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認為和梅比烏斯來往的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踩到梅比烏斯的雷,就像現在一樣。
他不太明白自己活下來是哪裡招惹了梅比烏斯。
“還不滾嗎?”梅比烏斯的語氣變得更加急躁,她惡狠狠地盯著林,恨不得用視線從他身上剜塊肉下來。
“……”林只能用通訊器給她發了條資訊。
【你在生甚麼氣?】
梅比烏斯放下通訊器泛起熟悉的冷笑:“生氣?我沒生氣,忘了我以前說的了嗎?我從一開始就討厭你,現在立刻、馬上、即刻給我滾出去。”
【不能商量下嗎?】
“滾出去就能商量。”
林沒甚麼辦法,這回梅比烏斯的怒氣值異常的高,半點讓他說理的機會都不給。
他想了想,在梅比烏斯那從憤懣轉為困惑的眼神中,他躺在了地上。
“……嘩啦。”他在地上滾動著,滾出了門。
“……”
在門外的克萊因和丹朱姐妹的震驚目光中,他快速地滾動著,一路滾出了實驗室,然後隔了一會兒他又咕嚕咕嚕的滾了進來,還十分精準的滾進了辦公室裡,直接滾到了梅比烏斯的椅子下面,離她穿著絲襪的腿只有幾厘米。
他拿出通訊器輸入。
【我滾回來了。】
這回梅比烏斯不憤怒了,她的眼神已經徹底的化作了鄙夷。
她直接抬起沒穿鞋的腳一腳踩在他的臉上。
……
“我很累,別來煩我。”梅比烏斯也不知是氣消了,還是對林這滾刀肉的態度給整無語了,最終她趴在辦公桌上,一隻手握著圓珠筆玩弄著。
林默默地在背後看著她,見她似乎真的沒心情跟他講話,他便把目光投向雜亂的四周。
沒多想,他就拖著行動不便的身體開始了打掃房間。
梅比烏斯頭擱置在桌面上,柔順的長髮蓋住了她的眼睛,她聽見了身後的聲響,卻一動不動,沉寂著。
梅比烏斯的房間亂也亂的很有風格,她的絲襪一般都是一次性的,但她自己不想讓要用的東西沾上味道,就會把絲襪往角落裡塞,而她作為研究員養成的癖好讓她會把吃剩的泡麵桶像器皿一樣整齊排列,剩下的還有她隨便找個地睡拿出來的三四條不同的毯子等等生活雜物。
憑林對她的瞭解,整理起來還是較為輕鬆的。
雖然還沒辦法很好的平衡身體,但前後花了十分鐘他還是收拾乾淨了房間,把垃圾丟了,衣物都扔進洗衣機裡,毯子疊好擺放在一起。
和十分鐘前相比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啪。”
一條絲襪甩在了他的頭盔上。
“……”
林默默地取下絲襪,然後轉頭看著不知何時站起來抱著臂膀冷眼看著他的梅比烏斯,視線往下移,看見她有一邊的絲襪不見了。
他甚麼都沒說,把絲襪丟進了衣籃子裡準備等一會兒洗……
“啪。”
又一條絲襪,這回甩到了旁邊的地上。
“……”
林還是沒管,只是撿起來放在一起。
“啪。”
白大褂。
“啪。”
一雙鞋。
林全都撿起來放在一邊,然後就這麼無聲地瞧著手放在了上衣領口處的梅比烏斯。
她此時臉上有些紅潤,咬著牙瞪著林,而林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對她企圖打擾自己打掃房間的行為絲毫不在意。
要繼續脫嗎?外衣就只有上衣和包臀裙,裡面可只剩內衣了,而且……而且……她今天上面沒穿……
林其實在偷偷觀察梅比烏斯,她青春少女的面容上露出了不常見的害羞,讓他覺得還挺有趣的。
在曖昧的吊燈的霞光下,梅比烏斯抿緊了嘴,當著林的面,把上衣提了起來,露出了平攤光滑像藝術品一樣的小腹……
她俏麗嫣然的臉蛋上已經火辣辣的燃燒起來,帶著重重的鼻息,她看向林……
林?
