兩個少女都很老實,居然真的道歉了。
“這次就算了……你們有甚麼事嗎?”看著兩人真的一臉歉意,安知魚心裡都有點抱歉了。
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她們當真了。
“我和御主差不多要回去了。”瑪修抬起頭,依依不捨的說。
“這麼著急回去,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安知魚猜測道。
“嗯……事關人理,所以必須儘早返回迦勒底,然後進行靈子轉移。”立香往常開朗清脆的聲音中帶著無奈,高強度的“加班”連她都感覺有點辛苦。
“真是辛苦了……”安知魚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畢竟他現在的處境也十分堪憂。
自從beast變多了以後,他感覺自己似乎在“威脅人理安危”的道路上漸行漸遠了,雖然迦勒底沒有說甚麼,不過迦勒底的成員中,估計已經有不少對他抱有警惕之心了。
要是讓迦勒底知道我不僅養了幾個beast,甚至還創了群把所有beast都拉進來的話……不知道會怎麼想。
安知魚心底嘆氣。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啊,我只想做個好人,和大家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
但阿賴耶不肯啊。
“前輩,你也在煩惱著甚麼事嗎?”立香感受到安知魚似乎有點心不在焉,於是帶著試探性的語氣問道。
“和之前的神域有關?”
安知魚回過神來,說道:“嗯……你們應該已經知道神域是誰搞鬼整出來的了吧?”
兩人都是輕輕點頭。
“我在想,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把阿賴耶趕出不列顛……避免今後又被找茬,不過暫時想不到甚麼好的辦法。”
兩人都是陷入了沉默,瑪修在苦惱的思考了片刻後,輕輕碰了碰一旁的立香,小聲地說:“御主,你說那裡是不是……”
“對,就是那裡!如果是那裡的話,說不定有前輩想要的答案也說不定!”立香在思考了片刻後,眼睛泛起光亮,看起來有點激動。
“Aaa?”安知魚歪著頭,沒聽懂兩人的加密通話。
立香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說道:“前輩剛剛的話讓我想到了一個地方,按照目前的判斷,那裡很可能沒有抑制力存在……而我們此行的目的正好就是那兒。”
安知魚眼神微微一動:“Aaa?”
“據說是秦朝時期的皇帝掌管的世界……剛剛有訊息稱那裡召喚不出英靈。”
召喚不出英靈,就意味著阿賴耶不存在於那兒。
“秦始皇麼……”安知魚若有所思的自語。
立香鼓起勇氣道:“如果前輩不介意的話,我想邀請你一起前往。”
瑪修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盼的視線望向安知魚。
確實,如果安知魚也能夠同行的話,她們此行的成功率都能大大的提升。
“說實話,有點心動……”安知魚略微頓了頓,忽然笑了笑,“不過你們就不怕我進了迦勒底以後把整個迦勒底毀了麼?”
“怎麼會呢,前輩可是亞瑟王,怎麼會——”
瑪修的聲音忽然安靜了下,迦勒底中,現任所長暴跳如雷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行……這件事需要再商量一下!”
“你們可別忘了,現在的不列顛到底養著多少隻beast!以不列顛站在的戰力,已經可以把整個人理來來回回毀掉不下百次了!”所長繼續說道。
迦勒底的眾成員紛紛相視了一眼,最終,羅馬尼嘆氣道:“他幫了我們不少忙啊……”
“我知道,但是聽過一句話麼?”這個看起來有點蠢蠢的大胖子所長揹著雙手,忽然以深沉的語氣說。
“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回以凝視。”
安知魚沒聽見那邊的對話,但看到陷入兩難當中的立香和瑪修,大概也猜到了甚麼,只是隨意的笑了笑:“你們回去吧,抑制力的事情,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他還是很有逼數的,也能理解迦勒底的擔憂。
非要說的話,安知魚現在確實是個定時炸彈,如果哪天不列顛真成了異聞帶,雙方直接就會成敵人了,考慮到迦勒底的安全,將一個定時炸彈帶去迦勒底,確實是很危險的舉動。
估計在大多數人眼裡,身邊圍繞著這麼多的beast,本身就不是甚麼正常人。
“前輩……”瑪修還想說些甚麼,但安知魚只是摸了摸她的頭。
“怎麼了,難道你還想留下來陪我嗎?”安知魚笑道。
瑪修心底羞了下,紅霞一點一點的爬上臉蛋,嗔道:“前輩~!”
心裡原本的歉意一下子變成了感動。
這就是王的器量,即使被人質疑,也能淡然處之。
兩人的身上出現了淡淡的金光,這是準備離去的徵兆。
安知魚朝兩人擺手,至始至終都是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淡然笑容。
送走了兩人之後,安知魚抬頭,深沉的凝望著不知何時沉落的夕陽,沉思了片刻,轉身踏入了聊天室中,大喊道:
“有人嗎,有人在嗎?急,線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