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保保與趙敏面色凝重。
因為他們已經聽見遠處沉重疾馳的馬蹄聲了,甚至能隱約能感受到大地在輕微顫動。
“讓金兀朮率領鐵浮圖,迎戰敵軍!”
“阿術你先率領八千狼騎去支援岳家軍,其餘人隨本將先將這支重甲鐵騎吃掉!”
王保保雖然此刻心中有些慌亂,但畢竟是天下十大名將。
很快就一連下達幾道軍令,穩住了形勢。
等他們各自領兵離開後,又對著身邊的趙敏道。
“敏敏,你先回去給嶽帥彙報一下這裡戰況。”
趙敏則是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沒有搭理他。
機敏過人的趙敏,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哥哥是想要讓自己遠離這處戰場了。
王保保見此,也是露出無奈的笑容,隨即又派了一隊傳令兵,讓他們回去稟報。
漆黑的山林裡,一支銀甲重騎,帶著一股翻江倒海的氣勢,正向著前方衝鋒。
這股氣勢讓他們所過之處,無不地動山搖,鳥驚獸走。
忽然就在這時,在他們遠處,正有著另外一支黑甲重騎,從黑暗中現身。
若不是與他們同樣帶著鋪天蓋地的氣勢襲來,都不一定能夠發現他們!
兩支隊伍,遠遠對望,雙方眼神瞬間變得狠厲、冰冷!
“眾將士,此戰是吾等首戰,本將只有一個要求,碾碎擋在我們前面的一切敵人!”
“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神機軍雪字旗的名號。勿要給少帥丟人,也勿要讓他旗小瞧我等!”
陳慶之一邊駕馬狂奔,一邊大聲喊道。
“殺!”
與他並駕齊驅的長孫潤,在陳慶之說完,一手高舉一杆雪字槍旗,大喊一聲!
身後的三千大雪龍騎,齊齊高喝一聲。
“殺!殺!殺!”
一股滔天之威,從他們身上爆發,血氣翻湧現成一條血龍在空中咆哮。
遠處的金兀朮見到對方的氣勢,被重甲鐵盔包的嚴嚴實實的身軀,只露出一雙震驚的雙眼。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面這隻重騎居然已經凝聚了軍魂。
再看見向著自己這邊呼嘯而來的血龍,金兀朮知道若是隻靠著他們五千鐵浮圖。
是絕對不可能攔住這支重甲騎兵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眼神依舊堅定,身上氣勢大漲,心中抱著一股死志。
本來金都被攻破時,他就已經該死了。
只是當時金國的那些臣民,家眷、老弱、婦孺,他需要給他們找一塊棲息地。
為此,他帶著鐵浮圖投降了元國。
如今若是能死在這支重騎手中,想來也是自己最好歸屬吧。
“我大金的勇士們,今日便讓天下世人看看,我大金鐵浮圖依舊是野戰無雙!”
金兀朮說完,後面所有鐵浮圖,頓時身形氣勢暴漲!
齊齊高聲喝道:“金人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鐵浮圖!殺!殺!殺!”
一聲聲高喝響起,這支降兵上空,頓時出現一頭血虎。
誰也沒有想到,這支已經亡國的軍隊,在這一刻居然產生了軍魂!
就算這一戰他們全軍覆沒,世人也無人敢小瞧他們。
遠處一處小山上,已經佔領了一處有利地形的王保保、趙敏看到這一幕。
又敬佩,又惋惜。
他們都知道,這一刻金兀朮、鐵浮圖將士,都抱著必死之志,讓自身突破。
想要真正意義上的突破,成為軍魂之軍,那就必須要在這場戰爭中獲得最終勝利。
可真的有那麼容易嗎?
兩人齊齊看向遠處越來越近的那條血龍。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雙方還相隔不到十米之時,兩股
:
血氣威壓相互碰撞。
嘭——轟!
