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好,難道生病了?”
佈置裝潢十分簡約的房間當中,阿爾託莉雅看著身旁的女人,這個以往一直保持著淡然模樣的女人此時臉色似乎有些難看。
“沒事,只是被某些以補課為名義賴著不走的女人給氣到了而已,”摩根勒菲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輕柔,“就算站在陽臺吹了很久很久的風,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呢~”
“真的沒事嗎?”阿爾託莉雅觀察了摩根勒菲一會兒。
她很少看到摩根勒菲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好像遇到了甚麼仇敵,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一般。
“嗯,真的沒事,”摩根勒菲淡然一笑,“不用擔心我。”
她現在也就只是單純想著以後如果有機會就把斯卡哈綁起來關在地下室,讓那個女人終日給自己舔鞋,讓對方知道故意和摩根勒菲作對的下場到底是怎麼樣的……也就只是這種程度的憤怒而已。
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摩根勒菲打量了阿爾託莉雅幾眼,“真令人意外,以前的你很少會注意到他人的心情的吧?”
“是這樣麼?”阿爾託莉雅不解地問。
“是啊。”摩根勒菲輕輕拍了拍阿爾託莉雅的腦袋,少女頭上那撮金色的呆毛跟著輕輕晃動著。
“看樣子你也變了不少呢。”摩根勒菲說到這略微頓了下,嘴巴微張,想試著和自己的妹妹聊聊關於安知魚的事情。
“你有甚麼事嗎,皇姐?”察覺到摩根勒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阿爾託莉雅不解地問。
摩根勒菲正打算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嚥下,搖了搖頭,“算了,沒事,時候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不光是安知魚,連摩根自己都很難得的感覺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明明準備撮合莉莉和安知魚,結果自己反倒先把蛋糕全吃乾淨了。
最關鍵的是,那天晚上極有可能還被莉莉看到了……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看了多少,但毫無疑問,絕對已經被莉莉發現了。
還是慢慢來吧……今天不太適合跟莉莉聊這個。
很難得的,摩根勒菲產生了退縮之意。
“皇姐?”這時,阿爾託莉雅嘗試著喊了摩根勒菲一聲。
“怎麼了嗎?”摩根勒菲回過神來,視線在阿爾託莉雅的臉上凝固了好一會兒。
嗯……果然自己的妹妹真的很可愛啊。
“你不回去休息嗎?”阿爾託莉雅問。
“啊,不用在意我這邊,你儘管睡就是了。”摩根擺擺手,表示不要太在意她這邊。
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但這是早晚是要面對的,要想一夫一妻,總得付出一點代價。
“但這裡是我的房間……”阿爾託莉雅欲言又止的樣子。
“皇姐要保護你的安全。”摩根摸了摸阿爾託莉雅的額頭,面露柔和神色,“所以你睡就是了,難道還擔心我會對你不利嗎?”
阿爾託莉雅眼眸微閃,腦海裡不自覺地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於是,少女的臉頰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但在昏暗中看的並不明顯。
“怎麼了?難道真的不相信皇姐?”摩根勒菲語氣哀傷地問。
阿爾託莉雅只得躺進被窩當中,最後又看了一眼坐在床頭的女人,旋即閉上了眼睛。
摩根勒菲緊緊注視著妹妹的睡臉,昏暗中,那雙眼睛中彷彿冒著大灰狼一樣的幽幽綠光。
沒辦法抱著安知魚睡,但她至少還可以抱著莉莉睡。
至於那隻見師忘姐的臭魚甚麼的……已經完全不需要了呢。
阿爾託莉雅睡得很快,幾乎在摩根還在想著等斯卡哈離開之後該怎麼對那條負心魚進行有效的懲罰時,房間中就已經可以聽見輕微的鼾聲了。
睡得還真夠快的呢。
摩根撩開阿爾託莉雅的額頭,望著這張精緻的小臉,沒忍住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親了一口,腦海裡不由得想著等到過幾天斯卡哈離開之後,就馬上對她心愛的弟子再下一次手,比如說在某個晚上把他的眼睛蒙上黑布,然後再用魔力限制他的快感,等到他求饒著說出“只喜歡摩根姐姐”之類的話後再解除魔力之類的……
在稍微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後,摩根的心情頓時舒暢了許多,很快就將先前被斯卡哈那個嘲諷的眼神所帶來的不愉快拋之腦後,她掀開被子,鑽進了妹妹的被窩當中。
在這寒冷的夜晚,唯有抱著妹妹才能感覺到一絲人間的溫暖。
***
第二天早晨,等到安知魚醒來時斯卡哈已經不在房間,他從床上爬起來時,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想來是昨晚斯卡哈在離開時幫他蓋好了被子才離開的。
安知魚下床離開房間時,正好看到了站在門邊的阿格規文。
“亞瑟王。”阿格規文帶著敬意的聲音響起。
安知魚微微點頭,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大早在我房門口做甚麼?”
