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做完了麼?”
高文正處理著今天的工作,好不容易空閒下來時,他抬起手臂舒展了下筋骨,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阿格規文問。
“嗯……還差一點。”阿格規文回過神來,筆頭輕點著桌上的紙,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過了片刻,他彷彿自語般的低聲說:“真是難以理解,為甚麼母親不希望我們去找亞瑟王?甚至這次的生日宴會也沒有讓我們跟隨。”
“那個女人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們現在就算揣測也不一定是正確的。”高文笑了笑,“而且有她在的話,亞瑟不會出甚麼事的。”
“你相信那個女人會保護亞瑟?”阿格規文皺眉說,“這個想法還真夠天真的啊,高文。”
高文略微一怔,很快便笑了,“多注意一下週圍的人吧,阿格規文。”
天真的不是他,而是阿格規文啊。
“甚麼意思?”阿格規文問。
高文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再說甚麼。
現在再繼續說下去的話,如果被母親發現了,大概會覺得他很礙眼吧。
想在那個女人的手下生存下來,還是需要懂得察言觀色的。
“對了,你身體沒事了麼?”似乎感覺阿格規文還要繼續說先前的話題,高文不經意地轉移開話題。
阿格規文彷彿想起了甚麼令人恐懼的回憶一般,身體輕微地顫抖了下。
“沒事……”他站起身走到了窗邊,補充了一句,“至少現在看起來是沒事的。”
高文的話讓阿格規文想起了那天被那個女人從身體到精神的摧殘所帶來的恐懼。
打傷後再治癒,即使身體沒有受傷,但精神上的摧殘卻依舊存在。
亞瑟竟然會管這種魔女叫“姐姐”,而且還覺得她心地善良?
誰家的姐姐是這麼心地善良的?
“我還是不太放心,那個女人很少離開卡美洛王城,這次竟然跟著亞瑟一起去給格尼薇爾公主慶生,果然是有甚麼目的吧……”阿格規文接著說。
“目的一定是有的,不過我覺得即使放著不管也沒關係哦。”高文笑著說,“相信我,亞瑟不會有事的。”
至少在生命安全方面是肯定沒問題的。
阿格規文重新坐在了椅子上,看向窗外的景色,仿若自語般的說:“算算時間,他們應該已經到達奧德格倫國了吧?”
“希望一路平安。”高文低喃了聲。
“是啊,希望亞瑟安然回來。”
“不,我是說……”高文轉頭看向阿格規文,“那些部族首領和貴族可以一路平安。”
***
安知魚等人走在一條寬敞的道路上,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格尼薇爾,少女的臉上依舊如同往日一樣溫柔,似乎在回到自己的“家”之後並沒有甚麼感觸的樣子。
“你好像一點都不懷念的樣子?”安知魚問。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格尼薇爾這一路走來腳步似乎都有些沉重的樣子。
格尼薇爾看了眼周圍的達官顯貴,這當中有部族首領的子嗣,也有一些奧德格倫國裡的貴族,每一位都是上層的存在,而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來為她慶生的。
她收回視線,笑著搖了搖頭,“一開始知道能回來的時候是有一點激動,不過現在已經沒甚麼感覺了。”
從看到這些人開始,一開始那份期待就已經消失了。
“所謂的慶生,不過是政客們彼此用來交流的一個場地而已。”摩根勒菲淡淡地說,“這種慶生不要也罷。”
“你很清楚呢,摩根公主。”格尼薇爾轉頭看向摩根,眼神中帶著異樣的光彩。
“以前那個老頭也幹過類似的事情,”摩根勒菲笑了笑,“不過他後來就再也沒為我慶生過了。”
大概在好幾年前,具體是第幾年摩根自己也記不清了,那個時候的她還是尤瑟王的女兒,每一次的生日都是尤瑟王用來和那些政客們交流使用的。
甚至她還聽到過尤瑟王提起“聯姻”這樣的事情。
但從某一年開始,尤瑟王再也沒敢舉辦所謂的慶生宴會了。
從那天被死亡女神憑依,她們成為一個人之後,就再也沒有能干涉她想法的人存在了。
格尼薇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是想到了甚麼,那張溫柔的小臉上很快便露出了一絲失落。
