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光籠罩在房間,安知魚扶著牆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回頭看了一眼,提亞馬特心滿意足似的躺在被窩中,咬著大拇指慢慢地吮吸起來。
微光中,她的肌膚素白,透著健康的紅潤。
旱的旱死澇旳澇死……這句話果然沒錯。
古人誠不欺我。
安知魚悄悄關上了房門,走出了房間。
不管怎麼說,提亞這邊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現在他打算去摩根勒菲那裡看看,順便問問她調配的魔藥甚麼時候能拿到手。
魔力有點不夠了。
……
安知魚騎著八足天馬來到城外,看到了摩根勒菲正手託著下巴,似乎在認真鑽研空想樹的奧秘。
她伸出了纖細修長的指尖,塗著指甲油的美甲輕輕敲了敲空想樹的表層,這棵白色的巨大柱子硬生生被撥開了一絲白色的樹皮。
摩根勒菲將白色樹皮捻在手上,低頭緊盯著看,陷入了沉思當中。
再看看旁邊,賽米拉米斯手裡輕輕搖晃著一瓶魔藥,清冷美眸中透著興奮的光澤。
似乎比起空想樹,她反而對於摩根勒菲的魔藥更感興趣一些。
美狄亞是個老實孩子,清純的臉兒上寫滿了認真,手掌輕輕撫摸著白色柱子,看著空想樹中這到處佈滿了皸裂的柱子,還有柱子中那廣褒無限的“銀河”,她的眼睛中倒映出銀河的模樣。
看來我來早了一些啊……還是晚點再過來吧。
安知魚自覺不能打攪幾人,正想悄悄離開。
但這時,摩根勒菲轉頭看了過來:“小魚你來了啊,正好,我也有點事要找你,過來這邊。”
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安知魚身上,由於剛剛太過於專注,她們甚至都沒有發覺安知魚甚麼時候走到後面過來了。
安知魚站定腳步,轉頭看向了摩根勒菲:“摩根姐姐,怎麼樣,這邊有甚麼進展嗎?”
雖然想找摩根開口要補充“魔力”的魔藥,但昨天才開口一次,現在實在沒好意思再開口了,何況還有這麼多人看著。
“進展是有一點,不過需要反覆的實驗才行。”摩根勒菲說到這,略帶笑意的看了安知魚一眼,“你不是來問這個的吧?有甚麼事直說就好。”
她都和安知魚相處這麼長時間了,安知魚心裡在想甚麼,她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安知魚固然擔心空想樹的情況,但他應該也知道,這東西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有太大進展的,很顯然,他來這裡是有其他的目的。
“呃……”安知魚嘴巴微張,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摩根勒菲眨了眨眼,一臉不解,走上前來:“怎麼了?難道是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安知魚瞄了一眼兩側正望向這邊的幾人,壓低聲音說:“摩根姐姐……昨天說的藥,能早點給我嗎?”
摩根緊盯著安知魚似有些窘迫的樣子,接著又上上下下仔細的盯著他看了半天,臉上愕然了下:“你昨晚該不會是……”
安知魚快速搖頭:“畢竟前天召喚了三個英靈,同時為四個英靈供給魔力對我來說負荷還是有點大的。”
摩根勒菲:“呵呵。”
她一眼就看出了安知魚在撒謊。
甚麼為英靈供給魔力導致魔力不足……分明是昨晚被哪個狐狸精給勾引走了才對!
美狄亞看了看摩根勒菲,又看了看安知魚,單純而困惑地問:“那個……御主,我這兩天基本沒使用過任何魔力啊,應該不會給你造成太大負荷才對。”
“我也一樣。”賽米拉米斯淡淡地說。
金色的粒子悄無聲息的凝結在一起,源賴光曼妙的身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安知魚的身後,她微笑道:“嗯……我也沒有和人交戰過,自然也沒有消耗甚麼魔力,難道是那隻狐狸消耗了御主太多的魔力嗎?”
“源賴光……你到底是berserker還是assassin啊?!”安知魚捂臉。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源賴光這兩天都是這麼跟蹤他的,安知魚都感覺這個女人比起berserker,倒更像是assassin。
而這時,美狄亞在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後,轉頭看向玉藻前:“唔……這麼說來,難道是玉藻前……”
“咪咕~!絕對不關玉藻的事!玉藻這幾天甚麼事都沒做過,一直都乖乖的當好賢妻狐!”玉藻前雙手快速地搖著。
摩根勒菲眯了眯眸子,輕笑道:“既然不是你召喚出來的英靈,那你這魔力到底都供給到哪去了呢~?”
安知魚閉口不答。
要是說出來就直接社會性死亡了……
然而摩根勒菲早已看穿了一切,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其實你不說我也大概猜的到~”
安知魚有些心虛的移開視線。
“saber~!”
