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
對於丹妮拉的疑問，男人只是無言地沉默著，他看了看前方的背影，又看了看丹妮拉天真幼稚的臉龐。
果斷地搖了搖頭。
他小聲地對丹妮拉說：“當一個人越是在意你時，就越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力，所以戀愛的開端往往都是吸引對方的注意，無論好壞都可以，我們很成功。”
“是嗎？那太好了。”丹妮拉兩眼冒光崇拜的看著男人。
男人抬起頭的時候，修女那已經快要想殺人的眼神呼之欲出。
“鹹蛋超人先生，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你在教孩子們甚麼，還有為甚麼要教？”修女少有的薄怒，她盯著平靜無比的男人，想要質問他的所作所為。
相較於修女，男人的反應就很平淡，但這不代表，他說的話也一樣平淡無奇：“我認為提前做好戀愛教育對孩子的成長有益無害。”
“戀、戀愛教育？”修女呆住了。
“是的。”
“但這也不對，你教給他們的戀愛觀是錯誤的！”修女及時反應了過來反駁他，差點被他義正言辭的模樣給糊弄過去了，“怎麼可以……”
“錯誤？！”
男人銳利到宛若刀尖鋒芒畢露的眼神突破了面具的鴨蛋眼，氣勢磅礴讓修女愣住。
“你雖然不屬於任何一個教派，但是修女這個身份是隻有天主教才存在的，而天主教是不允許修女結婚的，既然這樣不被允許結婚的你怎麼可能知道戀愛觀念的正確與否？”
“這……”
見男人用氣勢壓倒了修女，丹妮拉眼中的星光越發燦爛。
“而我，我的身邊女性友人接近兩位數，男性友人中與我關係最好的那位有著長期穩定的戀愛關係，我有著常年觀察真正的戀愛是甚麼樣的經驗。”
“我、這……”
修女從來沒被如此強詞奪理中透露著一絲邏輯的話給辯的滿頭是包，她確實很擅長說服別人，但是一旦進入到她不熟悉的領域，那又從何說起呢？
男人低下頭對丹妮拉說道：“當她沒辦法反駁你的時候，就是她開始接受你的觀點的時候，而接受了觀點，就意味著接下來就會接受你這個人。”
丹妮拉認真的點頭記住他的話，然後說出一句——
“可是老師不是和阿波尼亞姐姐在談戀愛嗎？為甚麼阿波尼亞姐姐還要反駁老師的話呢？還有老師說阿波尼亞姐姐是修女不能結婚，那為甚麼你還在跟她談戀愛呢？”
“……”
“……”
修女目瞪口呆的看著低頭的男人，他宛若鬥輸了夾著尾巴的狗，愣是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
她甚麼時候，跟這個男人談戀愛了？
“咦？老師？”
“丹妮拉，我……”
“就算是談戀愛也會有分歧，這很正常。”男人在修女解釋開口的瞬間一個閃身來到她旁邊，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隻手摟住她的腰，一隻手推了推自己的面具，“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好好討論一下分歧的問題，丹妮拉，你先回去吧。”
修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只來得及蒼白無力地對一臉羨慕的丹妮拉伸出手：“等一下……”
“你知道夜空能看見星月的數量其實是取決於你一生能見到的人的數量嗎？”此時男人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那漫天繁星每個都一模一樣，唯獨月亮能夠撥動潮汐，我能夠成為你的月亮和照耀你的月光嗎？”
一向清心寡慾的修女怎麼可能聽過這種浪漫的話語，她一想到這個男人很可能就是想教會那些孩子這種花言巧語就輕咬銀牙生氣道：“你用這種話騙了多少人？”
“我剛編的。”
“……”
“所以你願意成為唯一一個被這句話騙的人嗎？”
丹妮拉情不自禁的鼓掌，不只是為了修女臉上可愛的紅暈，也是為男人的人渣發言而鼓掌。
然後，她就聽話的走了，回去複習一遍男人教的知識，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男人這樣的“戀愛高手”。
“……可以了嗎？”修女冷冷地問道，她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但表情已經完全冷卻。
男人乾脆地放開修女，後退了兩步回到了一個微妙的距離。
“鹹蛋超人先生，我很感謝你對療養院的幫助，還有照顧那些孩子和千劫，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壞人。”修女的語氣一向淡薄，即便是現在也一樣，“但是我希望那些孩子能有一個健康正常的成長方向，你也是從一個孩子過來的不是嗎？你孩童時的快樂也可以成為他們的快樂，而不是這麼……無厘頭，對嗎？”
“……”男人默然了許久，才點了點頭：“嗯。”
……
“林？你怎麼會想到找我的？”司帕西摘下口罩，對通訊那頭的人打趣道。
他做了個手勢讓其他人繼續，自己去外面處理一下事情，然後才走出了手術室來到走廊上。
“……司帕西博士，崩壞病血清的改良怎麼樣了？”
“林，我已經說過了。”司帕西嚴肅地開口道，“這件事不是你該操心的，血清本身已經沒有改良的空間了，血清的效果已經決定了它需要提取的數量是龐大而固定的。”
這句話換來的是那頭漫長的寂靜，司帕西要不是還能聽見那人沉穩的呼吸聲，恐怕以為通訊已經中斷。
“你現在，有多少血清？”
“……林，你要做甚麼？”
“……”
“五十七劑，不多也不少，全世界逐火之蛾所找到的崩壞病人屍體中提取出來的血清數量就只有這麼多。目前只有隊長級以上的人才能夠申請，得到審批後才能使用。”
五十七，這個數字的背後是五十七萬的崩壞病患者的死亡。
它們會用在關鍵的地方，茫茫人海，全球六十億的人類中只有五十七個人可以使用這些血清，那五十七個人肩負著拯救人類的使命。
所以比起來，一些療養院的普通孩子，聽上去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林？”
這一回，通訊真的中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