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已經……”
少年想要向面前的女孩傾訴心腸，他所有的真心，都會在女孩嬌羞中得到回應。
人生一帆風順，得到想要的幸福，簡直就像——
“啪。”
但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拉住了他，讓他困惑的回過頭去，看到一個戴著頭盔的人。
“已經夠了。”頭盔男冷峻的訴言道，“你該去現實裡追尋你想要的人。”
“你、你誰啊？”
少年慌張地一把甩開這個陌生人的手，把害怕的女孩護在身後。
頭盔男抬起手指，凌冽的指向他：“這不過是你的夢，這個世界，還有你身後的女孩，甚至你自己，都不過是你幻想出來的一場夢。”
“我的……夢？”
少年迷惘地看著他，腦中有甚麼東西在鬆動，他有些難受地捂住了自己的頭，感覺有記憶快要突破封印而出。
“唔——”
“阿松！你沒事吧？”女孩緊張地扶住了他。
少年咬緊牙關，看向身旁的女孩，想要露出個讓她別擔心的笑容，但卻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女孩那白皙的臉在閃爍和扭曲著，無法維持其形體，而隨著那些被他刻意無視的記憶回到腦中，她也越來越不穩定。
“不……不……”他慌忙地伸出手，卻從女孩的身體中穿了過去，她就這麼消散在了他的面前。
頭盔男平靜地看著這一切，要想叫醒一個做夢的人很簡單，只需要告訴他這不過是虛——
“嘭！”
他的頭盔捱了一拳。
林站在原地，他看著監視器所顯示的少年，此刻樣貌飛速的變換，醜陋、老態以及憤怒，將原本眉清目秀的面龐佔據，而他也憤恨的大吼著把拳頭砸在了林的身體上。
“嘭！”
“你為甚麼要叫醒我！你這個人渣！無恥的敗類！”
他像是要把喉嚨喊破般嘶啞著，兩眼充血雙目通紅，看上去不再像是剛才羞澀溫文爾雅的少年，而是個中年頹廢的頭髮都懶得打理的人。
“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過得比你好！你們這些渣滓都一個樣！”
“……你在這裡追求的只是虛假的，為甚麼不去現實裡……”
“放屁！”
他撕心裂肺的大吼。
而這也讓平靜地解釋的林住嘴，一旁捂著嘴的第八律者咯咯的笑著。
“現實裡的我甚麼都沒有！我的一切都被你們這種滿嘴謊話和大道理的人給奪走了！我回到現實能擁有這裡的東西嗎？我的時間、我的財富和我的愛人！”男人抓住林的領口，發瘋了一般把他提起來又砸在地面上，“真正的她是愛著我的啊！現實裡那個離我而去的婊子才是虛假的！那個世界才是假的！”
“你告訴我啊！那個我哪天死了都不奇怪的世界和這個我甚麼都可以擁有的世界，哪個才是真實！哪個才是虛假！”
“……”
林，不知道，他也，不明白。
似乎是發洩夠了，男人從林的身上站起來，看到旁邊的第八律者他立即露出了笑容，那張老態的臉上面的周圍扭成抹布。
“我、我還想繼續做夢！可以嗎？”
“當然可以。”第八律者寬容的對他微笑，舉手投足間都是親切無比的熱情，“我答應了你會讓你一直活著，和在這個世界裡隨意構建你的夢境，而你只需要答應我，將現實中的身體讓我來操控……”
“隨便！只要能讓我一直做夢就可以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林躺在地上，如一具失去生命的屍體，抬頭看著這片虛偽的藍天。
男人再也沒有看他一眼，重新變回了那個天真、年少、熱情的少年。
不知何時他們退出了那扇門，回到了一開始的意識世界中，第八律者耐心地坐在林的身旁，等待著他重新站起來。
“你看到了吧，我並沒有強迫他們，這是人類自己的選擇啊。”她溫聲細語地俯下身子，在林的耳邊輕輕說道，“現實裡，我其實也沒有殺過人，對吧？那些人都只是來到了這裡，與我進行了交易，要不是你們強行要阻攔我，我也不會還手啊。”
“當然，我也知道個例說明不了問題，所以，讓我們繼續？”
……
“這個人的人生可能已經超越了世界上99%的人，她天生長得漂亮，比起大明星也不逞多讓，生於富商之家，家庭優越的條件和她的進取心讓她拿到了六個博士學位，待人有禮尊榮華貴，正是所謂瓦礫明珠伊人，銀盆澈水娥眉。”
第八律者領著蘇來到了一個人的意識世界，經過她簡短的介紹已經大概知道這個意識世界的主人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她不缺錢、不缺權、不缺顏，博學多識還為人正派。
這樣的人，大多是別人做夢都夢不到的型別，按理來說她根本不需要做夢，她就是所謂的“成功者”。
可事實卻在擺在蘇的面前時，令他大吃一驚。
這裡是……在發生甚麼？
“轟隆！”
炮火轟鳴，狼煙烽火，血肉橫飛，他所見到的，是一個殘破不堪的充斥著死亡的世界。
“這裡是……”
“蕪湖~”
一個人興奮的歡呼著駕駛一輛軍用越野失控地駛過他們身旁，捲起的狂風和石子打在蘇的臉頰上，讓他呆呆地看著遠去的車輛。
上面，有一個相貌甜美，卻手持槍械和火箭筒狂笑著瘋狂的屠殺其他人的女人。
“那位就是這個意識世界的主人，很奇妙吧？就算是我也會感到驚奇。”第八律者單手捏著下巴，露出詭譎的笑容，“她在來到這裡之後唯一做的夢就是不斷地發動戰爭，然後屠殺，直到她死亡。”
一個生活美滿的人，她會做的夢，是如此血腥和殘忍的……廝殺。
“嘭！”
一道熱血濺在蘇的臉上，讓他的臉抽搐了一下。
“這有甚麼不好呢？她的願望在現實中無法實現，而你們也肯定不想讓她做出這種事，那為甚麼就不能在這裡互不干擾的做著美夢？對他們而言，這已經是真實了，只有在他們設定好‘醒過來’的條件達成時才會甦醒。”
“太美好了啊，一個完美的世界，一個不會傷害任何人的世界，一個所有人都會獲得幸福的世界。”
“這樣的世界……”
……
“這樣的世界，不就是你YENDING嗎？”
第八律者溫柔地撫摸著林的臉頰，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