“之前讓我準備的訊息已經散播出去了,因為授勳大會的緣故,這兩日內會有諸王陸續進入王城。”阿格規文說。
“下次你可以直接敲門喊我也沒關係,不用特意在門口等候。”安知魚說。
阿格規文搖了搖頭,“不能在王休息時擅自打擾。”
安知魚不禁啞然。
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為他考慮這麼多,因為這點事就特意在門口耐心等他起床。
“如果王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退下了。”
阿格規文說完後,安知魚立即點了點頭,“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
阿格規文轉身離開,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今早去找安知魚時,在一旁當文職苦力的高文千叮萬囑的警告。
當時那個總是滿臉笑容的男人用十分嚴肅的表情說:“記住了,一定不要擅自進亞瑟王的房間,也不要敲門,如果真的很緊急的話,直接去找母親就好。”
雖然無法理解高文的話,但阿格規文還是決定相信高文一次。
不過現在看來,果然高文只是在嚇唬他而已啊。
一副那麼嚴肅的表情警告他,結果呢?
壓根也沒遇到甚麼事。
安知魚目送著阿格規文離開後,收回了視線,腦海裡回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事情。
老實說他到現在都還挺在意的,昨天傍晚投擲出的紅槍為甚麼能夠達到“必中”的效果,那條“絲線”到底是運氣,還是說因為魔力不足,所以後來第二次才沒有看見那條絲線的呢?
想到這裡,安知魚便邁步朝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在授勳大會開始之前的這段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也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更何況他現在迫切的想證明自己的猜測到底是否正確。
當安知魚來到訓練場的入口時,隱約有打鬥聲從訓練場中傳來。
難道又是摩根姐姐和師父?
想到這個可能性時,安知魚不禁加快了腳步走進了訓練場當中。
讓他意外的是,並非是他所想象的那樣,在訓練場當中的是阿爾託莉雅,而在她面前的人正是斯卡哈。
大概是因為攻勢太過於兇猛了,斯卡哈手中的紅槍彷彿化為了殘影一般朝著阿爾託莉雅攻去,阿爾託莉雅手握著聖槍好幾次險之又險的擋住斯卡哈的攻勢,但看上去很是勉強的樣子。
師父怎麼教導起莉莉來了?
安知魚心裡嘀咕了句,難道這就是身為老師的毛病?看到一個出色的人就想指導一二?
“昨晚睡得很不錯吧?你今天看起來氣色相當好呢。”安知魚正想到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比起之前翻來覆去很久才能睡著相比,昨晚應該是你睡得最香的一次了吧?”
安知魚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往後看去,摩根勒菲正站在他的身後,眼神中充滿了幽怨。
不知為何,摩根勒菲這種眼神讓安知魚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以至於他悄悄別開了臉,“摩根姐姐,我聽不懂你說的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摩根伸出纖長食指戳了戳安知魚的胸口,“問問你自己昨晚都做了甚麼。”
“還在裝傻嗎?”摩根瞥了安知魚一眼,“昨晚你和斯卡哈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個晚上吧?”
“師父只是教了我一點理論知識而已。”安知魚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有實操一下麼?”摩根調侃了聲。
安知魚:“……”
為甚麼這個女神說起H的話來這麼順其自然?
“這樣可不行,身為皇后怎麼能三心二意呢,”摩根勒菲望著似有些無言的安知魚,幽幽地說,“你只要好好服侍我跟莉莉就行了。”
這話從一開始就已經有問題了吧……我又不是女人,為甚麼是我服侍她?
