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調的光芒照亮了鍊金工房,當中的景象也自然而然地映入眼簾。
安知魚的視線下意識地在鍊金工房裡搜尋了一圈,目光在那隻被關在鐵籠裡的白鼠身上掃視了一眼。
它此刻呈大字型躺在鐵籠裡,肚子輕微起伏,看上去似乎是睡死了的樣子,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進入了鍊金工房之中。
摩根的視線掃過鐵籠,目光很快便落在鐵籠裡的某處。
在那鐵籠中殘餘著淡淡的油漬,於光芒下格外明顯。
摩根抿著唇角,不經意地瞥了安知魚一眼。
她走到了櫃子前,取出了其中的一根枯敗樹枝,轉身回到安知魚面前,“你說的樹枝,是指這個麼?”
安知魚點了點頭,剛才來的那次鍊金工房的光線很是昏暗,此刻藉著這明朗的光亮,他才看清了樹枝的樣子。
這根樹枝看上去就像是秋天裡的枯枝殘葉一樣,樹枝的表面還帶著像是被甚麼東西啃過的痕跡,此前他還對這個樹枝有所感應,只是現在,這樣的感應卻已經消失了。
“摩根姐姐,你有甚麼線索嗎?”安知魚問。
“這似乎是之前在彼世之門裡得到的東西,不過不知道它的效果,所以我就一直放在這了。”摩根望著手中的樹枝陷入了沉思當中。
“居然會對這種東西產生共鳴麼?看樣子我有必要調查一下才行呢……”
“你先前說你汲取了這當中的魔力,你確定是真的?”摩根轉頭看向安知魚。
安知魚點頭說:“我現在都還能感覺到那股魔力的流動,不會有錯的。”
“摩根姐姐,你還有這樣的樹枝麼?”
這孩子居然會主動找我要東西?
摩根訝異地看了安知魚一眼,但還是很遺憾地搖了搖頭,“這是我唯一的一樣素材了,之後我會幫你留意一下的。”
雖然很高興安知魚能主動找自己幫忙,但這種樹枝摩根自己瞭解的也不是很多,心底難免有些遺憾。
“沒事,我也不強求,沒有的話不用特意多費工夫。”安知魚說。
摩根勒菲揉了揉太陽穴,微不可覺地輕微嘆息一聲,“小魚,下次不要再跟我說這種話了,就好像我們的關係還不是很親密,所以你才會對我比較拘謹一樣。”
“只是不想太麻煩你而已。”安知魚說。
“那就是拘謹!如果覺得不好意思,就在其他方面好好補償姐姐就足夠了!”摩根白了安知魚一眼,一直以來保持著的優雅笑容都透著一絲煩躁。
這樣嗔怒的眼神安知魚也是第一次見,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不過他覺得生氣的摩根姐姐好像更可愛了……
安知魚默默盯著這個美到極致的女人,一時間心神盪漾,有種想緊緊抱著她的衝動。
“拿去給莉莉吧,這次要看著她好好喝完。”
摩根的聲音將安知魚的思緒重新拉回,她從抽屜裡取出了一個細口瓶遞給了安知魚。
“至於樹枝的事情,我也會再研究一下的,至少得搞清楚那到底是甚麼東西才行。”
安知魚默默點頭,接過解藥。
“我現在過去找莉莉了,你要一起去嗎?”安知魚抬眸看了摩根一眼,但馬上又垂下了眼簾。
不妙……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為甚麼事到如今才忽然感覺摩根好像比以前還要美麗許多,就好像自己到現在才瞭解她一樣。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一下,你先去找莉莉吧。”
似乎是因為安知魚剛才的回應而感到不滿,摩根的語氣中依舊透著一絲惱火。
安知魚轉過身正要離開,但在離開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女人。
摩根正拿著樹枝仔細端詳,似乎在鑽研其中的奧秘,暖色調的光芒落在她的身上,彷彿讓她往日冰冷傲慢的容顏也自然地流露出淡淡的溫暖,就像初春的雪,溫和、安靜、如絲細若。
“摩根姐姐。”安知魚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摩根的肩。
“怎麼了?”摩根疑惑地回頭。
安知魚的雙手摟著摩根纖細的腰肢,略微踮腳親在她的側臉上。
“謝謝。”
摩根在短暫的愣神間,安知魚在道謝後就已經轉身溜掉了。
盯著離開鍊金工房的少年,女人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淡淡的恬靜笑意。
道謝的時候要給點實質性的東西……這孩子學得倒還挺快的嘛。
直到安知魚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後,摩根轉身看向了那隻關在籠子裡的白鼠,剛剛的笑容逐漸變得冰冷了下來。
“你再裝死的話,今晚我應該可以加一頓夜宵了。”
白鼠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就這麼躺著,小肚子上下起伏,似乎睡得正香。
摩根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冷意,攥緊手中的樹枝走向籠子前,用樹枝戳了一下這隻似乎睡死了的白鼠。
嗖!