一聲巨響,周圍瞬間炸開。
一道阻力讓兩邊的人馬,出現了一瞬短暫的僵持。
隨後兩支黑白重騎,狠狠的撞擊在一起!
兩邊煙塵,也瞬間將這兩支混戰在一起的軍隊,全部包裹隱藏起來。
在煙塵裡,沒有出現人仰馬翻的情況,只能聽見不斷有金屬碰撞的聲音。
兵器進入血肉的噗嗤聲,鐵甲落地的沉悶聲。
遠處山坡的趙敏看到這一幕,面目震撼,她也不是沒有見過金戈鐵馬。
只是眼前的慘狀,卻讓她有了一絲不適。
“哥,我們就這麼幹看著嗎?”
王保保又怎麼不想派兵前去幫忙,只是看著遠處上空的龍爭虎鬥。
他知道尋常軍隊,都不能進入戰場五十米內,不然就會被血氣碾壓。
“這場戰鬥不是他們該介入的,去了也只是白白枉送性命。”
“這……”
趙敏一時語塞,只是沉重的看著遠處黃沙漫天,天上的龍爭虎鬥。
……
就在玉碎山下,血戰之時。
上山也是有過之而不及,白馬義從在戰場上不斷穿梭,此刻白馬已經變成了血馬。
原本數千的背嵬軍,在經過攻山時,被消耗了兵力與體力。
又經過一夜的不斷血戰,也就剩下不足兩千之數。
當然長孫問這邊也不好受,兩千四百羽字旗,三千六百勇字旗,共計六千人。.
如今在與背嵬軍、岳家軍一戰後,也只剩下兩千多人。
白馬義從也由原來的一千二百人,縮減到了八百多人。
背嵬軍殘破的軍陣中,王貴只剩下一隻手提著刀,與薛仁貴、蘇定方對峙。
若不是有軍陣加持,薛仁貴與蘇定方又要照顧其他將士,王貴此刻不一定還活著。
而在不遠處的血泊中,一位大漢身中數箭,身挨百刀,也是屹立當場沒有倒下。
但也失去了氣息,雙眼無神卻異常兇狠。
“少帥,山下湧出一支狼騎,大概有八千人左右。”
房遺愛此時渾身浴血,拖著疲憊的身軀,對著長孫問彙報道。
聽了彙報後的長孫問,皺了皺眉頭,暗道是該離開了。
“子龍,你率領白馬義從在前方開路,薛、蘇、程、房、秦,各自收攏兵馬帶領突圍!”
“本帥與幽雲十八騎,在後面為你們斷後。”
聽了長孫問的命令後,趙雲有些猶豫,倒不是他害怕開路。
而是讓長孫問留下斷後,他有些不放心。
長孫問見他猶豫,也自然是明白他擔憂甚麼。
但現在他也沒時間多說,只是能語氣嚴肅道。
“這是軍令!”
“喏!”
趙雲一騎當先,直接向著背嵬軍軍陣衝去。
王貴看著突然就出現在眼前的長槍,眼睛不由一縮,隨即就失去了光彩。
在王貴戰死後,背嵬軍雖然也還是保持著隊形,但戰力卻是大打折扣。
岳家軍也就更加不用多說,隨著王貴、牛臯的相繼戰死。
背嵬軍軍陣被突破,士氣也瞬間消散。
半山腰處,阿術正帶著八千狼騎,快速的向著山上奔襲支援。
只是他還沒到山頂,就聽見一陣轟隆聲,從山上奔襲而下。
看清楚來人,阿術不由大驚失色,正是趙雲帶著白馬義從襲殺而來。
而且對面每一匹戰馬上,相互都連線了一條鐵鏈,鐵鏈中間還有數顆鐵蒺藜。
“鐵索連環馬!”
