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了黑暗中的湧動。
罪惡的氣息,騷動的言語,痛苦的哀嚎。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地獄,那麼說的可能就是這裡吧。
此處關押著世上最邪惡的罪人,而將他們關進來的人自稱是人類的守護者。
而她在“入住”一個月後,已經明白了這是甚麼地方。
“……”
醒過來的時候,戴著頭盔的男人已經站在了欄杆前,居高臨下地與她隔著欄杆相望。
這很像那天晚上,只不過這一次沒有白的讓人燻醉的月光。
“……好久不見,林。”
阿波尼亞的神情中沒有憎惡和憤怒,她出奇的平靜,垂髫的長髮盤在她的右側,眼中,只剩下了淡漠。
她在一個月內經歷了十三次審問,但逐火之蛾想要知道的終究沒辦法從她這裡得到,而她則是已經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林,逐火之蛾計程車兵,為了調查一起牽扯到大半個逐火之蛾的叛變,來到了黃昏街調查阿波尼亞和療養院,那個曾經捐贈了資金的人,就是叛變的主謀。
他與自己接觸也好,住在療養院也好,全都是為了調查她是不是叛變的外應。
然後,聚集了大量崩壞病患者的證據確鑿,林和另一個逐火之蛾士兵清除了感染源,將“主謀”阿波尼亞逮捕。
她天真可笑的跟個小女孩一樣上了當。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林用不容質疑的語氣宣佈。
“……”
他用公事公辦的態度將“規則”告訴了阿波尼亞:“只要你說出你知道的事,那你就可以一無所知的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
阿波尼亞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淡然地問道:“林……療養院……怎麼樣了。”
“……感染源已經全部清除。”
阿波尼亞的眼瞳清澈得不似在至深之處受盡了一個月的折磨,她凝視著林,他再也沒有了那張滑稽的面具,取而代之的是肅殺、冷酷的頭盔,所有曾流露出的溫柔,都消失殆盡。
“……林,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詢問過在我身側的幾人,他們是為何來到這裡,他們都跟我說,他們是無辜的。”阿波尼亞縮在角落裡,輕輕地說著,“無一例外。”
“每個罪犯都會說自己含冤入獄。”
“是的……所以在你們把我關進這裡的那一刻起,你們其實就已經為我定下了罪名。”
“……”
“千劫……怎麼樣了?”
“他很好。”
林看了看手錶的時間,然後將手伸進自己的衣服口袋中,按動了一樣東西。
“咔。”
接著他稍微加快了一點語氣道:“你的超變手術會在一天後進行。”
“超變……手術?”
“一種將人變得不像是人的手術,致死率有97%,目前為止接受手術的人有一百三十人,手術成功的只有四人,活下來的只有五人。”
也就是說,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死刑”。
既然無法讓阿波尼亞說出情報,那麼要麼讓她永遠保守不知是否存在的秘密而死,要麼就讓她換一種方式為逐火之蛾效力。
這就是逐火之蛾高層的想法。
阿波尼亞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但她的眼神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現在你有十分鐘的時間離開這裡,按照我說的路線走到盡頭後換上衣服,稍後我會帶你離開。”
“……為甚麼呢?”
“……”
“林,你說還有其他人也接受了這個手術吧?為甚麼一定要救我呢?”
“因為他們是自願,而你只是被強迫。”
阿波尼亞笑著搖了搖頭:“那我就自願接受這個手術吧。”
這回輪到林了:“為甚麼?”
“侫因為這可能就是我的命運吧。”阿波尼亞沒再多說,“再見,林。”
林聽見了呼吸的交替,他想了想,又將手伸進口袋中,關掉了那樣東西。
“……你相信命運嗎?”
“嗯。”
“我不信。”
……
“你還真是時間空餘的多,現在還有了給死刑犯做心理輔導的愛好嗎?”
許久未見的綠髮……少女,此刻背對著他,擺弄著桌上的儀器。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林和梅比烏斯有足足兩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面,可他沒想到的是梅比烏斯身上的變化大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梅比烏斯的外貌,倒退了。
梅比烏斯即便本來看上去就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年輕外表,外貌至少比真實年齡小五歲,但再怎麼樣也能讓人看出來是二十四、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
如今,她卻看上去是一個只有十八歲左右剛剛成年的少女。
身高或許沒有太大變化,身材則是縮水了一些,這或許是很主觀的一種看法,但林能夠看得出來她的確是“年輕”了一些歲數。
返老還童?不,林在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他明白這其實是梅比烏斯的超變手術的副作用——也許這種“副作用”的利大於了弊。
是的,在愛莉希雅的超變手術成功後梅比烏斯偷偷地對自己進行了超變手術,成為了排在櫻之前的第三個融合戰士。
而她所用的崩壞獸基因,是再度出現的審判級崩壞獸舍沙的基因,那只有著異常的生命力、兩顆核心和假死蛻皮能力的崩壞巨蛇。
曾在平行世界中觀測到未來,如今似乎見到了雛形。
“怎麼了?被我的‘完美’所震撼了?”梅比烏斯如同古代的女子半掩遮面一般,緩緩地輕柔地轉頭,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這就是生物的‘美’啊,多麼的令人愉悅。”
“……你衣服是不是沒換?”
“……”
林唐突的一句話打斷了她的嫵媚,他指了指梅比烏斯的胸前,她低下頭,看到的是稍顯寬鬆的胸口的上衣。
因為身高沒變,所以衣服並不需要換,但是某些細節,卻出現了差異。
所以梅比烏斯有的時候才會討厭林那細緻入微的觀察力,他甚至比同為女性的那兩個白痴都要對妝容和打扮敏感的多。
她冷冷地張開嘴皮:“你出去那麼久回來後性格是發生了變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