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日,手術檯的邊緣在觸碰時絲絲冷意鑽入手指中,綠髮女子在手術燈下吐出一口白霧,她乏困的臉在燈下抬起,瞧了眼關閉的空調,在盯著看了兩秒後又低下頭投入到手術中去了。
為了資料的準確性,環境因素不可或缺,更別說溫度了。
“嗤……”
她放下手術刀,嘆了口氣:“止血。”
藍白髮的女子嫻熟的給實驗體止血,然後將其投入到關押的裝置中。
摘下手套和口罩扔進崩壞能隔離箱等待清理,再進行一輪消毒過後回到實驗室,梅比烏斯將束起的馬尾放下,搖了搖頭散開長髮,將耳邊的髮絲捋到腦後。
她拿起列印出的資料包告掃了一眼上面的折線圖後又不滿意地放下。
“%的契合率……”顯然這不是個多麼良好的數值。
“博士,繼續進行下一場嗎?”同樣消毒完成後的布蘭卡溫和地走到梅比烏斯面前問道。
梅比烏斯把報告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不了,今天就先到這。多謝了布蘭卡,要不是你,我都找不到人來幫忙。”
布蘭卡微微疑惑:“哦?丹朱她們呢?”
一提到丹朱,梅比烏斯就來氣,她黑著臉道:“丹朱和蒼玄昨天把擬好的計劃書用來壓泡麵,然後不小心碰倒了全毀了,現在克萊因正在幫她們重做。”
“哈哈……實驗室裡還是那麼熱鬧。”
“切,那兩個傢伙就沒讓我省心過。”
“那個少年呢?”
“他——”梅比烏斯一想起林就牙癢癢,下意識的拔高音量,而後注意到布蘭卡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拉下臉悶悶不樂地反問道,“誰?”
“呵呵,博士,在我離開實驗室的時候你可是很討厭痕的,說他把我拐跑了落下了考學的心思,你現在……”
“我現在依然討厭。”梅比烏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抄起手,作傲然態地不屑哼聲:“好了,布蘭卡,你先回去休息吧,下回有空再來實驗室。”
“誒誒誒,博士,我們那麼久沒見面再聊一會兒嘛。”布蘭卡堆滿意味深長笑容的臉攔在了梅比烏斯的面前。
“……”
梅比烏斯咬著銀牙,想要繞開布蘭卡,但是布蘭卡太瞭解這位共事了好幾年的博士,輕輕一個跨步就又擋在了她面前。
繞來繞去都繞不開布蘭卡,梅比烏斯只有冷哼一口氣:“痕那小子跟你聊的?”
“嘿嘿。”見布蘭卡沒有否定,梅比烏斯不由得在心底痛罵一句嘴上沒把關的痕。
“……要說甚麼快說吧。”
梅比烏斯無奈之下只能鬱悶地妥協,不過她已經做好準備等會布蘭卡不管說甚麼都否認。
布蘭卡一聽梅比烏斯這麼說頓時兩眼放光,絲毫不像是一個孩子已經幾歲大為人母親的女人,興奮地問道——
“甚麼時候結婚?”
梅比烏斯剛整理好的表情,瞬間就僵硬了。
甚麼……甚麼結婚?
“博士我在走的時候其實就很擔心你以後會怎麼辦,所以才把克萊因那孩子介紹到這裡給你搭個伴,沒想到當初那個冷冰冰的少年居然能和博士走到一起……莫非博士其實喜歡的就是那種型別?比自己小上幾歲但卻很可靠……”
“給我等等等等……甚麼結婚?甚麼走到一起?”梅比烏斯心裡咯噔了一聲,她差點吼出來,“你在說甚麼呢?”
“啊?難道進展沒有那麼快?”布蘭卡疑惑地撓了撓頭。
梅比烏斯當機立斷地搖頭:“根本沒有進展。”
“那這不就是博士你暗……”
“閉嘴。”
梅比烏斯一把捂住了布蘭卡的嘴,她又氣又笑地盯著布蘭卡的眼睛:“聽好了,根本甚麼都沒有,只是你家那個自己喜歡腦補,那個超變手術失敗了的傢伙根本不值得我注意,只是他以前說把所有的東西都拿來交換我就順便利用一下他給我做一下小白鼠。”
“他的愚蠢突破我的認知下限,就算是我房間裡的實驗體都比他的智商高。而且聊天半天說不出來半個屁,說出來了也全是打些偽善的太極,自以為是的當個八面吹暖風的中央空調,偏偏在騙人這方面進步神速。表面看上去人畜無害,實際上又腹黑又卑鄙,偶爾還特別的倔,就這樣的傢伙我一點都不想跟他扯上關係。”
“懂了嗎?”
“唔唔唔……”
“懂的話就眨兩下眼睛。”
布蘭卡愣了下,然後眨了兩下眼睛,梅比烏斯這才鬆了口氣把手放下。
獲得了自由的布蘭卡訥訥地說道:“可是痕看見你們在舞會上跳舞啊?”
“……”
梅比烏斯從未有過如此憎惡過痕,就連他帶走布蘭卡的那天都沒這麼生氣過。
布蘭卡對梅比烏斯的這幅樣子無可奈何,她和梅比烏斯也相處過許多年,當然知曉梅比烏斯的脾性是甚麼樣的,很多事情只要梅比烏斯不想鬆口,就算是拿兩列火車拉著她下上巴都扯不開她的嘴。
“好吧,那……那個愚蠢、偽善、騙人、腹黑、卑鄙、倔強的……少年,他去哪了?”布蘭卡對於梅比烏斯的怒目而視儘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聽痕說他這時候應該來實驗室了才對。”
“……”
梅比烏斯啪的一下塌了。
她倒在沙發上,手蓋在額頭上,餘光瞥著桌上的泡麵有氣無力地說道——
“外出執行單人任務。”
……
修女結束了今天的祈禱,她起身撣掉修女服上的灰塵,彩窗下迷離的光落在她的肩頭,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孩子們的雀躍歡呼,和一個有些不耐煩的男人的聲音,少有的露出微笑。
但很快這抹微笑就變成了憂雲。
自從那場大寒潮過後,患上了那種詭異病症的人越來越多,而她收留的病人也不乏病發而死的……
黃昏街越來越沒有生氣了,急劇增多的患者擠滿了臭水溝,而她並沒有能力救治每一個人……
她閉上眼再度虔誠的祈禱,祈禱那慈悲的主能夠拯救這些無辜的生命。
即便,那主在何方,她也並不所知。
“嘩啦。”
在所有人都不知的地方,一個人走到了療養院的門口,他抬起頭打量觀察著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療養院,然後在自己的通訊器上再看了一遍資料。
接著,就轉身離開,向著黃昏街的某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