這時,身後一個少女忽然如餓狼撲食般,直接黏到了安知魚的背上,也打斷了先前那有些緊張的氣氛。
安知魚轉頭看去,一頭金色短髮的少女正將臉貼著他的後背,開朗地說道:“saber,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是來見我的嗎?!”
原來是愛歌啊……安知魚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有點事,所以早點過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啊,還以為是特意來找人家的呢。”愛歌眼睛向上看了看,輕輕拍了拍安知魚的肩膀,伏在他耳邊說,“對了saber,晚上來房間找我吧!我會像之前那樣服侍你的~”
你是想讓我徹底變成乾癟鹹魚吧……
“別鬧了,快點下來。”安知魚一本正經道。
話說回來,怎麼感覺愛歌今天有點不對勁呢……
不知道為何,安知魚總感覺趴在背上的這位少女,似乎有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他也說不上是為甚麼。
“誒~晚上陪陪人家嘛~”愛歌伸出小手摸了摸安知魚的耳朵表達抗議。
異性指尖的觸碰和甜美的聲線讓人的耳根子都軟了下來,安知魚對這種撒嬌賣萌式的請求一向沒有半點的抵抗能力。
摩根勒菲深知這一點,忽然開口道:“別上當了,這傢伙是薇薇安。”
這傢伙是薇薇安?摩根姐姐你當我眼瞎了麼?
安知魚轉頭仔細盯著背上的大蘿莉看了半天,一身洋裝,可愛的娃娃臉,還有這令人遺憾的胸……喔,薇薇安也是貧瘠的胸。
總之,這絕對是愛歌沒錯,除非他看到的是幻術!
“薇薇安不止能附身在惡之一面的人身上,她可以依附在任何人的身體當中。”摩根勒菲解釋道。
“不過需要對方同意才可以吧?否則會引起兩個靈魂的身體主導權鬥爭。”美狄亞說。
“這麼說這傢伙真的是薇薇安?!”安知魚心底一驚,下意識的就想把薇薇安從自己背上丟出去,但對方就像八爪魚一樣,無論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用纖細白皙的手臂緊緊地摟著安知魚的脖子,嘴巴湊到了安知魚的耳邊:“亞瑟,你果然連小女孩都不放過呢,你對愛歌小姐下過手了吧?”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是愛歌先動的手,而且還給我上過手銬……
安知魚反覆試了幾次,想將背上的少女甩下來,但完全無濟於事,只得放棄了。
薇薇安見狀,露出了勝利的得逞笑容。
摩根勒菲見鬧的差不多了,再次開口道:“好了,快點下來吧薇薇安,還是說連你也對這個孩子有意思?”
“他?”薇薇安不屑一顧地撇撇嘴,“論輩分,我都可以當他奶奶了。”
“奶奶。”安知魚說。
薇薇安氣得牙疼,一巴掌呼了過來,但安知魚眼疾手快,趁著她動手的瞬間,把她丟了出去,薇薇安整個人撲進了一旁的賽米拉米斯懷裡,一手不小心抓到了她的肩膀上,險些將肩頭的細肩帶扯下。
……這標準的梨鬥摔是甚麼情況?薇薇安莫不是哪來的男主角?
安知魚心裡感嘆一聲,再看一眼賽米拉米斯,她的眼神中彷彿有正在悄悄匯聚的烏雲。
然後,嘩啦一聲,她眼中的烏雲坍塌了,電閃雷鳴。
安知魚趕忙收回視線目視前方,一副寶寶甚麼都不知道的乖乖生模樣。
“鬧夠了沒有?”賽米拉米斯壓抑著內心的怒意。
薇薇安完全不慫,抬起頭,瞄了一眼,自語道:“嘁,有甚麼了不起,不就是大一點麼。”
賽米拉米斯美眸中閃著冷意,抬起了手,作勢欲打,但摩根勒菲率先一步抬起手製止了賽米拉米斯,微笑道:“差不多就行了,她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這麼大方的就算了?”賽米拉米斯冷眼以對。
“當然,我可是很大方的人呢。”摩根勒菲妖嬈的臉上露出冷豔的笑容,就像是妖妃一般,擁有著蠱惑人心的美貌和聲線。
“真不巧,我可不是那麼大方的人呢。”賽米拉米斯也笑了,只是笑容中透著危險的味道。
美狄亞左右瞅了瞅,眼看著爭鬥一下子從薇薇安變成了女帝和妖妃的爭鬥,悄悄的躲在安知魚身後瑟瑟發抖。
太可怕了,這些女人實在太兇惡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小綿羊,跑進了狼群裡。
哦不對,是兩隻,亞瑟王也是綿羊。
安知魚也有點瑟瑟發抖,看到還有人跟自己一樣也有點慫的時候,心裡倍感安慰,輕聲說道:“沒事的,放心吧。”
兩隻綿羊抱團取暖,美狄亞在安知魚的安慰下安心了些,探出半個腦袋,既害怕又期待的望著前方的兩人。
盯著看了半天后,自語道:“到底誰會獲勝呢,還挺期待呢。”
安知魚怔了怔,看向綁著單馬尾的少女美狄亞:“你剛才說甚麼了?”
