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之畔,兩人對立。
一人白衣白髮,手提一柄滄浪劍。
一人黑衣黑髮,手持一把龍雀刀。.
“你是誰?”
陳玄望著眼前面具男子,面色沒了之前的凝重,只是冷漠與好奇。
“公子羽。”
那白衣男子,在鬼面之下,看不清面容。
但聲音卻寒冷徹骨,宛如九幽之下的陰泉。
在聽見公子羽這個名字後,長孫問先是一怔,腦中的記憶瞬間與眼前之人吻合。
“你青龍會也是來暗殺我的?”
長孫問聲音雖然嚴肅,神情卻也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不是。”
“那你為甚麼偷襲我?”
長孫問在聽見對方的回答後,有些不解問道。
只聽公子羽的聲音,再次冰冷傳來。
“這次我來並不是代表青龍會,而是僅代表我自己來殺你。”
“為了唐藍?”
“她叫明月心。”
公子羽糾正說道。
長孫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的頭髮是怎麼白的?”
長孫問真正打量著眼前的公子羽,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他們應該還沒有闖唐門,所以公子羽也沒有因為救治明月心所的中冥河水,而滿頭白髮。
公子羽也是一愣,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問起,自己為甚麼會成為白髮。
他不知道這與他有甚麼關係,不過他公子羽為人也不喜歡遮掩。
“練習《大悲賦》時,出了一些亂子,頭髮也一夜全白。”
陳玄聽聞點了點頭,說實話他也有些起疑心。
若是因為是救明月心所致,那他對唐藍就要重新審視一番了。
雖然他這種懷疑有些可笑,畢竟若是唐藍真的有目的在自己身邊。
想來公子羽也不會來了吧。
與其說他是起了疑心,還不如說是心中的佔有慾在作祟。
“我感覺你現在很輕鬆,難道我不配成為你的對手?”
公子羽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他這次來找長孫問,也是因為男人之間的勝負欲。
他天生是天潢貴胄,師出名門,天縱奇才,但明月心與燕南飛卻選擇背叛了他。
而轉投在長孫問的門下,對明月心他是有好感的。
這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瞭解他心意的女人,與他可以說是天生契合。
但如今卻因為一次任務,在這個男人的府上住了一段時間。
就背叛了與自己同生共死、朝夕相處幾年人,他心中不服,也是不甘心。
所以這次他來了,在這渭水之畔,長安城前找他對決。
他要讓明月心看看,他們之間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天縱奇才。
只有他才能配上她明月心。
微風拂過水麵,蕩起淡淡波瀾。
兩人身上瞬間爆發出一股宗師巔峰的氣勢,原本微風拂面變成風捲殘雲。
下一刻,兩人同時有了動作,一人劍氣如虹,勢不可擋。
一人刀氣凌然,所向披靡。
刀氣與劍氣,相互碰撞,餘波讓周圍一片狼藉。
旁邊渭河水面之上爆發出,一道道水柱,水花肆溢。
兩人身影最後變成殘影,讓人難以分辨,只能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音。
與空中莫名出現的一道道火花。
兩人相鬥百來回合,都是不相上下,旗鼓相當。
最後只見公子羽身形一頓,周身瞬間血紅一片,無數血字將他圍繞其中。
周身產生陣陣陰風,風中還傳出鬼哭狼嚎之音。
