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陽光中的信成了修女每日的日常任務一般起床就會讀,她甚至覺得這種事以後會成為她的習慣。
她拆開信封,這一次她看到信中對她寫的信的內容都一一做了回覆,全都是十分細緻的精細到每一句話的答覆,可以看得出來男人是很仔細的在看她寫的信。
很快,她就看到了亞巴頓閻羅妖的那一部分。
“亞巴頓閻羅妖?”
修女嘀咕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她想了想,從一旁的書架上尋找了一下,可是翻遍了她的書也沒找到。
聽上去有點像是合成詞,亞巴頓是希伯來語中的字,在《約伯記》和《箴言》中都有出現,指“毀滅之地”、“死者領域”,在不同的時代所指代的東西不同,有時候是一個地方,有時候則是指毀滅天使、惡魔本身……而閻羅妖就是完全陌生的詞,聽上去是神州那邊的詞彙。
這是寫錯了嗎?
修女茫然地思索了一會兒都沒想出個結果,最後也只有寫上自己的見解塞進了信封中。
這種與不一定是好人的人私底下書信往來的背德感,即便她內心當中的信仰在牴觸,卻還是讓她想要繼續下去。
而且……鹹蛋超人先生也不一定就是壞人,他雖然拿著危險的武器,但他卻沒有濫用暴力,而且還向療養院捐贈,答應會治癒好崩壞病,會帶著孩子們出去玩,聲音也很好聽……
想到後面修女突然意識到她好像對男人的看法主觀了起來,便立刻停止了多餘的胡思亂想。
奇怪,明明沒有認識多長時間,為甚麼總覺得和鹹蛋超人先生已經認識很久了呢?
修女看向窗臺,某人在離開時細心的關上,不讓冷風灌進來,她微微一笑。
可能是他不像其他人那樣,總是隱瞞著甚麼吧?
……
修女從信箱處投完信,向療養院的後庭院走去,今天是她每個星期一次的帶著孩子們進行聖經誦讀的時間,她並不打算讓孩子們接受她的信仰,只是透過聖經來讓他們識字,這也算是符合神的旨意吧?
她走到大門門口,正欲推開木門,卻聽見了裡面的一道清冷的聲音。
“翻開書到二頁,先看目錄,我叫人來讀第一個段落。”
咦?這個聲音是……
修女悄悄地走到窗邊,看見頂著鹹蛋超人面具的男人整舉著“教材”,讓底下坐著的十幾個孩子翻開手裡的“課本”,他雄赳赳氣昂昂的宛如一個真正的老師,在孩子們之間穿梭,檢查他們是否有翻開書本。
“呵,我說他大半夜的不睡覺去哪裡了,原來是去影印書了。”
修女轉過頭,看見千劫抱著膀子站在另一個窗前,注意到她看過來後,冷哼一聲,回身走開:“我去工作了,你跟他說不用來了。”
他走的瀟灑乾脆,生怕修女把他留下來似的。
修女訝然地看著男人,就算是她讓這些孩子來學習也不能夠讓他們這麼乖,彷彿小孩子和讀課本天生就是衝突的,再怎麼乖的孩子都會牴觸。
可這一次,她沒看到任何一個孩子吵鬧,一個個都興致盎然地讀著手中的“課本”,甚至翹首以盼的等著男人抽他們起來讀。
他還會教書啊?
修女靜靜地望著這一切,不知不覺臉上已經掛上了一抹恬淡的微笑。
“好,丹妮拉,你起來讀第一段。”
“好的,鹹蛋超人老師!”
丹妮拉興奮的起身,她迫不及待的捧起“課本”,在修女欣慰的目光中大聲朗誦——
“所謂談戀愛,就是一場戰爭,別以為看童話書裡王子和公主之間總能夠圓滿結局就覺得愛情是美好的、高尚的、讓人嚮往的,如果你這樣想,那你就是錯誤的!王子實際上在遇到公主前與十幾只魅魔夜夜笙簫,公主則會每天進出哥布林洞穴!”
修女的笑容,凝固了。
“懂了嗎?無論是身還是心,想要談戀愛就要抱著全都被汙染成比臭水溝裡的老鼠屎還要髒的覺悟!”
她的嘴角抽搐著,眼神從原本的溫柔,逐漸轉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冷漠。
而丹妮拉還在惘然未知地用她豐富的識字數量誦讀著,前所未有的聲茂動人投入感情,彷彿在這一刻,她已經和書的作者共鳴!
“正所謂兵不厭詐,既然戀愛是戰爭,那麼無論用甚麼樣的手段都是正確的!記住,戀愛不是強X!戀愛是要對方從內心深處都認可自己是愛你的,無論是用騙還是用哄,無論是金錢攻勢還是人情世故!”
“營造依賴心!營造安全感!如果你有錢一定要濫用!如果你會撒謊就一定要讓對方認為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想要戀愛的物件對家務感到苦惱,那你就在她回家之前用200%的速度和認真打掃每一個角落!”
“她認為你不夠聽話,那你就盡心地傾聽她的每一句話,但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斷,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提線木偶的!”
“她認為你頑皮搗蛋,那就轉換人設,從今天起做一個乖孩子,這就是反差!”
隨著丹妮拉越來越大聲的朗讀,修女的目光越來越冷,而站在前面的男人已經發現了她,開始給丹妮拉使眼色,可他面具上那豆豆眼怎麼可能讓人看得出來是甚麼眼色,於是又瘋狂地給她打手勢。
可丹妮拉已經完全投入了進去,根本沒看見男人的動作,也沒有發現那飽含某種意義的修女的眼神。
此時其他孩子也都注意到了男人的提示,他們轉過頭去,不約而同地打了寒戰,紛紛如坐針氈地安靜了下來。
“記住!讓對方覺得你是最好的,哪怕你只是個長得不好看、說話不好聽、腹黑又混賬的面具男,也一樣!——鹹蛋超人傾情演繹!”
丹妮拉唸完之後,對寂靜的全場鞠了一躬。
可她發現沒人回應自己之後,看向已經完全立正站直的男人,又看向了他看的方向。
與一雙如墮冰窖的眼睛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