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相安無事的度過了兩天,此時已是冬季,屋外寒風呼呼的吹在窗戶上,發出魔鬼般的呼嘯。
影之國地理環境較差,資源略有些匱乏,尤其是到了冬季,這天氣冷得人完全不想從被窩裡爬出來。
安知魚一早就醒了,他的體質特殊,不需要休息很長時間就能夠恢復精神。
“快起床了,師姐!”安知魚戳了戳姐姐的臉,大聲地喊道。
“別吵我睡覺。”烏莎哈迷迷糊糊的用手背擋住眼睛,睏意十足。
“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到邊境看看阿爾巴有沒有甚麼動作嗎?”
安知魚見姐姐依舊睡得沒心沒肺,又看了一眼那個已經爬起來,正呆呆萌萌看著他的斯卡哈,笑道:“算了,我先帶你去吃早飯吧,你媽……你女兒太懶。”
看著這個呆呆傻傻的師匠,安知魚差點都快忘了這是自己的師父了。
在說完之後,安知魚就帶著斯卡哈離開了房間。
沒有關門。
寒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大門“轟”地一聲完全敞開,烏莎哈凍得哆嗦了下。
“這隻臭小魚絕對是故意的!等一下有你好看的!”
烏莎哈心裡記下了這個仇,然後被子一蒙,從頭到腳裹住,繼續窩在被窩裡睡得昏天暗地。
明明從這裡走到大門前關門不用幾步,但烏莎哈寧可縮在被窩裡也絕不想起床。
這是她的底線!
此時安知魚這邊正在喂斯卡哈吃東西,這隻師匠雖然看起來年齡只比他們小個幾歲,但行為舉止卻完全像個小孩子。
“有時候我都懷疑師父小時候這麼傻,到底是怎麼繼承影之國女王的位置的。”
少女模樣的斯卡哈坐在餐椅上,看著安知魚喂完飯開始自己吃起了早餐,一雙細長渾圓的小腿裹在黑色半透明的絲襪裡,赤著腳丫,像划船似的晃啊晃。
“大鍋鍋,我還要——”斯卡哈指了指安知魚手裡的早餐。
稱呼怎麼從爸爸變成哥哥了呢……安知魚把手中剛啃了一口的肉片餵給斯卡哈,摸了摸她的頭:“乖,叫爸爸。”
不知為何,莫名一陣寒意襲來。
安知魚輕輕咳嗽一聲,改口道:“算了,還是叫大哥哥吧……”
說完之後,看著正在吃著自己早餐的斯卡哈,安知魚想了想,將第三個盤子裡的肉片撕了一大半喂進自己嘴裡。
正好這時,烏莎哈正好從餐廳外走了進來,目光掃視一圈,走到了安知魚面前。
“師姐,今天起得真晚——”
啪!
烏莎哈抬手一巴掌拍了下去,氣沖沖地說:“為甚麼出房間不關門?”
“我出門抱著師父,沒辦法關門啊。”安知魚反應迅速的避開了師姐那一巴掌,十分無辜的說。
其實就是一點小小的報復,姐姐睡懶覺,自己卻得一大早來餐廳做飯喂師父吃東西,有點太不公平了。
“而且我來了之後就立馬開始準備早餐了,你看,這就是給你準備的。”安知魚指了指斯卡哈咬在嘴裡的肉片說道。
烏莎哈眼睛瞪大:“我的早飯!”
烏莎哈忙劈手奪過斯卡哈嘴裡的肉片,但已經被啃得只剩下一點點了。
師姐頓時眼淚汪汪,抬起頭望向安知魚:“小魚……我的早餐……”
“真沒辦法,我這份早餐給你吧,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安知魚無奈的說,將已經吃掉了一半的肉片放在盤子裡,遞給烏莎哈。
“小魚真是太好啦!”烏莎哈眉梢舒緩,欣喜不已。
安知魚不在意似的搖了搖頭,有點心虛。
他留意到烏莎哈眼中的一絲疲態,疑惑地問:“你很困麼?”
