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說他想單槍匹馬的解決大型崩壞,興許還有人會覺得他是凱文。
但要是有人說他想將所有人都從崩壞的威脅中拯救出來,那可能99%的人都會認為他是一個傻子。
現在這個傻子,正在進行著回來之後的忙碌。
林從來都是實踐派,認定了要做的事,那他就會立馬投身其中。
甚麼是所有人?不是大部分人,也不是“幾乎”所有人,而是一個都不能少,就算是距離林最遠的世界另一頭的一個陌生人,也不能死。
林知道這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妄想,但他現在,會為了這個目標而去做一些事,光靠說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一些在此狀態下殫精竭慮的想法,也在此浮出水面。
“透過你的意識的特性研究能否把其他人的意識也一同進行改造?”梅比烏斯將手裡的試劑用針管抽出,然後再注射進另一個容器中和透明液體混在一起,攪拌過後再換一根針筒抽出部分,放在顯微鏡下的器皿上觀察細胞變化。
她扭動著顯微鏡的調節器,不妨礙她一心兩用的回答林的問題。
“先不說意識怎麼具體的研究,光是當時你的意識進入到律者核心的原理至今都還無從談起。”
梅比烏斯其實也想對意識方面進行研究,但人為崩落的資訊讓她不得不重視。
林堅持不懈地問道:“如果可以實現呢?”
“……可以實現又怎麼樣?”
“透過對所有人類進行意識改造……”
“停。”梅比烏斯豎起一根手指,她對打擾到了她的研究的林現在沒甚麼好脾氣,“你如果只是在異想天開我建議你去和維爾薇討論,我不想指出你這句話裡暴露出的你沒有一丁點的科學常識的問題,我只想問你,就算可以實現你那種能將意識離開身體保持意體都能夠存活的改造,又要怎麼樣給全人類都做這種改造?”
“……”
說的沒錯,林這想法從一開始就錯了,無論是技術壁壘還是改造範圍都不太可能實現。
……
“意識改造?那也太酷了。”維爾薇把扳手當做轉筆一樣在手上把玩,目光灼灼地盯著設計圖,頭也不轉地對一旁的林說道,“假設人類的意識可以改造成你的型別,那或許人類就可以換一種方式活下去,而那時的新難題估計就是怎麼重新定義人類。”
“……所以,可以做到嗎?”
“一般來說,任何技術的實現都需要一點巧合和大量的實踐。”
維爾薇靈光一閃在設計圖上畫了一朵花,然後十分滿意自己對外觀的改造,她笑著道:“但是你只是一個特例,我們無法保證把你的腦子切開研究之後還能完好無損的裝回去,更無法保證研究你一個人就能得到想要的結論。”
只有一例,最終研究的結果大機率是“一加一等於二”的這種結果性結論。
只有一例嗎……
林思索著,按照閻羅的說法,所有平行世界的林只要從第六次崩壞中活了下來就會擁有這種能力,如果能讓其他的林……
……等一下,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當初林之所以意識會進入到律者核心中,有三個原因。
其一是律者核心本身就可以容納意識,這點從律者核心離開律者的身體後依然有意識反應就可以得知;其二是他在當時死亡意識離體;其三是……
“維爾薇,你能夠復刻一個裝備嗎?俚”
“……林,你有被梅比烏斯罵過嗎?”
“……”這有甚麼關聯嗎?
“不是你嘴一張,我就能給你把東西造出來。”維爾薇無奈地放下筆,對林攤了攤手,“你問我能復刻一個裝備嗎?那個裝備是甚麼?哪個型號?有沒有原型或設計圖?運作原理是甚麼?這些你說都沒說就問我可以復刻嗎?”
這點確實疏忽了,相位轉移裝置已經被禁止再造,資料和設計圖被刪除,老舊版本的全部銷燬,就連泰坦上的都被拆下來扔進了廢品處理廠。
而唯一知道製造所有過程的人,也早就死在了第四次崩壞的颶風中。
林相信維爾薇和梅應該能夠透過對第二律者核心的再研究重現出相位轉移裝置,可那已經違反了逐火之蛾的規定,況且現在他們還在進行更重要的專案開發。
林就這麼思考著走出了螺旋工坊,然後迎面撞上了粉發少女。
……
“呀,林,你昨天是不是忘記了甚麼?”
眼如水波流轉的嬌俏少女蹦蹦跳跳地跟在林的身後,引人注目的精靈耳朵一上一下歡快地抖動,她讓人心情歡快的笑容就像總部的明燈,永遠都不會熄滅。
在甲板上海風輕輕地吹起她明媚的粉色長髮,如同掀開的絲綢,迷幻而美好。
頭盔男穩步走向運輸機,聽到愛莉希雅的話後他回顧了一下昨天回來之後的行程,並沒有甚麼問題,在梅比烏斯那裡知道了佔據他身體的人留下的資訊之後就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
在世界泡裡的不是他自己的身體,但意識上還是會有疲勞,這讓他算是睡了個好覺。
可是看少女那眼中波光粼粼一閃一閃的期待眼神,林還是再認真的想了下自己是不是遺忘了甚麼東西。
“我昨天……”林停下腳步,他頭盔裡的眉頭緊皺。
少女兩眼盼望的盯著他,等著他的後話。
“昨天沒看到普羅米修斯。”林突然想了起來,“她提前離開了,我忘了去看她。”
“……”
愛莉希雅的笑容一僵,乾笑著問道:“還有嗎?”
“還有……”林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又想起一件事,“愛因斯坦博士沒有來參加宴會,禮物沒有給她。”
“……”
“等我回來之後再去找她,她最近也很忙。”
“……還有嗎?”
還有?
愛莉希雅的笑容全部消失的情況極為罕見,她此刻正專注的目視著這一大坨頭盔,希望裡面裝的是人腦,而不是糨糊。
“沒有了。”林搖搖頭。
“……”
他上運輸機前,回頭對愛莉希雅說道:“乾脆你幫我去給愛因斯坦博士送一下禮物吧,就在我的房……”
“嘭。”
粉發少女一腳給林踹下甲板,一頭栽進海水裡。
林迷茫的浮出水面望著氣鼓鼓地遠去的背影,不知道發生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