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陣夜風吹過,月光下似有一隻烏鴉在注視著房間,慢慢地,一陣烏雲伴隨著冷風蓋住月光,那隻烏鴉也隱於夜色之中。
“在你還沒有得出答案之前,還是保持著師徒關係吧。”
房間中,斯卡哈望著似乎還在思索的安知魚,手指從他的臉龐上劃過,“直到你找到答案為止。”
“保持師徒關係的……”安知魚低聲喃喃了聲,“戀人?”
“哦?”斯卡哈眯起眼眸,認真凝視著安知魚的眼睛。
“姑且問問,你該不會只是單純喜歡那種瞞著姐姐跟自己的師父偷偷在一起的背德感而已吧?”
所以說為甚麼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師父會想出這種東西?!
安知魚頓時有種對斯卡哈的印象崩塌的感覺,旋即快速地搖了搖頭,“我真的喜歡師父,和師徒關係沒有任何牽連。”
“和師徒關係不相關的喜歡麼?”斯卡哈漫不經心地重複了遍,翹起了腿,舞會裙下那雙紫色絲襪包裹著修長的誘人雙腿在半透明般的薄紗裙中若隱若現。
“應該說是愛吧?如果非要糾結詞彙的話,”安知魚認真地想了想,“我喜歡師父,也喜歡斯卡哈,不管是哪種關係我都很喜歡。”
斯卡哈的神情略微僵了下,換了只腿翹起,注視著一臉認真的安知魚,後者那對熾熱的視線彷彿要將人融化一般。
“真是個值得讓我好好疼愛的弟子啊。”斯卡哈臉上不自覺浮起了只有在虐殺敵人時才會露出的施虐笑容,嘴裡輕微自語了聲。
“師父?”安知魚神情錯愕了下,似乎沒有想到斯卡哈會露出這種表情。
啊……不好,差點就抑制不住自己,展露出另一面了。
在安知魚眼裡,她一直是個對待敵人認真,而對待自己人的時候很溫柔的知心姐姐,但這也是要看情況的啊。
面對弟子這樣的告白和那充滿愛意的視線,再怎麼理智的大腦也無法保持冷靜呢。
斯卡哈慢慢冷靜了下來,在安知魚驚詫的視線下張開手抱住了他,正好將他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斯卡哈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安知魚的頭髮,感受著溫暖的懷抱包裹著自己,熟悉的香味只是輕輕嗅一下便湧進鼻腔,讓人不禁心潮澎湃,以至於安知魚大腦忽然空白了一下,呆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甚麼情況?我都沒有回答那個問題的答案,為甚麼師父忽然就這麼做了?
安知魚正想挪動身體調整一下位置,但卻被斯卡哈低聲訓斥了聲:“別亂動,暫時先保持這樣。”
於是,他只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再亂動。
斯卡哈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少年,眼神中閃著異樣的光芒。
貌似也沒辦法說徒弟啊……被自己的弟子表白以後竟然會覺得興奮不已,恨不得馬上將他佔為己有。這到底該高興,還是該訓斥這樣的自己呢?
一方在享受這樣的美好氛圍,而另一方則在反思著自己,順便撫摸著徒弟的頭,以暫時壓抑自己澎湃的心情。
時間緩緩地流逝著,不知又過了多久,斯卡哈才鬆開了安知魚。
感覺到剛剛的溫暖懷抱離開之後,安知魚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失落,但很快就強壓下來,看向斯卡哈,猶豫了下,“真的可以嗎,師父?”
“讓師父繼續等我,直到我給出自己的答案為止。”
“當然了,”斯卡哈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無奈,“倒不如說,這樣更好。”
到了這個地步,斯卡哈也知道沒辦法再揣著明白當糊塗,安知魚對她的感情到現在已經完全挑明瞭,那索性坦然面對算了。
不光是安知魚,她自己也需要再冷靜一下。
她是影之國的女王,如果和自己的徒弟,特別是對方現在甚至還沒成年,傳出去的話,大概連女王的名聲都會一落千丈吧。
所以至少也要等到他成年,即使現在安知魚給出答案,也不能公開宣告這件事情。
而且也還不知道要怎麼處理烏莎哈那個孩子那邊的問題。
想到這,斯卡哈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難得的感覺到頭疼,坦白說如果一場戰鬥就能解決這種問題她都很樂意,總比面對這樣的事情要好。
不過要說後悔的話,倒也不至於。弟子都已經主動了,如果身為師父的她還躲躲閃閃,那也就沒有當安知魚師父的資格了。
而且,再這麼拖下去的話,大概還沒回影之國之前,徒弟就會被摩根勒菲吃乾淨的吧。
如果哪天安知魚帶著個大肚子的摩根勒菲回來,然後再聽到那個女人叫她“媽”的話……光是想想都讓人笑不出來。
想到這裡,斯卡哈的視線再度落在了安知魚的脖頸上,有意無意地開口,“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懂得保護好自己才行,懂了麼?”
