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次意識世界觀測失敗。”
維爾薇這一次在中止了意識世界觀測實驗後,就沒有再記錄資料和讓黛絲多比婭準備下一次觀測,而是搖了搖頭:“停止吧,黛絲多比婭再繼續下去會意識崩潰。”
黛絲多比婭的臉已經比死人還慘白了,她在從艙中出來後跪在地上乾嘔,卻甚麼都吐不出來,因為在前幾次,她就已經把肚子裡的東西給吐完了,現在連酸水都吐不出來。
“不……我……”黛絲多比婭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卻被維爾薇強硬的打斷了。
“這不是試幾次的問題,經過了這麼多次的觀測需要的資料已經收集完全,無法進入第八律者的意識世界單純只是僅憑你是不夠的。”
黛絲多比婭咬著沒有血色的下嘴唇,眼中閃過了一些懊惱。
也許在她看來,這是她能力不足導致的。
“那我呢?我也一起……”科斯魔看了看黛絲多比婭的臉,他上前一步,但是維爾薇還是快速地阻止了他。
“你也不行,黛絲多比婭是精神感應型融合戰士才能夠執行這個任務,如果讓你進行意識觀測只需要一次就會把你的大腦燒燬。”
“……”
然後,室內的氛圍再度沉寂,畢竟另一位精神感應型融合戰士並不會幫助他們。
在他們的認知中,阿波尼亞是被強行進行了超變手術,她對逐火之蛾恐怕會有不小的怨念,並且她也宣告過她是不會參與任何一次戰鬥的。
維爾薇苦惱地走來走去,她思索著唸唸有詞:“現在就算是再進行一次超變手術把我們當中的一個人變成融合戰士,也沒有帝王級崩壞獸的素材,更何況是能夠穩定製造出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的……”
坐在桌子上的司帕西瞥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這不就來了嗎?”
梅比烏斯那富有特色的張揚聲調從外面傳來,但和她一起進門的卻還有……
“回來了?”梅緊蹙的眉頭驟然一輕,她看見了受了點傷的痕和沒甚麼大礙的愛莉希雅也一起走了進來,“林呢?”
“蘇正在給他縫傷口。”梅比烏斯隨口說了一句之後,臉上多了一分興致勃勃的笑容,“話說回剛才維爾薇的話題,能夠穩定製造出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的崩壞獸素材,現在有了。”
“……原來如此,你們遇到的崩壞獸嗎?”
梅立刻理解了梅比烏斯的意思。
“好,馬上進行超變手術吧。”
“等一下——”
梅比烏斯豎起一根手指,她神秘地微笑:“還有一個問題,誰來融合這隻崩壞獸?”
這句話讓討論的溫度瞬間降低了幾個檔次。
現在,能夠進行超變手術的,是梅、蘇、司帕西、維爾薇和愛因斯坦五個人。
或許超變手術能夠成功有其規律,但也不能忽視它是致死率高達98%,而這些人中梅、司帕西、維爾薇和愛因斯坦是對當下以及整個逐火之蛾都意義非凡的人,他們其中任何一個的死亡,都會是逐火之蛾乃至人類的一大損失。
司帕西沉默半晌,從桌子上下來,語氣凝重地說道:“我來……”
“我來。”
所有人都將目光移到了那個從門外走進來的人身上。
蘇扶著還包著繃帶的林走了進來,那句話就是來自於他的口中。
他的神情堅毅,猶如磐石。
“不行。”司帕西的神情驟然一變,他嚴詞厲呵道,“我不會讓我的學生接受超變手術。”
“並且,還是由我這個惡名遠揚的梅比烏斯動手,對吧?”梅比烏斯冷笑道,“不用反駁,我看得出來你很討厭我。”
“……”
梅比烏斯這撕破臉的行為讓本就已經有些分崩離析的討論氛圍雪上加霜。
平時將自己的好惡都隱藏的很好的司帕西此時此刻表現出了強硬的態度。
“我贊同蘇進行超變手術。”
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會是“他”說出這句話。
林看上去十分的虛弱,他沒有人攙扶甚至無法正常行走,而他在說這句話時聲音也在輕微的顫抖,但他的語氣中,卻沒有任何的退縮的意思。
“……”司帕西愣愣地看著林,而林也毫不避諱地回看著他。
“超變手術是需要自願才能進行的,換句話說能不能進行超變手術只取決於他本人的意願。”林說完之後補充了一句,“阿波尼亞也是。”
阿波尼亞是自願進行超變手術的,若是當時她表現出有任何的不情願,林也不會讓逐火之蛾對她強行進行超變手術。
“可以開始了吧?”
蘇沒有再去看,或者說他不太敢去看司帕西的眼神。
司帕西曾對他講述過他的妻女的故事,他露出的眼神,蘇不想再在這個時候看見。
……
“要我陪你喝點酒嗎?”
“……我怕酒從你肚子裡流出來。”司帕西看了看林的腹部裡三層外三層的繃帶,“到時候我可不想被梅比烏斯博士給送上手術檯……不過算了。”
司帕西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了酒罐子,扔給林。
“話說你現在不是沒有味覺了嗎?”
“……我能聽到聲音,喝液體的時候尤為清晰。”林開啟蓋子,抬起自己的頭盔,往自己嘴裡灌了一口,然後又拋給司帕西,他也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嗝……自從卡倫走了之後,我喝酒的次數就變多了,果然是應了那句男人自暴自棄的時候就會抽菸喝酒和嫖娼。”司帕西感受著那股冷流從自己喉間流進肚中,他不禁苦笑了一聲。
“不會有人自暴自棄的方式是研究怎麼救人。”
“你自暴自棄的方式不也是嗎?”
“……”
司帕西感受著酒精氣味從自己鼻腔中慢慢地飄出,他茫然地搖了搖頭:“結果,好像還是甚麼都沒變。”
“能夠治癒崩壞病的崩壞能血清,卻只能用幾十萬人的命來換幾十個人。”
“收了一個學生,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躺上手術檯。”
“這幾年,我,好像……甚麼都沒能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