她面前根本沒有站著人。
她木訥地看向一旁,林無所事事地蹲在洗衣機面前,在一聲響鈴後,把洗好的衣服取出來,再把剛才梅比烏斯脫下來的衣服丟進去。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她是脫還是不脫。
而梅比烏斯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爆發了。
“你給我去死!”
林躲閃不急,被梅比烏斯給壓在了地板上,她怒火中燒地把林的雙手按住,怒喝一聲:“你怎麼就那麼命大,跟水熊蟲一樣生命力頑強,那一刀怎麼就沒把你給刺死呢?”
“……”
“整天在眼前晃來晃去煩死了,想找你的時候又出去做任務!”
“……”所以到底是在眼前晃來晃去覺得煩,還是找不到他覺得煩。
而林這無法開口,猶如以前那般沉默的模樣,讓梅比烏斯更加的憤恨,她的音量也越發的提高。
她胸腔內的怒氣讓她吼出聲:“你讓那些根本不願意接受現實的白痴惜命,恨不得把自己雙眼挖了、手砍了、腳剁了、頭扭了都想救他們!你這個混賬怎麼自己就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命!你說那些人現實裡還有人在等他們,你——”
……
大雨驀的降臨在了梅比烏斯的頭頂,她手中的通訊器緩緩滑落,砸在地上。
她愣愣的看著腳下的水潭,通訊器傳出忙音,在那宣告了噩耗的通訊器旁邊,被雨點打得波紋四散的水面,將她的面容吹得面目全非。
死……了?
以前好像聽到過類似的訊息,那時第六次崩壞,她中途聽到了林的死訊。
但那時,她根本不在乎,一個人的死亡而已,只會讓她更堅定自己的理想。
是的,她應該,不在乎才對……
不在乎……
“嘩啦——”
大雨澆溼了她全身的衣裳和低垂著的長髮。
“你、你們是逐火之蛾嗎?”
此時一個從他們抓到第八律者的房間的旁邊一扇門被推開,一箇中年男人猶猶豫豫的看著在雨中一動不動的梅比烏斯,他鼓起勇氣問道。
“能、能夠幫我感謝一下那個叫林的人嗎?謝謝他救了我們,是他讓我能鼓起勇氣重新面對現實,他說的對,重要的人在現實裡等著我,我不想再沉浸在夢裡了。”
“還有!也請代替我對他說一聲對不起,我知道我是個人渣,說再多也改變不了我傷害他的事實,但至少……至少請讓我祝福他也能夠和重要的人幸福的在一起生活!”
“謝謝!”
梅比烏斯,仰起頭,嫋嫋的雨霧,遮蓋了她的面容。
……
“還等我脫衣服是吧!故意讓我難堪是吧!你當我看不出來嗎!”
“……”
梅比烏斯的動作有些激進了,林想要掙脫,但憑他現在的狀況十個他都不一定掙脫的了。
她用蛇瞳盯著林,空著的一隻手直接去撕他的衣服:“你給我脫!今天你不給我脫光了我就掐死你!”
“梅比烏斯博士,有關於本次律者的調查……”
梅如同自己家一樣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手裡還拿著一分紙質的文件,她一邊念一邊抬起頭……
“……”
“……”
梅比烏斯和林默然的看著她。
梅簡單的打量了一下現場,梅比烏斯的白大褂和絲襪都已經脫下來扔在了旁邊,剩下的衣物也都呈現出衣衫不整的態勢,據她目測梅比烏斯上身裡面也脫了,呼吸十分急促,然後虛弱的林被壓在了她身下,限制了行動。
“好吧,我明天再來。”梅若無其事地把文件放在了桌上,貼心的提醒了一句,“梅比烏斯博士,林現在是沒辦法透過觸覺感受快感的,我建議你可以在聽覺和視覺上下點功夫……還有注意措施。”
接著她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