一串熾熱的火苗在摩根的指尖躍動,白鼠驟然睜開了雙眼退到籠子的角落裡,戰戰兢兢地說:“你、你想做甚麼?!”
摩根開啟了籠子的門,將白鼠抓了出來。
“我沒記錯的話,那根樹枝是你當初叼在嘴裡的吧?你知道那是甚麼東西麼?還有,在哪裡才有這樣的樹枝?”
白鼠扭頭臉,“我不知道。”
摩根盯著手裡的白鼠,沒說話。
死寂般的安靜。
“你跟那個孩子說了甚麼?”她接著問。
白鼠沒吭聲,只是心裡愈感心虛。
摩根勒菲這個女人不只是實力恐怖,就連觀察能力很同樣很恐怖,如果未來真的有人跟她在一起的話,絕對會被死死捏在手心裡,哪怕在外和其他女人有一點點關係,恐怕都會被馬上覺察到。
“不說是麼?”摩根忽然露出破冰般的笑容,手指輕輕撫過白鼠的絨毛,“讓我猜猜,我抓住你的時候正好是伏提庚進入彼世之門的那天,你應該是那裡面的生物吧?你是不是跟他說了白龍之身的事情?還說了甚麼呢?”
“我是魔女,所以你覺得我會對他不利,你說了類似的話……對麼?”
“你眼裡不就是隻有自己的利益?”白鼠壓根沒有掙扎,只是盯著摩根說。
“是啊。”摩根坦率地點了點頭,淡淡地說,“每個人都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行事,這是常理。”
白鼠依舊沉默。
“你知道怎麼抓老鼠嗎?”摩根忽然問。
“抓老鼠……?”白鼠遲疑了下。
“你忘了我那個時候怎麼抓到你的?”摩根慢悠悠地說,“我第一天發現有人偷偷進入我的鍊金工房吃掉了我珍貴的素材,在那之後我就想抓到真兇,可那隻老鼠太謹慎了,所以我只能想辦法。”
“我把珍貴的素材放在地上,引誘它一點一點的靠近,直到進入我的房間以後……”摩根弓起手指,用力彈在白鼠的頭上。
“籠子的大門就關上了,所以你現在才在這裡。”
“安知魚……就是那隻老鼠?”白鼠問。
“是啊。”提及少年,摩根的臉上的冷意也隨之柔和了下來。
“在把他引誘進入我的房間以後,我就可以把他吃掉了。”
“而且他明明也是自願的,可在這時候,居然有人想勸他從我身邊逃跑,你說這樣的傢伙……是不是很可惡呢?”
白鼠下意識想往後縮,但被摩根抓在手中,完全無法動彈,它的視線飄忽,似乎預感到不妙。
它是重要的實驗品,可它忽略了亞瑟王在這個女人心中的地位。
本以為這個魔女打算利用安知魚,可它從剛剛的觀察看來,又似乎不是這樣的。
“我只是想要愛而已啊,”摩根撫摸著白鼠的腦袋,“身邊的人就這麼兩個,肯跟我聊天的也就只有那麼兩個,任何想分離我們的傢伙,都會死。”
摩根的臉上露出了明媚笑容,眉宇間卻始終透著冷漠。
“你生病了。”她盯著白鼠忽然說。
“我沒病……”
“你病了,你中暑了。”摩根認真地說,手中的火焰暴漲而起,熾熱的火光彷彿點燃了整個鍊金工房。
……
“我錯了我錯了,我說就是了!我知道哪裡還有這種樹枝,不只是樹枝,還有種子,你要我就帶你去!我藏了很多,保證能讓亞瑟王滿意!”
白鼠被綁在燒烤架上,底下的火焰已然點燃,它美麗的白色絨毛都已經被烘烤得有些焦黑了。
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想把它吃了!
不是像吃掉安知魚那樣,而是真的要把它烤成食物!
再不說的話恐怕連命都沒了。
“看在那個孩子還是依然相信我的份上,我就當你是為我試探一下吧。”
“試探我在那個孩子心裡的地位。”
摩根敲了個響指,火焰悄然收斂了許多。
“好了,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