長孫問見此,面色肅然,他知道這是《天地陰陽大悲賦》能排上前十的天階功法。
他神情雖然認真,但也沒有絲毫害怕,周身開始運轉《陰陽玄心訣》。
《天地陰陽大悲賦》是集其儒、釋、道三家之長,所創出的無上功法。
但他的《陰陽玄心訣》也不弱,由儒、佛、道三家頂級功法,所演變而來。
此刻這處渭水之畔,天地被分成了兩邊。
一邊被分為血紅之色,一邊那是灰白之色。
兩邊勢均力敵,毫不相讓。
這時兩人兵刃再次碰撞在一起,這次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無上威能。
兵器碰撞的聲音,如同一聲聲悶雷,在城外響起。
說來奇怪,這麼大的
:
動靜,就算是在城中也能聽見動靜。
奈何此處卻是沒有一個人來,打擾兩人這場巔峰對決。
兩人從白天打到黑夜,又從黑夜戰至天白。
三天時間過去,兩人此刻身上都已經有了掛彩之色。
公子羽原本的白衣,如今已經出現了幾道鮮豔的紅色。
長孫問的黑衣也有幾處深紅,兩人沒有先前乾淨整潔,如今都各顯示狼狽之色。
“你我兩人如今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一招定勝負如何。”
公子羽此刻面具,早已經不知所蹤,只留下一張蒼白俊秀的臉龐。
長孫問聞言,沒有說的話,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隨即兩人同時周身運轉,自己的最強一招。
公子羽周身血紅色的真氣大盛,一道道血色文字,不停的轉動。
這時天地下起了血雨,鬼魂開始在周邊遊蕩。
最後在他身後,聚整合了一尊八臂修羅虛影。
陳玄周身黑白之氣,在他後背形成一道太極圖。
頓時天地一片失色,變成灰白,沒了往日的色彩。
公子羽面露興奮、瘋狂之色,若是起初他只是想要證明,自己比長孫問強。
那此刻他便已經認可了,他這個的對手。
有著一個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同輩對手,是多麼一件有趣的事。
“殺!”
“殺!”
兩道低聲沉重的暗喝之聲,從兩人嘴中響起。
太極圖與八臂修羅虛影相碰撞,巨大的兩股能量相互對峙。
轟!
一聲碰撞聲,響徹天地,一道道餘波在向著方圓百里擴散。
渭水掀起一片片無數浪花,揮灑在周圍地面之上。
一邊樹林中樹木,也直接倒塌一大片。
這次長孫問才知道,為甚麼大宗師對戰一般都不用全力,有時候還要收力戰鬥。
此刻長孫問忍著自己被掏空的身體,虛弱無力艱難的站在原地。
若是此刻有人想要刺殺他,都不需要甚麼大宗師,只要一個小孩都有可能將他殺死。
煙塵慢慢散去,公子羽的身影也浮現出來。
“噗!”
只見公子羽口吐一口鮮血,單膝跪地,持劍用力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儘量讓自己不要倒下,還暗暗用力想要站起身來。
但最後試了幾次,他還是失敗。
“咳咳,你贏了。”
公子羽跪在地上,抬起蒼白的頭,有些自嘲的看向他說道。
“僥倖!”
長孫問此刻也已經無力,只是在苦苦支撐。
他其實是想轉身就離開的,但是他現在真的挪不動腳。
“駕駕!駕!駕!”
遠處一陣馬蹄聲出來,長孫問尋著聲音看去。
只見一個個熟悉的人影,正在由遠而近,面色露出焦急之色。
李麗質、穆念慈、驚鯢、黃蓉、趙雲、高順……
長孫問見狀,這幾天緊繃的心絃瞬間鬆開。
一陣累意席捲而來,他再也忍不住,眼前一黑就要向後倒去。
只是在最後一刻,他感覺自己倒在一道柔軟的東西上。
是那樣溫柔舒適,還有淡淡香氣。
“子玉!”
“相公!”
“夫君!”
“主上!”
“侯爺!”