她沒有摩根勒菲那樣的實力,而且也沒辦法那樣果決的性格。
雖然不知道摩根到底幹了甚麼,不過……能夠讓尤瑟王后來不再為摩根慶生,光是想想都能猜個大概。
幾人一邊聊著一邊在前方那名侍從的帶領下走進宮中。
生日宴會是明天才開始舉辦的,但今天就已經有不少貴族在奧德格倫國王的邀請下提前過來了。
他們彼此在交談著,臉上帶著友善的微笑,但彼此心裡究竟在想些甚麼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走進會客廳的安知魚一行人,他們的視線紛紛落在了走在最中間那個頭戴金色皇冠的安知魚身上。
實在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難,畢竟這可是亞瑟王,不列顛真正的王。
但他們當中有些人的視線很快便忍不住地看向了安知魚身旁的女人。
摩根勒菲。
政客們的眼神中都帶著忌憚之色,對於這個女人他們都有所聽聞,在貴族之中廣為流傳的魔女,即使是尤瑟王生前都無法命令他的女兒做甚麼事,更何況現在尤瑟王已經逝去。
除了這些忌憚的眼神之外,還有一些不知所謂的貴族子弟在看向摩根時眼神中帶著熱切,雖說是魔女,但他們和父輩們不同,個個都是被慣著長大的,他們對於這個身材完美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抱有一絲小小的幻想。
當然,也有貴族少女彷彿星星眼一般看向安知魚,少女們正值青春年華,自然也幻想著能有一段美好夢幻般的戀情,而亞瑟王自然就是最適合這段戀情的主人公了。
只是,現在安知魚身旁的幾名少女都太過於耀眼了,即使其中阿爾託莉雅和格尼薇爾兩人穿得都較為保守,但那樣的姿色,哪怕是打扮樸素都無法掩蓋那份美。
“亞瑟王。”奧德格倫國王原本正和進入會客廳的政客們交談著,在見到安知魚等人時,對著跟他交談的人說了句甚麼,接著便朝著安知魚走來。
奧德格倫國王是個看上去已有些老邁的男人,越往前走近,他臉上的笑容就越盛幾分。
“奧德格倫王,一直忙於政事而沒有來見過你,實在是不好意思。”安知魚笑容溫和。
哪怕知道這是藉口,奧德格倫臉上的笑容也還是愈發的濃郁了幾分,笑著說:“這邊才是,為了防範異族的入侵,實在是抽不開身去找您,真的萬分抱歉。”
“異族是我等的共同大敵,可以理解。”安知魚點了點頭說。
安知魚自然不可能相信這種話了,這種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會直接將話挑明而已。
“米洛爵士,好久不見了。”奧德格倫看向安知魚身旁的粉發少女,笑眯眯地說。
這個少女敢將自己的領地直接拱手讓給亞瑟,這份氣魄可不是每個部族首領都能做到的。
不過她的投資最後能否換來回報,現在誰也不敢保證。
“好久不見。”米洛微笑著說。
奧德格倫的目光越過阿爾託莉雅,落在了一旁的摩根勒菲身上,剛剛的笑容略微僵了僵,旋即衝著她微微點頭表示敬意。
摩根並沒有理會,淡淡地收回了視線,對於這些事情她大多都不感興趣,也懶得跟這些人搞好關係。
“各位一路奔波想必都很累了,我先讓下人送你們去各自的房間休息吧。”奧德格倫也不在意摩根的態度,說完後用眼神對早已在一旁等待的女僕示意了一下。
女僕走上前,恭敬地說:“我先帶你們去房間吧。”
此時天色早已暗下,輝煌璀璨的燈光照耀著會客大廳,一旁不時便有若有若無的視線投來,安知魚佯裝沒有察覺,點了點頭,幾人便跟著女僕離開了會客大廳。
“你不走麼,格尼薇爾公主?”在走了幾步後,安知魚又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留在原地的格尼薇爾,她的小臉略有一些黯淡。
格尼薇爾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轉頭看向安知魚微笑:“你們先走吧,我得留在這才行。”
她是這次宴會的主角,即使宴會還沒開始,也需要留在這裡,這一點即使不用奧德格倫國王說,她也很清楚。
奧德格倫看了看安知魚,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語氣比往常還要柔和許多,溫聲說:“你從小身體柔弱,又趕了大半天的路,想必也已經累了吧,那就跟亞瑟王他們一塊去休息好了,這裡有父王處理來處理就行了。”
格尼薇爾怔了怔,在看到奧德格倫國王臉上的溫柔時,很快便順從地點頭,露出開朗的笑容:“那我就先下去了,父王。”
