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讓人興奮啊。”
凱文在排隊進場的時候興奮地直跺腳,不過周圍的人都跟他差不多的激動,所以並沒有人在意。
“哈哈,你太誇張了。”蘇相較於凱文就要文靜得多,不過他也是很期待接下來的事,畢竟伊甸對於大部分人,特別是他們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來說大概就是瑪麗蓮·夢露級別的大眾情人……當然主要還是被伊甸的歌喉吸引,她自身的樣貌反倒成為了她氣質和才華的襯托。
看到凱文這麼開心,蘇也不由得拔高了自己的興趣。
“說起來……林呢?”
蘇發現了一件事,為甚麼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林去哪裡了?
在這茫茫人海里,他們二人和其他人差不多,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他……”
凱文想說甚麼,但前面的人群動了,讓他沒機會開口,蘇也只有摸不著頭腦的跟著凱文走進了會場之中。
磅礴大氣的演出臺和密集卻不擁擠的觀眾席,與一般的演唱會不同,充滿了伊甸個人氣息的古典格調,換句話說就是“藝術性的設計”。
明明是如此寬宏輝煌的場面,卻讓蘇如鯁在喉,說不出話。
他覺得有一些可惜。
於是蘇故作輕鬆地對凱文笑道:“既然林不來了,那應該是你說的那位一直在追求的女孩子來了吧?她在哪?”
“哈?梅嗎?她沒來啊?”凱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蘇,“還有誰跟你說林不來了?”
“……啊?”
蘇不解地與凱文對視,他揮舞著雙手比劃著甚麼問道:“可是林不是應該不來的嗎?”
“……所以說到底是誰跟你說林不來的?”凱文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他跟我們一起來的啊,只不過剛才去上廁所了,不過他確實有點慢,都快開始了都還沒回來,掉坑裡了?”
“只有你才會掉坑裡。”
這時稍顯冷漠的聲音回敬了凱文那不正常的猜測,他們定眼看去,發現那個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身影此時居然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座位上。
“你甚麼時候進來的!”凱文大驚。
林隨手揮了一下手裡的門票:“我們可是特等座,有專屬通道,我還奇怪你們怎麼這麼慢,結果你們是和別人一起去普通通道了。”
“你不跟我們說一聲嗎!”
“我現在不是說了嗎?”
“……”
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從剛才開始他的心頭就瀰漫著一股違和感。
錯誤?正確?
為甚麼他會理所當然的認為林不會來?林一定會來才是正確的,況且他們是三人結伴而行,沒有理由會認為林不來。
“有甚麼事嗎?”林的聲音把他拉出了思考,蘇才看到林的一瞬間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我……沒事。”
……
歌很好聽,伊甸美得不可方物,但蘇沒有心情注意這些,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他沒有學習心理學,畢竟以後他很可能會去當外科醫生,而不是坐在一分鐘幾千的私房裡給人輔導心理。
不過他相信自己這心悸的現象不是出自於外科病。
“你一分鐘內用餘光偷看我十七次。”
就在蘇反覆的打量琢磨林被兜帽蓋住的側臉的時候,他突然用極為輕微的凱文聽不見的聲音對蘇說了一句話。
蘇的心頭一驚,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偷看了林那麼多次,而且林竟然還全都注意到了,明明蘇已經很隱蔽,林也很專心的在聽歌。
“排除掉你是同性戀的可能,就只有你對我起了疑心一個答案,按照剛才你和凱文的對話,你在疑惑我為甚麼會來聽演唱會。能告訴你為甚麼認為我會不來嗎?”
這個人……好敏銳的洞察力。
但是蘇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林起疑心。
這無端端的猜忌,來於何處?
“不知道嗎……”林對他的回答沒多少意外,依舊遠望著那隆重的在舞臺上的人影,“你不用在意。”
蘇比起自己在不在意,更好奇林到底在不在意,他對此似乎很淡然,彷彿是經歷過了很多次相同的事。
蘇聽了一會兒歌,卻始終無法靜下心來,他悄然捏緊了拳頭。
“我……對未來不知為何產生了迷茫。”
“……”
“我不明白是為甚麼,在見到你之後,我心生出茫然,就好像看不清方向。”
“……所以?”
“所以甚麼?”
“所以你以後想做甚麼?一個人期望的未來大概就是他以後想做的事吧。”
“林你以後想做甚麼?”
林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反問,他忖思了一會兒才悄聲答道:“我以後想當老師。”
“老師?”
“只有女學生的學校的唯一一個老師。”
“……”
這個林似乎和凱文描述的不太一樣。
凱文說林是一個喜歡獨來獨往話很少的人,可在實際見到後,蘇卻覺得林的話並不少,而且……經常會有一些惡趣味的發言以及犀利的吐槽。
總結來說是一個十分有個性的人。
林開的玩笑很有效果,蘇有些忍俊不禁,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的未來,現在……還不知道吧,以後我會當個醫生,但我能救甚麼人,能救多少人呢?”蘇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
我會成為一個好醫生嗎?
……
“哦呀?看來是沒有結果啊。”
第八律者從霧中走出,悠然地站在了站立不穩的林面前。
其他人沒有再攻擊林,林也沒再說任何話。
場面陷入了不知是僵局還是冷場的氛圍中,第八律者那輕佻的話語出現時,則是讓眾人的神情再度變化。
這一次,他們看待林和第八律者的眼神格外複雜。
“三種結果,一種都沒有,所以林你是打算和他們一起留在夢境中了嗎?”第八律者走到林的跟前,她的眼中閃爍著血紅的光芒,“我很歡迎你~不管是作為我誕生的憑依的千棲,還是我自身,都仰慕著你這樣的人類。”
他的眼睛瞎了,但是第八律者還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
這裡是意識的領域,強大的意識,能夠做到一切。
“……別說讓我倒胃口的話。”林冷冷地對第八律者森然道,“把他們送回去,否則你所謂的不會傷害人類就只是你的謊言。”
“但你可還沒有說服他們啊?”
“他們現在不會答應,也不知道未來該駛向何處,但他們在離開這裡之後,已經會用另一種方式去對待接下來的人生。”
“可你還是沒贏啊?”
“是啊,因為你也作弊了。”林的身體從佝僂逐漸變得筆直,他的語氣也重新變得銳氣有力,“在這裡的並不是被你汙染的所有人,那些積極對待人生的人,他們被你強行留在了夢境裡。”
華、櫻、伊默爾甚至是千劫,都不在這裡。
第八律者知道,一旦將他們從夢境中叫醒,那他們就不會再回到那看似美好的夢裡。
會憧憬夢中的美好,但也會直面現實的殘酷。
他們……不,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