烏莎哈點頭:“昨晚小魚動的太厲害,害人家睡不著覺。”
安知魚黑著臉:“說人話。”
這三天他們雖然都是一起睡覺的,但安知魚潔身自好,根本就沒對師姐做過甚麼壞事。
“昨晚不想太早休息啦,所以就想再等等,再等等……”烏莎哈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靦腆地說。
“然後就拖到了半夜?”安知魚不由得笑了。
他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時候,想著晚上晚點睡,晚點睡,結果越拖越晚。
門口一名侍衛大步走進了餐廳當中,安知魚看了一眼正在吃飯的烏莎哈,轉頭問道:“甚麼事?”
這兩天斯卡哈神秘失蹤,大事小事都落到了烏莎哈的頭上,不過師姐倒也機智,把這些事情都丟給了安知魚。
她本來就不擅長政事,還不如干乾脆脆的把權力都交給安知魚。
“阿爾巴的女王在門口求見。”侍衛恭敬地說。
“距離約戰的時間不是還有一天嗎?怎麼現在就來了?”安知魚暗自皺眉。
“算了,你帶我去看看。”
“是。”
侍衛恭敬答道,而後正要帶著安知魚前往,但這時,餐廳外一道響亮清脆的聲音傳來。
“姐姐,你打算龜縮在影之國裡到甚麼時候?”
一道曼妙的身影走進了餐廳當中,那身白紫相交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一頭紫發微揚,帥氣凜然。
安知魚的目光微凝,很快笑著說道:“烏伊芙姨媽,好久不見了。”
阿爾巴的女王立即打量了安知魚幾眼,眼神略微疑惑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著這個少年是誰。
過了片刻後,烏伊芙的眼神微微恍然:“是你這個小鬼啊。”
沒想到不知不覺都長這麼大了。
“不知道姨媽這次是來做甚麼的呢?”安知魚問道。
“我不是來找你的,把你師父喊出來。”烏伊芙脾氣暴躁,壓根沒有理會安知魚,倒是在烏莎哈身上多看了幾眼。
“姨媽,其實……”烏莎哈想說話,但被安知魚用眼神制止了。
這兩天他一直在煩惱著師父和姨媽約好的戰鬥,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開口解釋才好。
要是真照著斯卡哈的話,直接跟烏伊芙說“下次一定應戰”,估摸著烏伊芙非得氣得當場動手不可。
我辛辛苦苦來到影之國找你決戰,結果你就一個“下次一定”敷衍我?
“師父出了點事,所以說……”安知魚隱晦的拒絕,想試探一下烏伊芙的反應。
果不其然,烏伊芙當即拔出了手中的紅槍,冷笑道:“姐姐這是要逃避麼?”
安知魚搖了搖頭:“這當中的原因很複雜,不如姨媽先坐下來,我們慢慢聊聊?”
烏伊芙忽然靜了下,幽幽的望著安知魚。
“說起來,你似乎到現在都還是那個傢伙最喜歡的弟子吧?如果將你逼到絕境,那傢伙恐怕就藏不住了吧!”
說到最後時,烏伊芙看著安知魚的目光愈發的冷厲了。
“姨媽!”烏莎哈生氣地說,“你怎麼能這樣?!不準欺負小魚!”
她擔心安知魚會受到傷害。
烏伊芙看向烏莎哈的眼神軟化了幾分,說道:“放心,只是普通的切磋,我會適當的留手,也不會使用寶具的。”
你這麼一說我可就不怕你了啊……安知魚心底一喜。
本來他還沒太大把握,一聽到烏伊芙不用寶具,心裡就有底了。
烏伊芙沒有注意到這點細節,抬起頭直視著安知魚,咧嘴笑道:“小鬼,想和我談話,就用實力來讓我坐下來談吧。”
“姨媽!”烏莎哈再度喊了一聲,但安知魚抬手擺了擺。
“算了,既然姨媽都這麼說了,那就再請你指導一下吧。”
“小魚!”烏莎哈心底大急,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坐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
“唉,等一下看著點,實在不行就去阻止姨媽好了。”最終,烏莎哈只得嘆了口氣,無奈的瞟了安知魚一眼。
這隻臭魚平時都挺聰明的,今天怎麼忽然就失了智,居然想和姨媽切磋呢。
烏伊芙好歹也是斯卡哈的妹妹,其實力即使不如斯卡哈,也不會差到哪去。
“有點勇氣,看樣子這幾年你倒是成長了不少。”烏伊芙頗為讚賞的點了點頭。
師父姐姐們每天都在勾心鬥角,在這種環境下成長不機智一點就成鹹魚幹了……安知魚搖了搖頭,說道:“姨媽太過譽了。”
烏伊芙打量了幾眼,問道:“你打算用甚麼武器?”