說完後,便邁著步伐朝著安知魚的方向走去,只是不知為何,她的腳步比剛剛進大廳時明顯要輕快了許多。
“謝謝。”格尼薇爾在走到安知魚旁邊時小聲地說了句。
安知魚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再說甚麼話。
他多少也能看出格尼薇爾剛剛在說出要留下來的時候那種很不樂意的眼神,作為朋友,自然能幫忙就稍微幫一下了。
他自己也很討厭這種人多的場所,更何況還要跟一堆不認識的貴族聊天。
而當幾人離開了會客大廳之後,剛剛在觀察著安知魚這邊的貴族們又開始低聲攀談了起來。
只是,他們談論的話題幾乎都集中在了亞瑟王參加宴會這件事上。
“奧德格倫王,果然你的面子還是很大的嘛,就連亞瑟王都親自過來為你的女兒慶生。”貝爾公爵一臉笑容地走上前來,在他身旁跟著一個青年,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的樣子,穿著一身華貴的衣袍,看上去如翩翩公子一般優雅。
“亞瑟王願意給這個面子,大概只是因為跟我的女兒關係比較好的緣故吧。”奧德格倫眼含笑意地說,對於這個情況,顯然是他最願意看到的了。
“傳聞格尼薇爾公主是不列顛數一數二的大美女,今天看到之後,我才明白原來傳聞竟然是真的。”貝爾公爵依舊面帶笑容。
對於自己女兒的姿色,奧德格倫顯然也很清楚,於是只得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
他看了一眼貝爾公爵身旁的青年,眼神中多了一絲困惑。
“這孩子是我和夫人所生,本打算帶來認識認識不列顛的大美女,不過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怕是有些困難了。”貝爾公爵爽朗地笑了笑。
他算是看懂了,眼前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大概是想將自己的女兒推上皇后的寶座,所以那個時候在得知格尼薇爾打算居住在卡美洛王城一段時間的時候,也沒有催著她回來。
以往這位王幾乎是把他的女兒當掌上明珠一般寵著,又怎麼可能讓她待在一個少年身邊那麼長的時間。
但如果這個人是亞瑟王的話就可以理解了。
奧德格倫聞言,只是一笑置之,並沒有反駁貝爾公爵的話。
他確實有意想撮合女兒和亞瑟王,而且今天從兩人的聊天和眼神看來,他們的關係確實挺不錯的。
這樣發展下去的話,大概很有機會能成為皇后吧。
畢竟,從他剛剛的觀察看來,亞瑟身邊的那些女孩子當中,大概也就只有米洛爵士能和他的女兒競爭一下。
至於亞瑟王旁邊的那個宮廷執事,年齡看上去就還小,顯然不在戒備範圍內。
而摩根公主嘛……就更不用說了,那個女人怎麼也不可能看得上亞瑟王這種還不到十六歲的孩子,說到底那個女人腦子裡有沒有“愛情”這個觀念都還值得探討。
“你在想甚麼呢?”貝爾公爵望著一臉思索之色的奧德格倫問。
“挺奇怪的,為甚麼那個……魔女會跟著亞瑟一起?”奧德格倫在說到“魔女”二字時刻意壓低了聲音。
“難道說亞瑟王被威脅了?”他接著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貝爾公爵笑容收斂了些,搖了搖頭說:“梅林曾說過,能拔出石中劍的人就會成為真正的王,亞瑟王又怎麼可能會被區區一個魔女威脅?”
奧德格倫眼神更加困惑了。
“那為甚麼她會跟在亞瑟王身邊?看樣子應該是負責保護亞瑟王的人吧?”奧德格倫說到這略帶著一絲開玩笑的性質說,“難道說就連魔女也聽令於亞瑟王?”
貝爾公爵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他怎麼都不可能相信那個魔女會聽從別人的話,這種事完全就無法想象。
“父親,我總感覺他們走的很近,會不會是……秘密戀人之類的關係?或者說,那個魔女對亞瑟王有意思,想得到他的身體甚麼的?所以才跟著他一塊過來參加宴會?”一直保持沉默的貝爾公爵之子嘗試著說。
“胡鬧,怎麼可能?!”貝爾公爵看向這個名為“伯特”的兒子的眼神中帶著失望之色,“我們在正經的討論問題,而你竟然在說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不對……這已經不是不切實際,而是天方夜譚了。”
“你這樣我以後怎麼放心將首領之位繼承給你?”