一聲聲焦急的稱呼,在長孫問耳邊響起。
原本想要睡著的他,在聽見一道道熟悉的聲音後,想要強制自己不要睡下去。
但他的意志,還是沒有戰勝他的已經消耗到了極致的身體。
只能嘴角微微動彈。
“讓……人……去……救……縱橫……二人……”
“不……用……殺……他。”
說完長孫問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陷入了無盡黑暗之中。
此刻一名嬌人,正抱著昏死過去的長孫問。
眼中滿是擔憂與心疼。
她拿起長孫問無力垂下的手臂,幾根纖纖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良久之後,唐青容出聲說道。
“好了,你們不要吵了,他內力耗盡,又受了傷,這幾天又心力交瘁。”
“如今已經昏死過去,他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
對方說完,周圍之人,這才不敢繼續開口,害怕像是吵醒了長孫問一般。
趙雲看向遠處同樣受了重傷的公子羽,他雙眼滿是殺氣,手
:
中長槍提起就要向對方走去。
滿面寒霜的驚鯢,擋在他的面前。
趙雲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善說道:“驚鯢夫人,你甚麼意思。”
驚鯢冷聲說道:“夫君昏迷前有過交代,不用殺他,而且讓我們去救蓋聶與衛莊。”
趙雲聞言,沉默不語,長孫問昏迷前兩句話,雖然聲音小的幾乎沒有出聲。
但他們幾人都是宗師,耳力自然非凡,長孫問的話也自然清楚。
趙雲沉吟片刻,直接轉身翻身上馬,調轉馬頭。
帶著數千白馬義從往遠處而去,與其同行的還有驚鯢與燕南飛、唐青楓。
沒過多久,一輛豪華馬車趕來,眾人小心翼翼的將長孫問放在馬車之上。
一行人便繼續浩浩蕩蕩的,向著長安城內而去。
此刻馬車內,李麗質滿眼擔憂的看向昏迷不醒的長孫問,又看向正在為其診脈的孫思邈。M.Ι.
“孫道長,夫君怎麼樣了。”
孫思邈從診脈中回過神來,對著李麗質拱手道。
“公主無憂,冠軍侯雖然受傷嚴重,但沒有性命之憂。”
“半個月就可以好轉,想要完好如初,需要三月好生調養即可。”
李麗質聞言,這次稍微安心。
……
渭水之畔,眾人離去之後。
只留下公子羽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原地,到了傍晚時分,他才從療傷中醒來。
最後身體搖搖晃晃的向著林中小道而去。
拖著疲憊的身軀,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身體一頓看著前方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現在對面,站著一道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的面容如同皎潔的月光一般無瑕,她的眼波時刻都是那般溫柔如春月。
只是現在她的眼神中,冰冷、冷漠,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樣陰冷。
“你來了。”
公子羽虛弱的聲音響起。
唐藍沒有說完,而是緩緩向著他走去。
公子羽彷彿知道接下來他要迎接甚麼一般,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去反抗。
今天來這裡,他也本就做好了死去的準備。
只是死在誰的手裡問題。
“我當初返回潮天宮時說過,你當初帶我出唐門,我為你找齊大悲賦,之後我們各不相欠。”
“你也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不然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你。”
公子羽看著眼前熟悉的唐藍,聲音是那樣冷漠,沒有絲毫感情。
他以前自然也見過她如此模樣,那都是對著敵人,但如今卻對著自己。
此刻宛如高傲如他一般的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抹悲哀。
“我只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資格你,讓你寧願背叛青龍會也要追隨。”
公子羽中帶著一絲柔情,與一絲自我嘲諷的語氣道。
“我唐藍看著的人,自然有資格。”
噗!
唐藍不知何時,手中出現一把匕首,狠狠插進對方左邊心房。
公子羽原本受傷的身體,在受到這致命一擊後,嘴角開始流血。
生命的氣息在快速流失,公子羽眼中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最後漸漸閉上雙眼,臉上露出解脫之意。
身體直接失去重力倒在地上。
“任何傷了少爺的人,我會不擇手段的報復回來。”
唐藍看著倒在地上,沒有生機的公子羽,她冷漠沒有感情說道。
在最後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在唐藍離開不久,又一名妖嬈絕色的女子,出現公子羽屍體旁。
“看看死了沒有?”
話音剛落一道打扮特殊的老者,杵著柺杖來公子羽身邊仔細檢查起來。
“啟稟公主殿下,此人還真是命大,那最後一刀原本應當插在其心臟之上。”
“可惜這人的心臟居然是長在右邊,傷勢有些嚴重,活下來的機率只有五成。”
耶律觀音奴聞言,面紗下的絕美容顏,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全力救治,是生是死就看他造化了,青龍會……”
說完,她便轉身踏著玉足,往長安城方向而去。
而那名老者則是給公子羽服下一枚丹藥,身邊又出現幾道黑影。
直接抬著他的身體,離開了這片樹林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