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這個時候不都是談心之類的話題嗎？為甚麼會聊到初吻上去？
“我太瞭解你了，談心是讓雙方互相瞭解的過程，如果只是讓你單方面瞭解我，我覺得沒有意義。”
……正如所言，她連林現在在想甚麼都猜到了。
但也不算空穴來風，閻羅之前也說過一兩句莫名其妙的話，也許她的個性就是如此？
不過她這句話倒是讓林想起了在螺旋工坊的那一幕，只不過他和櫻都不在意，事後也沒有再提起。
話又說回來，為甚麼一定要區分個初吻出來？嘴部觸碰在動物界很常見，人與人之間第二次、第三次接吻乃至唾液交換都和第一次沒有區別，只要不是和不同的人，他並不是很明白這種“初次”情結的意義。
莫非閻羅想強調的是“有人跟她說過”嗎？
於是他問道：“誰跟你說的？”
“……”然而閻羅沒有回答。
她的神情一瞬間陰沉了不少，眼中充滿了不快。
……說起來閻羅很多時候都沒有表情情緒平淡，跟林自己差不多，但偶爾卻會有特別情緒化的表現，譬如她把猴爪砸在地上的那一下，頗有種小孩子鬧脾氣的感覺。
仔細想來他身邊除了阿波尼亞和伊甸之外的女性好像也是這樣，算是女性共有的特徵嗎？
“你和別人接過吻嗎？”
“我每個月都會有一次唾液採集用於體檢。”
每個月的體檢都是全方面的，唾液當然也要，用儀器收集，整個過程很快，只要把下巴放到儀器上面，嘴張開，消過毒的一次性採取器就會從下唇後面吸走唾液。
所以這已經超過嘴唇碰到嘴唇了……
接著林就看到閻羅的神情更加不快，還狠狠地剮了他一眼。
當然，林不可能傻到這種地步，他當然知道那根本不是接吻，只不過他突然好奇戲弄閻羅會是甚麼樣的感覺，她會不會又情緒化？
事實是，他覺得有一些……愉快。
嗯……有種糖在嘴裡慢慢散開的甘甜的愉悅。
林有一些理解愛莉希雅為甚麼那麼愛惡作劇了。
“那就是沒有？”閻羅擺弄著腳底下的小石子，把它們羅列成一個抽象的形狀，她自己冷淡地說著，“真是沒用的傢伙，其他平行世界的你有的都已經生了八個了。”
“……”
平行世界中確實存在著崩壞發生的時間線完全不同的情況，那些世界生活的林確實也過著不一樣的平凡生活。
“還有被柴刀砍死的。”
“……”
“還有被關進地下室當‘嗶——’的。”
“……”
“還有被幾個人輪著……”
“你到底想說甚麼？”
“……”
閻羅的話變多了，林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這個偽裝出來的和平假象可以持續到她徹底恢復力量為止？
“我有時候會想去將那些世界裡的你給殺死。”閻羅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他們有著自己的個性，豐富的感情，完整的家庭，而你會逐漸成為他們，所以我要殺死的就是他們那樣的人。”
殺死一群普通人嗎？
林還是能從閻羅的眼中看到些許的不忍，但那並非是出於對林的，而是那些普通人。
她對林的恨會轉移到那些普通人身上，但她剩餘的感情卻又讓她做不出那種事。
“……你有想過再相信一次嗎？”
“相信甚麼？”
“相信人類，相信未來可以改變。”
“這是我聽到‘林’說未來可以改變的第一百三十一次。”閻羅眼中的波動還是停止了，她冷言冷語道，“你們甚至連語序都沒變過。”
“……”
事實證明想用嘴說服一個親眼見證過無數結局的人難如登天。
“但是你，確實不一樣。”閻羅話鋒一轉。
“……甚麼不一樣？”
“在所有做過超變手術的林中，只有兩個出現了副作用。”
這讓林有些吃驚。
超變手術的副作用這種應該比較關鍵的地方，反倒是出現了副作用的是少數？
“只有兩個人喪失了部分感官，而其他人的機能正常。所以你的轉變相比起其他的林，要更晚一些。”
這話裡有甚麼意思？
林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閻羅，發現這一回她的眼中情緒沒怎麼起伏。
“對了，要不要試一下？”她冷然問道。
……
……
試甚麼？
還沒等林的大腦反應過來閻羅在說甚麼，一隻纖細的手掌就按住了他的肘關節，將他壓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嘴唇的柔軟，讓他的瞳孔縮小了一剎之後，又放大了。
銀髮如雪，散落身側。
“……”
他冷靜地盯著面前貼的極近的墨玉般的雙眼，對方也淡然地看著他，彷彿接吻的是另外兩個人，而不是他們。
嘴裡多了一股清香的甜味……
等一下，甜味？為甚麼會有甜味？
仔細回想一下這股味道在自己失去的久遠的味覺裡似乎在哪裡嚐到過。
“給~”
“……甚麼？”
“柑橘味棒棒糖呀，維爾薇買的，我悄悄偷了一些過來……”
“……”
某個人惡作劇的笑臉從面前一閃而過，他想起來了這股甘甜的味道屬於柑橘味棒棒糖。
……完全看不出來，閻羅是一個會吃棒棒糖的人，而且自己沒注意到她甚麼時候吃的。
還沒等林品嚐完柑橘味棒棒糖的味道，他的舌尖就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面前的人迅速消失，他捂著嘴爬了起來，吐出兩口摻著血的唾液。
……完全不留情的被咬了一口，感覺舌尖差點被咬斷。
而閻羅像個沒事人一樣後退了一步抹掉自己嘴角的唾液和血的混合物，她面無表情地揣著自己的手，評價道：“……沒甚麼感覺啊。”
“……”舌頭還在痛的林說不出甚麼話，他只有沉默地盯著做出了這出格舉動的閻羅。
用一種讓他自己都覺得詭異的眼神，詢問閻羅。
而她的答覆很簡單：“你一輩子都沒嘗試過，我也沒嘗試過，所以初吻與其留到死，不如讓我試一下接吻的感覺。”
“況且，這也只是意識而已。”
說完閻羅就走到時鐘塔的另一側去了。
林悄悄地跟了過去，看見她從自己口袋裡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嘴裡。
……果然在偷偷地吃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