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閻羅雖然對他抱有不知何處來的很深的敵意,但她也算是有問必答,對林解說道:“將你所處的世界想象成一片葉子,它置身於一棵作為一切起源和本源的巨樹上,那些樹葉便是一個個平行世界。”
“在巨樹下,有著一片沒有盡頭的海,樹想要吸收海,海想要淹沒樹,但卻反而維持住了平衡,樹在海的滋潤下生長出了枝幹和樹葉,也就是無數個文明和世界。”
樹……海……
這種新穎的理論讓林閉上嘴耐心地聽她講解,在聽到了那片沒有盡頭的海時,他的腦中回憶起了梅比烏斯和梅說過的量子之海。
“樹被稱為虛數之樹,海被稱為量子之海,它們的存在和理論你遲早會知道,你現在只需要知道,我們的意識被困在了從虛數之樹上掉落的殘缺的世界裡就行。”
“殘缺的世界?”
“……”閻羅的眼神驟然冷了,但她並沒有說甚麼,而是繼續說了下去,“虛數之樹無法支撐起所有的世界的執行,所以便製造了一種淘汰機制,被淘汰判定為無法繼續發展的文明世界會落入量子之海中,從原本的完整的世界,變成時間不定就會徹底消失的殘缺世界,也就是世界泡。”
林沒有想到他竟然能夠從閻羅這裡得到如此完整的資訊,哪怕是回去將這些資訊告訴梅他們——
閻羅話說到此,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她一邊打量一邊冷道:“我們的意識被人為的囚禁在了這個世界泡中,還可能對我們做了些甚麼。”
正常來說,就算是量子之海中詭異而神秘的“東西”層出不窮,也拿她沒甚麼辦法,可這一次襲擊她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精神意識微弱,不但乘她休眠之際搶走了千界一乘,還將她的意識給塞到了這個不知是何處的世界泡中。
不過等她的意識恢復過來,一個世界泡還不可能困得住她,到時候再去找那個襲擊她的人。
在此之前,還是先確定一下情況為好。
“你認識這裡嗎?”閻羅對這個陌生的房間沒有印象,轉而向一直在沉默思考的林問道。
“沒有……”
不,林其實有一些熟悉,就跟那個莫名其妙的畫外音一樣,讓他覺得在哪裡見到過,卻始終想不起來的久遠感。
這種裝修風格,是極東的吧?可是……
等會,被縮小的身體,極東,還有那個聲音說的話的內容……
莫非這裡是……
“小林,小閻羅,我們回來了~”
一個讓他的大腦瞬間清醒的聲音,從玄關處傳來,同時響起的,還有淅淅索索的換上室內鞋的聲音。
林和閻羅立即交換了眼神,都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目前還不知道那個把他們關在世界泡裡的人目的,所以最好在弄清楚之前好好扮演一下他們的角色。
三個相比起現在的他們明顯是長輩的人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而林在看到其中一個人的時候,目光凝固了幾秒,接著他小時候的模糊的記憶倒灌進大腦之中,其他二人的身份也被一併確定。
一對夫妻,和他們的一個朋友。
“小林,叔叔又來了,來,抱一下。”
那個男人……
議長。
那個奸詐,從來都用虛偽的面孔示人的男人。
他此時用一個溫切的寵溺小孩子的微笑對林招了招手,蹲在不遠處,很是喜歡的望著林。
“你別老是慣著林,他以後還要接替我的位置的,你整天給他看些沒用的書可不行。”夫妻當中的丈夫脫下外套,讓妻子掛在衣杆上,皺著眉教訓道,“當初讓零改名成老林你的名字已經算是給你很大的讓步了,看在我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可別教壞我兒子啊。”
“哎呀老麻你跟我甚麼關係,還用擔心這個?再說讓孩子自主發展也不錯啊,又不是非要當研究員。”
議長無所謂的笑了下,伸出手摸了摸林的頭,然後看向一旁低著頭的閻羅:“倒是小閻羅你們對她放的很寬啊。”
“閻羅沒有那方面的天賦,讓她平靜的生活就可以了。”老麻話是這麼說,但看閻羅的眼神中難免有一份失望。
“孩子嘛,也不是非要要求個個都是天才。”
議長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老麻的對面坐下。
他們有說有笑,如每一個深交多年的摯友,而老麻的妻子則是在一旁溫柔賢惠的打理著內務,時不時也會插嘴說上兩句,其樂融融的場面,跟所有的普通家庭一樣……
林看著眼前這一切。
議長,和他的父母,成為了好朋友。
簡直不可思議不是嗎?在他的本徵世界中,議長作為清洗者,將這夫妻二人殺害,這種有說有笑的溫馨畫面怎麼可能會出現?
“世界泡裡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因為世界泡中的世界是沒有真正起源和完整邏輯的殘缺世界,有的世界泡甚至從零開始就是一個科技水平超前的世界,但他們的世界也只有一個城市那麼大。”
閻羅冷淡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她對眼前的一切不為所動,眼中依舊冷漠。
“把我們安排成兄妹,這樣做,是打算幹甚麼呢……”
……
“……”
氣氛很是凝重。
梅比烏斯和梅兩個人都無言的盯著毫無意識躺在檢測臺上的林,在看過了檢測報告以及自己親自檢查過後,她們都陷入了一種緘默中。
“沒有外傷痕跡,生命體徵整體平穩,崩壞能未對細胞造成破壞……”梅緩緩地說出了結果,“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符合意識喪失的生理狀況。”
“哼,就是說他會喪失意識是出於刺激?我看未必吧。”梅比烏斯又氣又笑的掃了林一眼,“腦波穩定,說明他的精神狀態也很正常,只有可能是我們不知道的領域出現了我們不知道的狀況。”
“梅比烏斯博士……”
“他身上的意識問題已經提及過很多次,但是都沒有解決辦法。”
梅比烏斯毫不猶豫地阻止了梅繼續說下去,她漸變色的蛇瞳盯著梅。
“現在,我們似乎還有一個辦法,她就在那兒~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