“甚麼?”美狄亞眨了眨眼,目光天真可愛。
……好吧,原來綿羊至始至終就只有安知魚一隻,這隻年齡似乎只有十四十五歲的少女,實際上也是披著羊皮的狼!
“所以說主人到底昨晚幹了甚麼?為甚麼會魔力不足?”玉藻前似乎不是很在意這一下子升溫的危險氛圍,而是忽然問了一句。
她從剛剛開始就在糾結著這個問題。
危險氛圍消失了幾分,摩根勒菲瞥了玉藻前一眼,調侃道:“別在意,小魚大概是昨夜以身飼獸,所以今天魔力才不太夠。”
“以身飼獸?!”玉藻前震驚了,轉頭怔怔的望著安知魚。
想不到自己的主人居然是個如此大義的人?!竟以自身肉體為餌,安撫暴動的獸?
美狄亞的眼神也變了下,看著安知魚的目光帶著吃驚之色。
唯有薇薇安不屑一顧,紅著臉瞟了安知魚一眼。
甚麼以身飼獸……下流!
在一眾人各種意義上的古怪目光下,安知魚輕咳了聲:“對了摩根姐姐,薇薇安附身在愛歌身上,應該是有甚麼原因吧?”
這個話題絕對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摩根勒菲微微點頭:“這和你之前所說的特異點有關……我讓薇薇安依附在愛歌身上,確認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愛歌同意薇薇安附身了?”安知魚有些疑惑。
摩根笑著點了點頭:“愛歌深明大義,告訴她是為了修復特異點,保護人理之後,她就同意了。”
愛歌會在意特異點和所謂的人理……?
安知魚困惑了下。
“咦?愛歌小姐不是還開了另一個條件嗎?”玉藻前食指放在嘴邊,“湖中仙女依附結束之後,主人未來的三天自由權不是要交給愛歌小姐麼?”
安知魚默默轉頭看向摩根:“姐姐……?”
“嗯……”摩根勒菲沉吟片刻,醞釀了一下話語,微笑著說,“這一切都是為了人理啊,好孩子,適當的犧牲是必須的。”
摩根語重心長。
“呵。”安知魚回以冷笑。
這世上越漂亮的女人果然越不能相信,大家都是騙子,沒有一個值得信任。
從小到大都生活再爾虞我詐當中,安知魚覺得心累。
“別這樣鬧脾氣了,你不想知道薇薇安查到了甚麼嗎?”摩根勒菲溫和的安撫道。
“沒興趣!這種把別人賣了換取來的情報我沒有任何興趣知曉!”安知魚大聲地說,“不過你還是先說說吧。”
薇薇安輕笑了聲,抬起手指,指尖一道淡淡的金光悄然亮起。
安知魚的視線凝固在了薇薇安指尖上的那個東西上,下意識脫口而出:“聖盃?!”
“沒錯,這是在愛歌小姐,或者說是在被她反噬的666之獸的身體中找到的。”薇薇安將聖盃輕輕往前一拋。
“拿去吧,把這東西回收了以後這裡的特異點就會消失了,之後等到解決了這棵空想樹,不列顛就能恢復往日的和平。”
安知魚接住了聖盃,沉默了片刻後,問道:“愛歌知道她體內有聖盃麼?”
薇薇安搖頭:“她沒有探查過自己的體內有甚麼東西。”
薇薇安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位根源皇女的腦回路不知道是怎麼搞的,反噬了beast之後,竟然就沒有再確認身體是否有甚麼異樣。
說愛歌是粗心大意,好像也不太對,這根本就是她對周遭的一切,包括她自身都沒有任何興趣。
如果不是摩根勒菲聰明,讓薇薇安依附在沙條愛歌的身體中進行探查,根本就不可能發現這麼隱蔽的事情。
“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之前怎麼樣都找不出形成特異點的源頭在哪。”安知魚看著手裡的聖盃,總算是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將這東西帶給迦勒底吧,修復特異點這類的事情,他們更在行,會幫我們處理好的。”摩根勒菲說,“至於這棵樹……”
她打量了幾眼,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再過個四五天,大概就有結果了。”
“效率這麼快?”安知魚吃了一驚。
“你以為我是誰呢?”摩根露出自信的笑,“何況還有其他人的幫忙。”
“好了,你先回去吧,之後的事情交給姐姐就行了。”
摩根勒菲輕輕拍了拍安知魚的後背,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之後來找姐姐要魔藥吧……我本來就是給你準備的。”
雖然挺感動的,但為甚麼會感覺有點危險呢……安知魚心底一凜,當即叫出了八足天馬,離開了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