“對了,摩根姐姐,你怎麼會知道我每天晚上基本都要躺很久才能睡著?”安知魚大腦中彷彿有一道藍色電光閃過一般,抬起頭看向摩根勒菲。
摩根一怔,旋即輕輕咳嗽了聲,眼眸微閃,似乎在想著該怎麼解釋。
好在這時,那邊的打鬥已經告一段落,斯卡哈正朝他們走來,一直在高臺上觀看的格尼薇爾輕飄飄的跳下,給阿爾託莉雅遞來了一條毛巾。
“你師父過來了,應該有甚麼事找你吧。”摩根勒菲生硬地將話題轉移開。
安知魚來不及多想,便見到斯卡哈走到了他面前,打量了幾眼後,微微點頭,“這麼早就來這裡進行訓練了,沒讓我失望。”
“我也想再試試昨天施展的那個槍技。”安知魚說,“我想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運氣。”
昨天晚上他和斯卡哈聊過關於必中魔槍的事情,按理說應該是不至於丟出一次之後魔力就全部耗盡,畢竟他是白龍之身,本身的魔力就很充足。
總不可能從那天晚上過後,他的魔力就被摩根吸收乾淨了吧?
“甚麼槍技?”阿爾託莉雅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後,走到了安知魚身旁。
昨天的時候她還對於安知魚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但剛才在聽到安知魚和斯卡哈的對話之後,就好像被食物引誘了的小姑娘似的,眼神中充滿了興趣。
安知魚巴不得能儘快和這隻呆毛王和解,於是立即解釋了一聲:“簡單說就是無法規避的攻擊。”
“無法規避的攻擊?”阿爾託莉雅重複了遍,眼神中的光芒更盛了幾分。
“能試一下麼?”她的聲音聽上去充滿期待的樣子。
安知魚猶豫了一下,“很危險的,如果無法規避的話,你可能會受重傷。”
“切磋的時候受傷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有這個心理準備。”阿爾託莉雅說。
安知魚心說要是傷到你的話,摩根姐姐估計會把我的皮都扒下來吧。
見到安知魚再次搖頭,摩根勒菲左右看了看,忽然說:“我要不把阿格規文叫來跟你配合一下?”
安知魚:“……”
“算了吧,他還在忙著處理政事,還是不要打擾他比較好。”安知魚拒絕說。
“那其他孩子呢?我隨便叫一個過來陪你做做實驗?”
“他們是小白鼠麼?!”安知魚終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還是我來吧,”阿爾託莉雅說,“我的直感挺強的,可以試一下。”
這隻呆毛王怎麼這麼倔呢?
“讓她試試吧,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會保護她的。”
安知魚正考慮著是不是該用王的權力讓莉莉放棄這個危險的想法,但這時卻聽見斯卡哈的聲音響起了。
斯卡哈是先前在花園中遇到的阿爾託莉雅,兩人在簡單的交談了一會兒後,她就對這個意志堅韌的少女很是欣賞,於是便邀請她來到訓練場進行“切磋”。
結果也沒讓她失望,這個女孩的確是個很好的苗子。
如今對方有勇氣提出這個請求,她也想滿足阿爾託莉雅的願望。
“我的妹妹還是交給我來保護吧。”摩根勒菲瞥了一眼旁邊的斯卡哈,接著視線便落在了安知魚身上,“你把那個女人教你的必中魔槍對莉莉施展一次試試吧,我會保護好她的。”
見到摩根和斯卡哈都這麼說了,安知魚也不好再推辭,只得點了點頭。
“兩位都請務必小心!”格尼薇爾柔聲提醒了一句,便與斯卡哈和摩根勒菲退到了一旁。
“莉莉,小心一點。”安知魚舉起紅槍時,看向和他拉開距離的阿爾託莉雅提醒了聲。
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聖槍,目光緊盯著安知魚的動作。
不遠處的斯卡哈也緊盯著安知魚。
昨天那一發魔槍究竟是否為運氣,就讓我這次認真的確認一下吧。
安知魚微閉上雙眸,往後退了半步。
他在回憶著昨天傍晚擲出那發魔槍時的感覺。
絲線……
一條連線著紅槍和對手的絲線,從那條絲線投擲出的魔槍將無法被規避。
安知魚悄然睜開了眼睛,略微偏頭看去。
果然有這條絲線存在。
他看了一眼保持警惕的阿爾託莉雅,心裡大概有了一個瞭解。
看樣子,其他人是看不到這條絲線的。
安知魚舉起紅槍,朝著阿爾託莉雅的方向擲出。
幾乎在那紅槍擲出的一瞬,安知魚就有種身體的魔力都被抽乾了的虛脫感。
只是一次攻擊,就把所有魔力都耗盡了,難怪昨天施展不出第二次。
而另一邊,伴隨著安知魚那一槍的投擲而出,阿爾託莉雅的瞳孔微微睜大,目光中映出那道彷彿燃燒著熾熱光芒的紅槍。
它徑直的朝著她爆射而來,速度很快,而且……
躲不開……阿爾託莉雅有這樣的直覺,這一槍無法被規避!
