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追求未來,這不僅是出自對未知的恐懼和探知,也是對傳承和希望的追尋。
死亡是沒有意義的,決定一個人的意義的,只是祂傳達的思想。
……
好……這應該是今晚行程的最後一站,華和伊默爾的組合。
林不想把今晚的行動當做任務去完成,但從結果來看,他和遊戲中完成“與一些人對話”任務才能推進劇情的主角相差無幾,這究竟是時間太緊,還是某種他都無法言喻的情況,他也說不上來。
和櫻一樣,華和伊默爾都不是舞會的主角,只會待在角落裡。
林最壞的設想是華和伊默爾都沒有來舞會,所以他在找到他們的時候,還是有那麼一些的訝然。
華換掉了平時的制服,穿上了卑彌呼給她準備的旗袍,伊默爾則還是老樣子,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外形上有一種濃濃的違和感,不過從面相上看,卻沒有多大的差別。
也許是伊甸的歌起了作用,華的臉色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隊長。”
“林隊長。”
林在走過來時他們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畢竟會在舞會上戴一個比制服還突出的頭盔的人,也只有林了。
“……我已經不是你們隊長了。”這句話林說過,不過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過來的。
當然也存在自己見解的,比如伊默爾就面無表情地搖頭說道:“哪怕你已經不是我實際上的隊長了,但這已經是我對你的敬稱了。”
“……”
“……”
林沒有甚麼意見。
“林隊……林,你的身體好一些了嗎?”華是很符合她性格的問候,“現在已經可以下床走路了嗎?”
林將手抬起來給她展示握住旁邊杯子:“嗯,沒有問題。”
之後他們三人間就沒有甚麼話可以說了。
但這不是林和凱文那樣僵硬的沉默,伊默爾注意到華的神情之間有一些猶豫,於是他沒多做思考的就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希望林能解答華的迷茫。
伊默爾快步離開後,林就盯著一言不發的華,他在等著華開口。
他了解華,這個被他所救,幫助樹立了人生觀的少女,還遠沒有到成熟的階段。
許多成熟的人都會用沉默來彰顯自己的獨立和聰慧。
而華,只不過是只有沉默這一種選擇。
“林,你見過卑彌呼隊長在律者化之後的樣子,對嗎?”終於,她被林的視線逼迫著說話了。
“嗯。”
那個毀滅的身姿,焚寂的火焰,林一輩子都不會忘。
“那是……甚麼樣的?”
甚麼樣的?
如果是許久之前的林或許會斬釘截鐵的說那就只是“律者的樣子”,她想毀滅人類,然後付諸於實踐,僅此而已。
可第六律者、第七律者、前文明的理之律者的面容不斷在眼前閃爍。
第六律者恐怖嗎?恐怖,她是死亡的化身,擁有著高度智慧,給逐火之蛾造成有史以來最嚴重打擊的律者,與人類無異的甜美笑容卻是將人引向滅絕的鬼面。
第七律者呢?一樣。她焚盡澳洲,所引發的大型崩壞的影響範圍涵蓋了一整塊版圖,她還會一邊微笑著,一邊將滅世的火焰帶來人間。
前文明的理之律者就更不用說了,她是讓前文明毀滅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預言中的滅世之人,徹底將前文明的人類殺光,讓文明沉寂的罪魁禍首。
可是第六律者在死前那渴望得到一個微不足道的名字的樣子,第七律者在降臨後選擇放過林和第十九支部的溫柔微笑,前文明理之律者為了人類而自我毀滅……
這些也是……“律者的樣子”嗎?
他能夠定義,甚麼才是“律者的模樣”嗎?
他做不到。
那些不屬於人性,卻又無限趨近於人性,從人類的身軀中誕生,彷彿獲得了一部分人類的特徵的律者們,究竟是甚麼樣的生物?
毀滅人類的怪物?
渴望新生的幼兒?
自我實現的特例?
最終,林從自己的詞庫中知道了一個詞,來告訴華。
“可悲。”
華睜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詞。
事實上也確實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詞,因為……這是來自於林的口中。
“她在火中瘋狂,她在火中燃燒,她像是自己,她不像自己。”林回憶著那時的模樣,在高溫扭曲的視線中,他所能看到的那一束火紅,“我不知道那時的她,是人格被汙染了,還是直接被替代了。”
“但是我想,那可能不只是一個‘律者’吧。”
對於面前的少女,林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教導她,她所熟知的魂和卑彌呼相繼成為律者,這無疑會讓她產生不必要的懷疑。
哪怕是林,也避免不了的懷疑。
“……謝謝,林。”
她小聲的道謝,也許她沒有從中聽出林的深意,不過她還是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
“誒?”
華抬起頭,所看到的,是看過無數遍的可視窗。
散發著蔚藍色的粒子,理性而冰冷。
“如果你想知道卑彌呼那時究竟是甚麼,那就自己去調查,自己去查詢,自己去試驗……從過去的資料,從未來會遇到的律者那裡,去尋找你想要的。”
“卑彌呼曾經叮囑過我,你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從最初的單純的活著,到尋找崩壞結束後的理想,再到現在……你可以將這件事定做你的人生目標。”
“無論最後你找到的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那都是你自己的所追尋的。”
言盡於此?
這些話不只是林想對華說的,同樣是卑彌呼和林所聊過的,有關於華的未來。
他們是被綁在救世戰車上的老兵,無論是卑彌呼還是林,已經很難逃脫這越來越深的束縛,但這些年輕人不一樣。
寄希望於未來,將所有的一切交給年輕人……這就是卑彌呼的想法。
不管最後卑彌呼的律者化,教會了華甚麼,她都已經完成了最後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