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滾！”
隨著一聲嬌喝，衣衫不整的林被扔出了實驗室，臉朝下的一頭栽倒在了某人的腳下。
閉著眼睛的蘇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看”著腳下的林，覺得這一幕莫名的熟悉。
這是人生加速了幾年嗎？
“林，你還好吧？”
林趴在地上頭也不抬的飛速打字，將螢幕轉給蘇。
而蘇不得已只能睜開眼看螢幕上的字。
【還好，至少她沒有把我扒光了再丟出來。】
【找我有甚麼事？】
“你怎麼知道是來找你的？”蘇倒有些驚訝於林居然猜出來他是來找林而不是找梅比烏斯的。
不過林沒有說，他緩緩地站起身，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塵，然後又繼續打字。
【所以，有甚麼事？】
“嗯……”蘇那平靜止水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波瀾，他猶豫著說道，“是關於維爾薇博士的……”
……
“維爾薇博士在今天醒過來之後，精神狀況出現了問題。”蘇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與林講解道，“梅博士讓我去確認她的情況是不是受到了第八律者的影響，但我沒有從她身上感受到意識被侵染的感覺，反而更像是……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這個詞彙林瞭解過，它有個更通俗的稱呼叫做多重人格障礙，即一個身體記憶體在著身份認知不同的人格。
“維爾薇博士醒來後性格和之前相比有較大出入，雖然能夠正常交流，而且也沒有出現記憶喪失的情況，但她總體來說變得很……羞澀。”
在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蘇都覺得自己的語氣怪怪的，畢竟那個維爾薇自始至終都給人自負、自我、跳脫的鬼才的感覺，一下子變成了羞澀的少女，這種反差感給人太過強烈，不亞於當初佔據林的身體的人和林自己的區別。
“我雖說是個醫生，但不是心理醫生，只能算是大概瞭解過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
林自然也不是心理專家，既然蘇會來找他而不是心理專家，說明就跟他有關。
“然後……維爾薇博士說，她想見你。”
【瞭解。】
林本就打算去看望維爾薇，昨天他在被刺穿時也察覺到了維爾薇的情況不對。
“到了，我還有其他事需要處理一下，有甚麼情況可以透過通訊器聯絡我。”
“……”
在林點頭之後，蘇便轉身離去了，而林站在自己從未來過的維爾薇的個人房間前，沉思良久，手放在了門鈴上……
就在即將按下的前一秒，門被人從裡面開啟了。
……
維爾薇的房間佈局與她的螺旋工坊一樣，充滿了個人主義的風格，像是個世界百奇發明展覽館，隨處可見的都是一些用齒輪、紐帶以及機械零部件拼接起來的奇趣小玩意，至少林沒在其他地方看到過能從嘴裡吐出個口紅然後口紅裡還能再吐出個小機器人的機器人。
當然，比起現在的維爾薇本人，這些小東西也不值一提了。
維爾薇還是穿著自己那身吸引眼球的復古機械師風格的束身裝，只不過此時她光著晶瑩剔透的腳丫子沒有穿靴子，也沒有戴林送給她的帽子，露出了一頭造型和顏色都與眾不同的頭髮。
以及……讓人無法適應的害羞的笑靨。
在林對維爾薇固有的記憶裡，她的每一次笑都會是表演成分較多的誇張笑容，就好比魔術師會用各種手段轉移觀眾的注意力，她的笑容也是她“魔術”的一部分。
所以這扭捏又憨澀的女孩子究竟是誰？維爾薇會有這種低頭四十五度悄悄用餘光去打量別人的習慣嗎？
“林……你沒事了嗎？”她在看到林脖子上纏著的繃帶時眼中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沒問題，休息一段時間就可以了。】林照常用通訊器打字給維爾薇看。
但這一舉動卻讓維爾薇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你不能說話了嗎？”
“……”
林這時想說他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好，而且以逐火之蛾的醫療技術想重新給他做一條聲帶都沒問題，只不過在看到維爾薇那緊張的握緊了兩個小拳頭的樣子後，他靜默了一會兒，打起了字。
【很遺憾。】
維爾薇的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無比。
【不過沒關係的，這都是為了你。】
維爾薇的表情更加的驚惶，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只要你沒有受傷，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注視著維爾薇的表情變化……果然，她和以前的維爾薇確實有很大出入。
正當他見維爾薇似乎真的信以為真，自愧得都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想要打字跟她說是開玩笑的。
結果他被猛地抱住，通訊器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你明明都已經失去了那麼多感官了，我都還是害得你連說話都說不了了……”
“……”
林其實想說這不是她的錯，當時要是他沒有撞開她，那維爾薇就是被貫穿的那一個，而林能夠活過來，維爾薇卻絕對不可能。
他們只是同時做出了那個環境下的本能行為而已。
但看到維爾薇這抱著自己將頭埋在他脖子間抽泣的模樣，林最終只能輕輕地嘆氣，拍了拍她的背。
或許這才是維爾薇真正的樣子吧，一個隱藏在天才外表下的易碎的少女。
在這時林突然想到一件事，平時的維爾薇和現在的維爾薇，哪一個才是主人格？平時的維爾薇顯露在外的時間長，按理來說她是主人格，可現在這個維爾薇似乎一點都沒有被平時的維爾薇影響的樣子，還有著完整的記憶。
在他思索間，維爾薇已經停止了抽泣，她抬起頭看著林的頭盔，通紅的眼睛裡出現了讓林感到熟悉的堅定。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林，不只是你的聲帶，你的所有感官，我都一定會治好，只要我想的話……”
“……”
林愣了下，他沒想到維爾薇會想到這樣做，只不過這種事情連專精生物領域的梅比烏斯都沒辦法，維爾薇能做到嗎？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這讓維爾薇重新綻放出笑容。
只有在這種時候，林才會感受到她和平時相似卻又不同的與眾不同的氣質。
“還有……”維爾薇驀然間羞澀的低下了頭，她的眼神無處安放的躲閃著，小聲地說道，“那個人在佔據你身體的時候……說你經常偷看我的腋窩……你……現在要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