“有摩根姐姐在,而且還要圓桌騎士團,不會有甚麼問題的,放心吧,師父。”安知魚似乎沒聽明白斯卡哈的意思,安慰了師父一聲。
正是因為摩根才不放心啊……斯卡哈搖了搖頭,並沒有將內心的想法說出。
“你先回去吧。”
聽到斯卡哈的話,安知魚卻是怔了怔。
這麼快就要回去了?才剛確認了師父的心意,他還想再跟師父多聊一會兒。而且,還有一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跟師父說。
在之前拔出石中劍的時候,摩根勒菲曾對他設下geis,一為拔出石中劍,二就是要娶莉莉為妻。
如今第一個誓言已經達成,但第二個誓言可還沒有奏效……
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才好,難道要跟莉莉商量一下,結婚以後再分開,用這種方式來欺瞞誓言?
也不知道所謂的娶阿爾託莉雅為妻,到底是要做到怎樣的地步。
見安知魚依舊杵在原地沒有任何動靜,斯卡哈看了安知魚一眼,“怎麼了?難道向師父表白以後就迫不及待的想得到她的身體了麼?”
說到最後時,斯卡哈換了只腿翹起,雙手撐在床上,紫絲嫩足正好包裹在高跟鞋中隨意地晃動著,卻讓人視線不由得跟著那隻腳來回移動。
“還真的有這樣的想法?”見安知魚依舊杵在原地,斯卡哈再次打量了他幾眼,眼神中流露出某種像是野獸在掠食小動物時的危險光芒,“先說好,不趁著現在離開的話,會發生甚麼事情我也說不清楚哦?”
“抱歉,我現在就回去!”安知魚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正欲離開,但剛走到門口便又停了下來。
“對了師父。”
“甚麼?”斯卡哈坐在床頭,抬起頭看想門前的少年。
“晚安。”
斯卡哈略微一怔,淡淡地笑了笑,“去吧。”
在聽到斯卡哈的回應後,安知魚這才離開了房間。
而在安知魚離開之後,斯卡哈才露出了一絲淡淡笑意,自語了聲。
“還真是膽小啊。”
不過,從現在開始,就沒必要再像以前那樣對待安知魚了。
原本只是出於師徒的緣故,才一直用嚴師的形象面對安知魚,但到現在,所謂的嚴師似乎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畢竟,即使她展露出的只是嚴師的一面,那個弟子也還是喜歡她。
既然這樣,就沒有必要再營造甚麼形象掩飾自己真正的性格了。
斯卡哈抬起頭看向窗外,淺淺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明明早就知曉弟子的感情,但在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會有異樣的感受麼……這可真是相當有趣的事情呢。
不過……之後到底要怎麼跟烏莎哈那個孩子交代呢?
斯卡哈頗為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難不成要跟她說“我覺得你和你弟弟的婚姻不太合適,要不就取消了吧?”
怎麼想都不可能這麼說。
不管怎麼做都不太好辦啊……
斯卡哈閉上眼睛,思考著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她問安知魚要正確答案,但實際上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甚麼,只是想讓他自己做決定罷了。
***
安知魚離開了斯卡哈的房間,總覺得腳步比以往輕鬆了許多,儘管還有很多難題在等著他,但至少確認了師父的感情,而且自己的表白也得到了她的承認。
回想起剛剛那甘甜的吻,直到走進自己的房間時安知魚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心裡發自真心的喜悅。
而在安知魚走進房間之時,卻有兩個人從陰影中走出。
“你好像一點都不嫉妒的樣子?你不是跟他有婚約麼?難道那個婚約只是斯卡哈自己安排的?”摩根勒菲聳了聳肩,拂開肩頭的金髮,嘆息了聲。
“如果這樣的話,我特意帶你來看好戲不是沒有意義了麼?”
“我為甚麼要嫉妒呢?”烏莎哈疑惑地看了摩根勒菲一眼。
“我覺得挺刺……”她聲音頓了頓,乾咳了兩聲,“我覺得挺好玩的哦。”
“誒?”摩根勒菲笑容微僵了下,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望著烏莎哈。
這孩子剛剛說了甚麼?
烏莎哈並沒有說話,轉頭看向窗外,嘴裡哼著歌,似乎是發自真心的感到愉快。
看到自己的未婚夫迷戀著她的母親,而且還向母親表白,同時他又在糾結著自己的姐姐該怎麼辦才好……
這種感覺真讓人興奮呢!
烏莎哈的小臉上多了幾分興奮,到最後再也壓抑不住地笑了起來,她偏了偏頭,看向一旁似乎有些懵了的摩根勒菲,那一頭紫色長髮在月色下格外動人。
“你不覺得超有意思的嗎,摩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