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的規則消失了。
在閻羅許願之後,這個世界泡的大小擴大,並且時鐘塔消失,猶如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世界。
猴爪實現的閻羅的願望究竟是甚麼?
還有猴爪現在又在哪裡?
林也沒有取下自己對某人的COSPLAY裝扮,他來到了這座自己熟悉的屋子的旁邊,靠著牆壁聽著裡面的聲音。
他不知道閻羅這個狀態是好是壞。
他們現在應該找到辦法離開世界泡,可林在看到閻羅發自內心的對那些自己熟悉的人微笑的時候,他無言地閉上了眼睛。
閻羅和他的和平只是假象,在離開世界泡之後她會再度展開對自己的追殺,而她在這裡生活……似乎也沒甚麼不好不是嗎?
做一個平凡的人,不必再被過去和崩壞所折磨。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人生。
所以林面臨的是又一個選擇。
他似乎總會在這些重要的人生轉折點親自選擇接下來的道路,而這一次,選擇的兩邊,是自己與他人。
閻羅是在逃避嗎?她在逃離自己的過去,不再想面對未來,而林持有相反的觀點,但是……他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虛假的世界又有甚麼不好的?
閻羅早就已經告訴過他了,她已經甚麼都沒有了,她的世界空無一人,因她而毀滅,她是自己認定的揹負罪惡的人。
難道他就可以要求所有人都跟他一樣面對未來嗎?
難道他以後……就不會變成閻羅嗎?
“……”
不,林相信著未來能夠改變,既定的命運不能夠束縛人類的腳步,他們不是在神話中面對預言束手無策的神明,他們是……凡人。
以自己的意志開拓道路,並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做的。
林深吸一口氣,他決定去找到猴爪,將最後一個願望消耗掉,如果說這個世界泡是一個擁有遊戲規則的遊戲,那猴爪就是關鍵的通關道具,通關條件也已經明瞭。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第三個願望的“你”,究竟是誰。
閻羅嗎?林嗎?他們本身就是同一個人,所以其實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嗎?
不知道,但是林願意去嘗試。
林起身後思考著猴爪可能存在的地方,正準備離開,背後的窗戶就被開啟了。
“你,沒地方去?”
“……”
閻羅站在視窗,語氣十分不友好的問道。
她回家都已經洗完澡換上了睡衣,卻在窗戶旁邊看見了林還站在她的家門口,一副孤單的惆悵模樣,聯想到他沒錢坐公交和經常在遊戲廳見到他,所以閻羅覺得他可能是無家可歸四處遊蕩。
林無聲地看著她,他細想一下自己現在確實無處可去,但他本身就不需要住的地方。
“進來。”
閻羅零下十五度的聲音命令道。
接著頓了下,又補充道——
“給我把你的裙子脫了。”
……
閻羅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林跟回到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的找到房間,她眯起眼睛注視著這人的一舉一動,直到對方脫掉了自己的小裙子換上了長褲之後她才開口道:“假髮。”
“……你沒說。”
林把粉色的假髮也取了下來。
“我有問題想問你。”
林當然知道她有問題想問,而他已經做好了不會刻意隱瞞,也不會全盤托出的打算。
也就是……她問甚麼,他回甚麼,就跟他們那時候一樣。
“你是從哪裡來的……”閻羅坐在沙發上,她下意識地準備從茶几底下拿甚麼,結果想起現在林也在屋裡,她就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我覺得以你的外貌和變態程度,應該不會籍籍無名。”
這個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光是憑著這張臉,林現在就該是登上雜誌封面,而不是穿著小裙子在她面前扮演變態。
當然,她也一樣,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
閻羅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做了甚麼措施防止自己的樣貌被到處流傳。
“一個不屬於這裡的地方。”
“……廢話。”
閻羅換了個問題問道:“你找我的原因是甚麼?”
“因為我們認識。”
“你認識我?”
“你也認識我。”
還是那句話,閻羅要是見過林,就不可能會忘,所以她覺得林在撒謊。
“你現在失去記憶了。”林心平氣和地娓娓道來,“我們之前認識。”
“……甚麼關係?”
“……”
林還真沒想到該怎麼概括他們的關係。
主要是二者有太多的相似又有太多的不同,而閻羅和他的經歷導致了各自對彼此的看法不同,所以會做出的行為和考慮也不同。
總而言之就是複雜到難以言喻的關係。
林想了想迄今為止閻羅對他做的那些事,他沉吟了一會兒,覺得有一句話似乎可以形容:“接吻的時候會把我的舌頭咬下來的關係。”
“……”
閻羅的眉頭抽搐了幾下。
“你和我?接吻?為甚麼?”
“……這正是我想問的。”
閻羅的脾氣和他差不多但在小細節上又有差別,所以林也摸不清猜不透那個時候她是怎麼想的。
閻羅頓時沒話說了,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之後,抬起頭指著林:“你,妄想症。我,神經病。”
她真的覺得自己會收留林就是腦子抽了發神經,這個傢伙嘴裡沒一句真話,滿口的胡言亂語。
但她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不要接受他說的話……接受他說的話……
矛盾的感覺。
“你不接受,也沒關係。”
林攤手示意,幫她做出了選擇。
……
“宴會……為甚麼我也在這裡?”
千棲縮著身子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望著附近的人,在眾多來到這個宴會當中的人裡,她算是唯一一個跟所有人都不是很熟的。
為甚麼林會邀請她?
……難道他想起來了甚麼?不對,就算想起來了,但其實高中時期他們的交集也只有那一次。
“哎呀,太受歡迎了也不好。”
此時,輕佻的語調,從她身側響起,林緩緩走到她的身側。
“想跟每個人都說上話可真不容易啊。”
他是在跟我說話?
千棲的頭上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