阿術看到這一幕,不由大驚失色,肝膽俱裂。
從上到下,白馬義從沒有絲毫緩衝,一路疾馳。
衝擊力也自然比他們,從山下向上衝鋒要大。
很快兩軍碰撞,在衝擊力,鐵索下,上
:
山來的狼騎,一個個被撞下馬來。
又被後面緊跟而上的馬蹄,鐵蒺藜當場踏死或者砸死。
就算有幾個運氣好的,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
山上又湧出來一群突圍計程車兵相繼補刀,可以說這一戰中,這支狼騎死的很冤。
還沒有正式衝鋒,就被下山的白馬義從,衝了一個措手不及。
長孫問在隊伍最後面,一槍挑翻數名敵軍後。
對著岳家軍剩下將士,冷聲道:“追者,死!”
說完便帶著十八騎,揚長下山而去。
岳家軍剩下不足萬人的軍士,沒有一個人敢追出去,此刻他們心中居然不由鬆了一口氣。
阿術剛扛住突圍的羽字旗、勇字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後面一聲高喝。
“大唐冠軍侯!長孫子玉在此!”
阿術剛轉身,就見遠處一具無頭屍體,站立原地。
他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具無頭怎麼這麼熟悉?”
隨即腦中一片空白,而在那些個大難不死的狼騎眼中。
不由瞬間瞳孔一縮,他們只見自家的將軍,眨眼間就被一個戴面具,身穿血袍黑甲的將軍。
一刀梟首,然後被後面的親衛,直接一把揪著頭髮,將整個頭顱提起。
也是因此’大唐冠軍侯,長孫子玉’這幾個字樣,成為了今天在場所有人的夢魘。
……
“報!”
還在遠處在觀察著,血戰的兩支重騎。
聽見突然有士兵來報,心中不由大喜。
“怎麼了?可是已經攻破了玉碎山?”
“大……大將軍,我們……敗了!”
稟報計程車卒,此刻身形顫抖。
不知道是對王保保的害怕,還是對等下說出來的訊息感到恐懼。
王保保一聽,臉上不由陰沉無比。
雖然他感到生氣,憤怒,但也就如此,並不知道即將迎接他的會是甚麼!
“快說,怎麼回事,可是長孫問逃跑了?”
趙敏也連忙追問,在她的預想中,長孫問突圍出去也在預料之中。
但那士兵,明顯有些猶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耳朵聾了,沒聽見郡主問的話嗎!”
王保保見士兵吞吞吐吐,頓時大聲怒斥道。
那是士兵明顯被嚇了一跳,帶著一股恐懼,委屈說道。
“回……回大將軍、郡主,長孫問已經突圍。”
“突圍就突圍了吧,這也在預料之中,若是長孫問這麼好擊敗也就不是他了。”
趙敏此刻倒是心中平靜,反而還有一絲欣喜。
只是還沒等她高興,就繼續聽著那名士兵彙報道。
“岳家軍王貴、牛臯兩位將軍戰死,岳家軍所剩不足一萬,背嵬軍所剩不足一千。”
“你說甚麼!”
王保保此刻在聽見訊息後,險些從馬背上墜落下來,又連忙問道。
“阿術呢?還有我們的八千狼騎呢?他們都去呢!”
那士兵腦袋瞬間低到了土裡,哭著說道。
“阿術將軍在帶著大軍上山支援的途中,在半山腰遭遇了白馬義從的鐵索連環馬的衝擊。”
“八千狼騎目前只剩下不到八百人,而且阿術將軍也戰死了,被長孫問一刀梟首,屍首不全!”
那士兵帶著最後力氣,將玉碎山的戰況,全部說了出來。
隨後就直接癱坐在地上,腦海中是那揮之不去的,一杆杆繡著字的軍旗。
王保保聽完,眼前不由一黑,就要摔下馬去。
還好被眼疾眼快的趙敏,一把扶住。
“哥你沒事吧?”
趙敏此刻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心中更加震驚玉碎山上的戰況。
而王保保倒在地上,腦海中只浮現了兩字。
“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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