“真是個想法如天馬行空一般的孩子啊。”奧德格倫笑道。
“不過這種事情確實不可能,那個暴戾狠辣的摩根勒菲不可能會喜歡別人,她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奧德格倫接著說。
“確實如此,真是讓你見笑了。”貝爾公爵說著拍了拍伯特的頭,“我們先走了,祝你能成功。”
他指的自然是格尼薇爾成為皇后的事情。
“那就承您吉言了。”奧德格倫說完,在看著父子倆又回到大廳和其他人攀談起來時,臉上露出一絲諷刺的笑意。
那個魔女因為喜歡亞瑟王,所以才跟著他過來參加生日宴會?
能想出這種事情,貝爾公爵的兒子大概腦子壞掉了吧。
不過倒也是,畢竟貝爾公爵涉嫌私通異族,這段時間想必很不好受,所以精神會有點不正常也不奇怪。
***
“感覺太緊了,如果能再松一點就好了。”
摩根勒菲站在某個房間中,略有些苦惱地對著鏡子照了照。
她穿的是一件純白的連衣裙,這是一件第一眼就讓人感覺相當清純的衣服,也是格尼薇爾最喜歡的連衣裙之一,可穿在摩根勒菲身上時卻格外的嫵媚妖豔,胸口的一對飽滿柔軟完全無法遮掩,彷彿隨時要跳脫而出一樣。
“就沒有稍微寬鬆一點的衣服麼?”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格尼薇爾。
“抱歉,這已經是我最大號的裙子了……”格尼薇爾在說到最後時眼神中充滿了遺憾,臉上的溫柔神色都褪去了許多,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
她看了一眼摩根勒菲胸口的巨大人心,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心底暗暗嘆息了一聲,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溫柔的笑容:“一會我讓下人去幫你準備兩件合適一點的裙子吧。”
“那就先謝謝你了。”摩根回以笑容。
“為甚麼要特意換衣服?明天晚上不是一樣要換舞會裙嗎?”安知魚坐在床頭看向摩根勒菲問。
“你不懂,這是女人的秘密。”摩根露出神秘的笑容。
因為米洛先前的打扮而受到的啟發,想要穿的更性感一點……這種話自然不可能直接告訴安知魚了。
“女人可是有很多秘密的哦,亞瑟。”米洛悄然挪到了安知魚身旁坐下,臉頰悄悄湊近了一些,“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安知魚往後靠了靠,提醒了一聲:“靠的太近了。”
“沒事,我不介意哦。”見到安知魚的小眼神有些無處安放的樣子,米洛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一種愉悅的感覺油然而生。
她正要繼續自己的進攻,但這時,忽然察覺到了摩根勒菲的視線。
米洛笑容微僵了下,略微瞄了一眼摩根勒菲的方向。
在短暫的沉默後,米洛又往後挪了挪,和安知魚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忽然這是怎麼了?”安知魚不解地望著離開房間的米洛。
“大概是米洛爵士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不太禮貌吧。”摩根淡淡地掃了米洛一眼,旋即笑著說,“不說這個了,你覺得這件衣服適合姐姐麼?”
摩根勒菲說著抬起純白色的裙襬,一雙白嫩嫩的大腿若隱若現。
安知魚的視線沒忍住地在摩根勒菲的身上瞄了好幾眼,一時間不知道到底優先看哪裡好。
明明是一件很純情的衣服,為甚麼被摩根姐姐穿著就變得這麼色丨情了呢?
“要不要靠近一點看看?”摩根勒菲見狀趁勝追擊,邁開步伐正要走向安知魚身邊。
“摩根公主,這衣服太緊了,這麼行動的話可能會——”
格尼薇爾剛說到這,忽然聽見一道衣服撕裂的聲音,大片的雪白肌膚暴露眼前。
“別看這邊!”格尼薇爾迅速反應過來,連忙喊了一聲。
“我沒看!”安知魚說話時早已捂住了眼睛,透過指縫偷瞄了一眼。
然後又瞄了一眼。
得再抬頭才能看到麼?
安知魚想到這正要抬頭,但卻忽然感覺眼前一黑,一雙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阿爾託莉雅的聲音在安知魚耳畔邊傳來。
“非禮勿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