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還記得。
這一次比上一次記得更加清楚，死亡時墜入萬丈深淵一般的失重感還殘留在身體中，那些痛苦的記憶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包括他所見到的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個人的動作，每一個人的話語……
林回頭看向大門。
現在千棲應該就在大門外像一個被拋棄等待他人收留的小貓一樣等一個人出來，只不過除了林沒人會那麼早就離開舞會。
他收回了視線，與似乎有些困惑的普羅米修斯對視。
“前兩次”林都沒有來管這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普羅米修斯不小心撞到了正在端著盤子吃東西的人，導致對方的盤子脫手掉在地上，這不過是個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的事，所以林即便是看到了，也沒有過來。
但這一次，林決定嘗試一下。
距離他的意識出現異常還剩下半個小時左右，在那之後林會做甚麼他自己都不知道，必須要趁著這段時間去做一些事情。
“過來。”
他沒有再與普羅米修斯繼續對視，而是命令了一聲後，就一馬當先的往舞會的後臺走去。
舞會的後臺在伊甸走之後就沒人使用了，所以留下了一個寬廣的空間，林在等普羅米修斯走進來之後就將前門和後門都反鎖了。
“普羅米修斯，我的意識在半個小時後，就會因不明原因被侵蝕。”
林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必須要監視我，然後阻止我。”
……
如何阻止意識被侵蝕？
這著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因為林連被侵蝕的原因都不知道，他無法判斷是由於進入了律者核心還是進行了超變手術才導致了他的意識病變，只不過他的意識確實在超變手術過後就偶爾會出現一些詭異的現象。
不過在清醒的時候來防止自己被侵蝕過後展開殺戮林還是做得到的，而且，他覺得有一個人應該會比較擅長這件事。
“咚咚咚。”
“……”
林側耳傾聽，不耐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是裡面的人正準備休息結果有人敲門，萬般不願意地起身來開門。
“嘎……”
門開啟了，一張臭臉擺在了林的面前。
“……如果你殺個回馬槍找我是想聊一些無聊的事，那我會考慮要不要把你扔進突進級崩壞獸的培養倉裡。”梅比烏斯銀牙咬的直作響，看上去恨不得從林的脖子上咬下一塊肉。
“我覺得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會無聊。”
林冷冷地回答道。
“你肯定會覺得有趣。”
……
梅比烏斯狐疑地注視著林在走進辦公室後就開始東張西望的找甚麼東西，她皺著眉頭不知道該不該說一下他，不過，很快林就找到了他想要的“工具”。
林上前幾步，從堆在一起的工具裡找出了麻醉劑、拘束器和電擊器。
“……”
梅比烏斯疑惑地看著林將這些她平時用來對崩壞獸進行活體實驗時用的工具拿出來，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甚麼。
等一下。
麻醉劑、拘束器和電擊器……
“你肯定會覺得有趣。”
在梅比烏斯那糟糕的設想進行到一半時，林就已經做好了他的前置工作。
“梅比烏斯。”
梅比烏斯一轉頭，電擊器就已經遞到了她手裡，這種專門用來鎮壓崩壞獸的電擊器的功率可是高得嚇人，一般人被全功率的電一下很可能會直接死亡。
而還沒等她問林要做甚麼的時候，她就看見林反手將拘束器戴在了自己的雙腿上。
“咔——”
拘束器上的指示燈閃紅，將他的雙腳牢牢的閉攏，一絲空隙都不留。
然後他馬不停蹄地給雙手也戴上拘束器，於是兩條手臂被死死地固定在了胸前，除非他的肉體力量可以超越常規的崩壞獸，否則是掙脫不了拘束器的。
“……好了。”
林淡然地說道。
梅比烏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了？
甚麼好了？
眼前這一幕，林把自己五花大綁地躺在地上，看上去軟弱、無力又可憐，而自己手裡拿著電擊器，看上去凶神惡煞，換做是誰來看到這一幕都會以為她是準備施暴的SM愛好者吧？
她可沒有那種愛好，她雖然喜歡佔據主動，性格強勢，但根本不喜歡虐待，不管是作為虐待者，還是被虐待者。
“準備工作都做好了。等會如果我想要掙脫拘束器你就給我注射麻醉劑，不用擔心劑量。”
“你這是甚麼準備工作！”
梅比烏斯把電擊器啪地一下砸在了桌上，她的臉漲紅，似乎被氣得不輕。
“你半夜三更的回來找我是想讓我做甚麼啊！就算是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你是在不正常和正常之間反覆橫跳的不確定態，薛定諤的箱子裡的那隻貓嗎？”
“……”
林不解地望著發火的梅比烏斯，無法理解為甚麼她突然生氣了。
“我……沒時間了。”
“……你很急？”
“這關乎到總部的所有人的安危，關乎到你和我的未來。”
林前所未有地認真地凝視著梅比烏斯說道。
“……”
梅比烏斯此時已經無法吐槽了，如果是其他時候，梅比烏斯或許內心之中會有一些異動，但在林這一副馬上好戲就要上演的樣子的干擾下，她就是想強行催眠自己都做不到。
安危？未來？
誰愛關係誰關心去吧。
“我知道了。”
林這時也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在梅比烏斯看來應該是無法理解的沒頭沒尾，於是他想了想，用盡量簡潔的話語解釋道：“我的身上發生了一些事，需要你的幫助，因為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所以提前做好拘束。”
聽見林這麼說，梅比烏斯即便還是無法理解，也算是大概瞭解的點了點頭，準備聽他接下來的說明。
“我接下來會想要殺人。”
“……”
“從維爾薇開始，先對每一個有可能威脅到我的人下手，然後展開大屠殺，將這些曾對我展示過惡意的逐火之蛾總部的人類，屠殺殆盡。”
林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