咻!
殷紅的血跡濺出,一具身體擋在了阿爾託莉雅面前,紅槍從她的胸口貫穿。
阿爾託莉雅幾乎在同一時間驚撥出聲:“皇姐?!”
安知魚也感覺大腦空白了一下,呆呆望著眼前的女人。
“不對……這不是摩根姐姐!”安知魚很快就意識到了甚麼,猛地抬起頭看向身側某個方向。
摩根勒菲正好好的站在斯卡哈身旁不遠。
這個女人是三位一體的女神,之前安知魚就見到過她使用過三具實體化的幻象,而剛剛那具被貫穿的只是其中之一。
“反應挺快的嘛,比莉莉反應要快很多。”摩根勒菲輕笑了聲,緩步走到了安知魚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比往常還有柔和了許多。
“我總算知道你到底是甚麼人了。”
“擁有滂湃的魔力,還有某種讓我感覺很熟悉的氣息,果然,你也是……”摩根的聲音在說到最後時忽然靜下,接著說,“你的魔力會那麼甜美果然是有原因的。”
“這樣一來,即使兩日後的授勳大會有諸王想要你證明自己的身份,也不用擔心身份暴露了。”
“甚麼意思?”安知魚不禁問道。
“等到兩天後你就知道了,總之你就儘管放心的舉行授勳大會就行了。”摩根勒菲說完後,轉過身摸了摸似乎有些失落的阿爾託莉雅的頭,“你已經做的很不錯了,在面對那種攻擊也沒有倉惶逃跑。”
阿爾託莉雅輕輕搖頭,“那種攻擊我根本抵擋不了。”
“這只是先手和後手的區別而已,如果是你釋放必殺技的話,我大概連灰都不會剩吧。”安知魚說到最後時看了一眼阿爾託莉雅手中的聖槍。
那把武器中究竟潛藏著多大的威力,他心裡可是十分清楚的。
阿爾託莉雅只是保持著沉默,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並沒有吭聲。
安知魚倒也沒有多想,而是偏頭望向摩根勒菲。
摩根姐姐剛剛說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放心證明自己的身份?為甚麼她會這麼自信?
就因為我投擲出的那一槍?
“摩根公主,我能請教你一件事麼?”
沒給安知魚繼續追問的機會,斯卡哈已經邁步朝安知魚的方向走來了,她的目光始終盯著摩根,似乎想從摩根勒菲的臉上看出些甚麼。
“請教倒是不敢當,不過你儘管問吧。”摩根勒菲抬起眼眸看向斯卡哈。
“你剛剛說,我徒弟的魔力很甜美吧?”斯卡哈走到了三人面前駐足,“你是怎麼知道……他的魔力很甜美的呢?”
她說到最後時視線直勾勾的盯著摩根勒菲的眼睛,“僅僅因為剛剛的那一槍?”
安知魚身體僵了下,下意識看向摩根勒菲。
摩根勒菲的笑容收斂了許多,看了一眼表情僵硬的安知魚,收回視線,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我的直覺。”
她慢悠悠地說:“你應該知道,我是女神,在魔力的感知上比你還要敏銳,能夠感覺到他的魔力是怎樣的,也不是很奇怪吧?”
說到最後時,摩根又瞥了安知魚一眼。
姐姐只能幫你到這了,至於斯卡哈信不信這種話……就不關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