她決定安知魚用甚麼武器,她就使用甚麼,免得說她欺負晚輩。
“都行。”安知魚沉吟片刻,“武器的話,我每樣都懂一點點。”
烏伊芙冷笑一聲:“看來你這幾年比起武藝,倒是嘴皮子更厲害些啊。”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她拔出了紅槍,而在同時,大廳中一陣陣耀眼的金光接連亮起,安知魚的身後數十道金光同時綻放,裡面各式各樣的武器呈現而出。
“王之財寶!”
轟!
數不清的金色漣漪盪漾開來,王之財寶微微傾斜,寶具一轟而出。
安知魚說的沒錯,他每樣武器確實都懂一點點……而且都是一次性的!
……
“這到底是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烏伊芙反覆的避開寶具,感覺十分的憋屈,氣得想丟出一發寶具,但想到剛剛才允諾不能使用寶具,只得鬱悶的不斷避開王之財寶的寶具轟炸。
只是轟炸就算了,這些寶具當中有些居然還自帶導航功能,明明已經避開了,但卻還是會被鎖定。
簡直就像是每一把武器都被附加了甚麼特殊的能力,能夠讓人無法閃躲一樣!
數十種寶具一同轟出,烏伊芙反覆的劈開襲來的武器,不斷的進行迴避,直到最後時終於怒了,猛地抬起了憤怒的目光。
安知魚下意識往後一蹦,警告道:“姨媽,您說過不使用寶具的吧?!”
烏伊芙動作一滯,心裡懊悔不已。
早知道這個小鬼居然變得這麼難對付,自己怎麼也不該答應這種事情。
“而且我的魔力也已經到極限了,這場比試不如到此為止?我認輸了。”安知魚試探著問,同時收起了王之財寶。
烏伊芙略微一怔,訝異的看了安知魚一眼,而後又瞥了眼外邊那些正在暗中窺視的侍衛們。
不出意外的話,這場簡單的比試,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影之國,甚至是阿爾巴。
和一個小輩的戰鬥都打得如此憋屈,這可以說是相當屈辱的事情了。
而安知魚的話,正好是挽回了她的顏面。
畢竟安知魚也不想和烏伊芙徹底撕破臉皮,師父和自己的妹妹又沒甚麼深仇大恨。
想到這裡時,烏伊芙逐漸冷靜下來,輕輕點頭:“就依你吧。”
說完之後,烏伊芙抬起手,將餐廳的大門關上,也隔絕了外面侍衛們的偷窺。
“現在能說清楚了麼?姐姐到底在哪?”
她沒有再提起剛剛的戰鬥,覺得丟不起這個臉,安知魚也很懂,同樣沒有提起,而是將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只不過經過了一點點的加工。
比如說其他遭遇襲擊,要五日後才能恢復原來的模樣,安知魚改成了五個月後才能恢復。
“這麼說,這個小傢伙,就是姐姐?”烏伊芙帶著幾分怪異的視線看向了那隻大蘿莉斯卡哈。
看到往日英姿颯爽的姐姐變成現在這樣,還真是讓人心裡五味雜陳。
粉到深處自然黑,這話用在烏伊芙身上也同樣有效。
這世上沒有比她更喜歡斯卡哈的人,也同樣沒有比她更討厭斯卡哈的人了。
由愛轉恨,從小時候最開始對姐姐的崇拜,再到長大之後的妒忌,烏伊芙想做的無非就是打敗斯卡哈,讓她可以正視自己。
“這就是師父,這點你可以向我師姐求證,絕對沒有半點謊言。”安知魚說,“短時間內師父是恢復不過來了,所以明日的決戰,也只能往後拖一拖了。”
望著烏伊芙那一臉糾結的表情,安知魚將大蘿莉斯卡哈推到烏伊芙面前:“當然,如果你真的想擊敗師父的話,現在就可以揍她!”
