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嗎?會不會是凱文你的老花眼犯了?”
“……”
凱文沉悶地搖搖頭,他將星彩的房間的監控從頭到尾親自看了一遍,他確信自己不會看錯,那隻星彩從沒有離開過房間。
資料庫的終端被人毀掉了,從痕跡來看和逐火之蛾的制式刀很是相近,難道又要來一次猜誰是內鬼的事件?
可問題在於……這次的事件,根本就不算甚麼。
終端不過是一種訪問內網的裝置而已,既不是甚麼隱秘的科技也不是重要的裝置,被毀了再重新裝一個新的也要不了多久,而且在確認了一遍訪問記錄後可以確定昨晚沒人透過神州支部的終端訪問總部資料庫。
也就是說,那個人只是把這個裝置毀了,其他的甚麼都沒做。
那這種行為的意義在哪裡呢?
而且,那個人又是用甚麼方式潛入資料庫的呢?
就在凱文準備進一步和愛莉希雅討論的時候,他猛地一轉頭,眼睛如同鷹眼釘在了走廊的最深處。
空無一人。
凱文感覺到,剛才那裡有一瞬間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怎麼了,凱文?”愛莉希雅見凱文這幅高度警惕的樣子,也看向了那裡。
凱文並沒有回答她,而是拿出了通訊器,撥通了監控室:“星彩還在那個房間裡嗎?”
“它還在觀察房間,沒有離開。”
“……”
錯覺嗎?
凱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近神經過敏了,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從大清洗事件之後他的性格就跟林一樣多疑了,凡事都要徹底的確認完畢才行。
凱文撥出一口氣,冷然道:“你認為資料庫的事會是誰幹的……”
在他所看向的角落,透明的人影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頭盔裡的深藍色瞳孔,正在持續的散發著幽幽的亮光。
……
在一刀將終端劈成兩半之後,少女收起了長刀,她先是回想林教給她的如何透過觀察環境來尋找合適的躲藏位置的方法,然後迅速地用頭盔收集周圍的資訊,找到了最佳的隱蔽位置,三步上前走過去蹲下。
接著她手裡的長刀消失,一支筆狀的小型裝置出現在手裡,她按下按鈕,如同輕紗般的光線籠罩在她的身體上,接著她的身形就從原地消失了。
透過光線折射來讓自己隱身的少女,耐心地等待著。
不過也不需要多久,畢竟,“那些東西”也著實沒有甚麼耐心,只會挑選自己認為合適的時機行動。
“嘎——”
資料庫的大門開啟又關閉,整個過程不到半秒,而一些東西,已經進來了。
如同空氣在蠕動,無法看清的形狀難以描述的“怪物”,出現在了視野裡。
星彩。
也許在人類的眼中,星彩無法用任何方式捕捉到其具體行蹤,但在少女的視野裡,她完全可以看清楚星彩的輪廓和運動軌跡。
畢竟,這些外星生物蘊含的崩壞能,足以讓她無視其材質,只用看崩壞能填充的外殼了。
星彩在進入資料庫後,直奔神州支部的資料庫終端,人類的空間佈局對於他們而言不過是隻需要掃描一次就能夠確認具體佈置的落後佈局,並不需要再去花多餘的時間觀察整個房間。
可是,等待它的,只是被劈成兩半的廢鐵。
“……”
也許是沒有想到找到的東西會是這樣吧,星彩也停止活動了幾秒,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完全阻礙它。
在檢視了整個終端的橫截面之後,它透明的身體裡伸出幾根觸鬚,準備修復這個終端。
“啪——”
然而,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它的“頭”。
根本沒給它反擊的時間,一把逐火之蛾中並不存在的長刀憑空從抓住它的那隻手的手掌心中鑽出,貫穿了星彩的整個軀殼。
“……啪嗒。”
沒有血液,也沒有機械的火星,從這瞬間就失去了生命的身體裡,甚麼都沒有流出來。
少女抓著這隻星彩的屍體,靜靜地離開了資料庫。
就算星彩可以透過網路意識相互傳遞資訊,它在死前,也只會傳遞出殺死它的不是人類這個資訊,所以在神州支部內的那隻星彩不會有任何的異動。
而她,也不會有任何人會懷疑。
少女將星彩給“解析”後,處理掉屍體,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久久地呆立在原地。
隔了一會兒,她捂著肚子。
“……好餓,想吃夜宵。”
……
改造完成了。
男人在意識清醒之後,便發現了這並不是他原本的身體了。
或者說,他原本的身體,已經所剩無幾了。
“手術很成功,Lin博士,從現在起你不會再受到崩壞能的侵蝕,並且擁有長久的生命,這樣即便是人類出現重大變故,你也能夠將人類的歷史延續下去。”
“……”
醒來之後,就是一通廢話。
如果只是單純的延長壽命,男人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他在不受外力干擾的情況下活到地球毀滅。
但那樣是不行的,人類需要的是這個形象。
一個強大、完美、無堅不摧的形象。
男人感受不到溫度,他的身體已經徹底的與人類無關了。
現在,他可能,不會想去擁抱女孩了吧。
但他還是把手術開始時脫下的戒指拿起來戴在了反射著金屬光澤的手指上。
“外面的人想要活下去,我們會告訴他們那會造成人類的損失。”
“而我快要死了你們會將我救活,告訴我我死了會造成人類的損失。”
本來還在慶祝,喜笑顏開的醫生聽到男人說的話愣住了。
“如果死亡是平等的,那在前往那個終點的路上,只有人類定義的不平等。”
男人在用不知何種口吻說完這句話後,便起身,撇下了一眾的醫生和研究員,離開了病房。
說到底,人類從來沒有改變過,這一點和崩壞無關。
不想死的人死了,想死的人活著,即便沒有崩壞,也有其他的東西,會將人逼死,將人吊著活下去。
但他只有走下去。
他再怎麼定義人類,他也是這些生命中的一員。
如果問接下來他該怎麼對待人類的話……那大概就只有一種選擇吧。
相信吧,相信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