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
不一定每一個故事都會有確切的時間,就像不一定每個主角都是孤兒。
但也正是像孤兒身份往往更好推進劇情一般,時間的公佈一定也有其意義。
九月十一日二十三點三十分至九月十八日十八點三十分,共計一百六十三小時,林需要找出“異常”所在。
聽到時間從懸崖落下,墜落至地面的那一刻——
……
“啪——”
沾滿油脂的餐盤在滿是高跟鞋和皮鞋鞋印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不好意思。”
“沒事……”
林的視線從那微不足道的插曲上移開,轉到寫滿了不解的愛莉希雅臉上。
“怎麼了?”愛莉希雅眨了眨眼睛問道。
“不……”林搖頭將那一點違和感甩出去,“你剛才說甚麼?”
“我說那兩個孩子真的想見一下你。”
愛莉希雅不滿於他的心不在焉,哼哧道:“好歹是前輩啊,照顧後輩可是我們的職責。”
逐火之蛾的規矩裡可沒有前輩必須照顧後輩這一條,老條子調教新人只能算是約定俗成。
今天已經在舞會逗留太久了,他的主要目的本來就不是來參加舞會和社交,似乎沒有必要見那兩個新人。
而且……
也沒必要讓愛莉希雅稱心如意,她今天做了出格的事,要是他一味的順從她絕對會得寸進尺。
“我還有事。”
於是冷酷的丟下這句話,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誒?誒!”
沒想到林這麼幹脆的愛莉希雅獨自一人愣在當場。
……
舞會、男女、燈光、紅酒……
林不喜歡也不討厭五光十色的聚會,從一個分貝、溫度和氣氛完全不一樣的地方進入另一個地方,恍惚間會讓人以為是不是走進了異世界。
在從那充滿酒氣和荷爾蒙味道的房間走出來後,彷彿空氣都清新了。
雖然他聞不到。
“哦呀,這不是我們的人生贏家林嘛,這麼早就走了是還有人在屋裡等著你嗎?”
老實說林設想過許多可能性,有人在門口等他是其中一種,不過這個人還是讓他有些許的訝然。
千棲。
那個駭客少女一如既往地穿著自己的時髦潮流的夾克熱褲,在無人的過道里百無聊賴地嚼著口香糖吹泡泡,看到林的時候甩了甩自己的灰髮單馬尾,挑了下眉露出個惡意的笑容。
林和千棲的交流幾乎等於沒有,在他和櫻把她抓回來後,職位沒甚麼相近地方的他們就好像成了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當然,以這個駭客惡劣的性格,很容易就會想到她準備報復林。
“……喂喂喂,你不會把我當成在這故意等你吧?”千棲右臉頰鼓起,嚼口香糖嚼得歡,她吊著死魚眼說道,“不是所有人都跟那幾個女的一樣眼瞎會喜歡你的。”
那就是說,這是意外?
“沒錯,這就是一次不美好的意外,我出來透氣,剛好撞上你而已。如果可以的話我真希望一輩子就見不到你。”
千棲懶洋洋的模樣一點都沒有逐火之蛾成員的凝練的氣質,駭客都這樣的嗎?還是說就只是她這一個特例?維爾薇說不定能夠跟她聊得來。
“不過既然都遇到了,那就陪我聊一會兒?我人生地不熟的,跟這群人聊駭客帝國都沒人接話啊。”千棲嘆了口氣,似乎很憂愁自己在總部的人際關係。
確實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於是林……嗯?林呢?
千棲一眨眼林就不見了,她懵逼地看了看四周,只見到一個利落的背影消失在了遠處的拐角。
林腳步平穩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明天還要去梅比烏斯的實驗室,今天調整好狀態為妙……
背後的腳步聲靠近,千棲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那個可惡的頭盔男!給我停下!”
……
“是你把我抓到逐火之蛾來的吧?要不是你們我現在都還在外面的網路上呼風喚雨,把我害的這麼慘你就一點都不慚愧嗎?”
林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個身高在他面前跟豆丁差不多還喋喋不休的駭客。
慚愧?入侵逐火之蛾的內網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想到自己會被抓住,這一切不過是她的自作自受。
“不說向我道歉吧,你就看不出來我是打算找個人聊一聊嗎?”千棲叉著腰,惡狠狠地抬頭盯著林,看樣子是恨不得一口咬下來一塊肉,“怎麼?只要不是喜歡你的女的,你都懶得理?”
“我……”
林想解釋一下她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而千棲冷笑著等著他的解釋。
但林張了張嘴,最後一句話都沒說。
“……”
“你怎麼又不說了?”
“我覺得沒必要和你解釋。”
他們又不熟。
看得出來,千棲扭曲的表情倂大概是想把林那張吐不出象牙的嘴給撕了。
“真是不明白你這傢伙到底哪點好,一走進舞會到哪都有女人跟著你。”
“你說你不是在故意等我。”
“……”
千棲那一臉的“你在說甚麼奇怪的話”,她應該不明白她說的話和林回答她的話之間到底有甚麼關聯。
不過看到林那默不作聲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千棲反應過來了。
他的意思是,既然她不是在等他,那他就沒必要跟她接觸,她也可以直接繼續等下一個人出來搭話。
更直白一點就是……別來煩我。
“好吧好吧!你就當我是在等你可以嗎!”千棲自暴自棄地抓著頭髮對林大喊,“你也太彆扭了!平時你都是這樣子跟別人來往的嗎!”
……
之後兩人去了千棲的房間,之所以沒去其他地方和林的房間,理由是千棲說不想走太遠和去林的房間太危險了。
她似乎不明白在密閉條件上,只要林真的有歹心,她的房間和林的房間其實一樣危險。
“隨便坐吧,要吃點或者喝點甚麼嗎?”
千棲的房間是林見過的總部最另類的一間,裡面貼滿了密密麻麻的海報和便籤,混亂的字型揉成一團,光是看上一眼都讓人頭暈眼花。
還有數之不清的千棲的“個人愛好”。
簡直就是擁擠的代名詞。
“不用。”林坐在了一個規矩的位置,左右兩邊擺了模型和布偶,把他夾在中間。
千棲甩過來一條口香糖:“我也就客套一下,我也只有口香糖和可樂。”
此時,床上的電子鐘,剛好走過午夜十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