“我保證不幫忙!”
斯卡哈懵懵的轉頭看看四周,滿臉的無辜,不知道為甚麼忽然焦點就變成自己了。
烏伊芙不屑地斜瞥了安知魚一眼:“你不用激我,我還沒有卑鄙到透過擊敗一個小孩子來得到自我滿足感。”
“既然姐姐這段時間沒辦法迎戰,那就再過五個月。五個月後,我會親自上門。”
說完之後,烏伊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姨媽,我送你出去!”烏莎哈嘻嘻笑道,一把上前抱住了烏伊芙的手臂。
烏伊芙原本鬱悶的心情在烏莎哈的聲音下恢復了不少,摸了摸少女的頭,柔聲說道:“還是你這孩子好,不過今天就不用了,留在這裡看好你媽媽就可以了。”
“是——”烏莎哈拉長了音調,目送著烏伊芙離開。
旁邊的侍衛都沒有阻攔。
他們不知道剛才餐廳裡發生了甚麼事,但既然安知魚和烏莎哈都沒有阻止烏伊芙離開,他們自然也不會阻攔。
望著離去的烏伊芙,安知魚心底緩緩舒了口氣。
這下子總算是暫時解決姨媽這邊的麻煩了。
“小魚,你剛才的魔力還很充盈吧?為甚麼忽然就認輸了?”烏莎哈回到安知魚面前,將自己剛剛內心的疑惑問了出來。
安知魚白了一眼:“你傻呀,姨媽怎麼說也是師父的妹妹,剛才旁邊還有那麼多人盯著看呢,我要是打贏她的話,她面子往哪擱?”
“而且當時姨媽也沒有用全力,都只是試探一下對方而已,大家各退一步。姨媽的目標本來就不是我,沒必要動真格。”
烏莎哈還想問些甚麼,但安知魚搶先一步接著說道:“我隱瞞了師父恢復原樣的時間,這樣至少也能給師父多拖延一段時間。”
“而這些時間,已經足夠師父把兩國的矛盾解決掉了。”
烏莎哈怔怔的望著自己的弟弟,喃喃了聲:“小魚,你變得好聰明。”
“是你太笨了!”安知魚斜了一眼。
烏莎哈捂著臉“嗚嗚嗚”的假哭了起來:“姐姐這麼笨沒人要怎麼辦呀?”
說著瞄了安知魚一眼。
“小魚以後養我呀?”
“養,都可以養。”安知魚輕輕點頭,順著烏莎哈的意思往下走。
烏莎哈頓時眉開眼笑,“剛才出來沒有整理被子,我去整理一下房間。”
說完之後,烏莎哈喜滋滋的離開了。
等到烏莎哈離開後,安知魚半蹲在大蘿莉斯卡哈面前,捏了捏她的臉頰,說道:“師父啊,我剛剛把你推出來可不是有意的,是因為我知道姨媽不會對你動手,你可別怪我……”
“要是姨媽當時真的動手,我肯定會保護好你的!”
“聽見了嗎?”安知魚問。
“聽見了。”斯卡哈脆生生的回答。
安知魚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而另一邊,烏莎哈回到房間後,回味著弟弟剛剛的話,心裡更加甜蜜,收拾房間都變得更有勁了。
嘿嘿……以後讓小魚養我……烏莎哈哼著歌,收拾著桌上那些略有些凌亂的東西。
斯卡哈並不懶,但也不可能每天收拾房間,難免會有些東西落在桌上沒收拾。
烏莎哈拉開抽屜,正打算將那些東西放進抽屜中,這時,目光正好落在了抽屜中那封不顯眼的黑色信封上。
“媽媽的信麼……?”烏莎哈自語了聲,回想起那天斯卡哈露出的淡淡笑意。
“能讓媽媽笑得那麼開心,裡面到底寫了甚麼東西呢……”
烏莎哈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抽屜中的那封信,鬼鬼祟祟的瞄了一眼身後,心底不斷給自己打氣:沒事,只是看一眼……大致的看一眼而已。
她緩緩拆開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