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還有一個月的監視期?”
男人表情古怪地注視著提著飯菜的林,和他身邊的神情不善的梅比烏斯。
他逐火之蛾中少有的結婚男人的直覺告訴他,林和梅比烏斯之間的氛圍十分的不對勁。
“監視?就算他真的有問題也會被炸掉心臟,不過是研究軟禁罷了。”梅比烏斯鄙薄地哼哧道。
來了,那種由梅比烏斯的話帶來的更重的直感使痕不禁抖了幾下,他的視線不斷在林和梅比烏斯身上徘徊。
這倒不是說他反對,一來他自己就是早早結婚甚至孩子都能走路畫畫的逐火之蛾士兵,二來他好像也沒資格去幹涉別人的私生活,只不過他的妻子布蘭卡原本是梅比烏斯的助手,年齡跟梅比烏斯差不多大,而林則是比他的在職時間短得多的後輩……
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學弟娶了女朋友老師的感覺……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他的錯覺,因為林和梅比烏斯給了他當初他和布蘭卡之間的感覺,可看梅比烏斯不經意間的小動作和不屑地表情又覺得好像關係比他想的要複雜的多。
不過能看到完整的活蹦亂跳的林,痕還是非常欣慰的。
“又要出任務嗎?”林見到痕全副武裝的樣子,很明顯就是有新的任務了。
痕任務繁忙,布蘭卡也時常外出,導致了格蕾修長期處於沒人照顧的狀態,這時候穩定到一個月可能都不出一次實驗室門的實驗室宅梅比烏斯就成為了他們安置孩子的“梅比烏斯幼兒園”。
“嗯,這一次要去西歐……”
痕的神色不是很好看,在第六次崩壞後崩壞獸的誕生到達了前所未有的速度,上位崩壞獸井噴式的誕生,世界各地彙報的異常崩壞現象讓幾乎沒辦法運轉的總部更加不堪重負。
迫於無奈也出於改變策略,逐火之蛾的各個支部包括總部多了一批“新人”,這些人大部分是個子小小的武裝人偶,另外一部分是勉強吸收的新兵。
這些新兵的素質遠不如以前計程車兵,但在數量上卻已經達到了之前總和的兩倍,強行讓已經癱瘓的逐火之蛾重新煥發了生機。
思路很簡單,用數量去填補質量的漏洞,以前計程車兵可以一個人討伐一百頭死士,那現在的新兵就兩個人討伐一百頭甚至三個人、四個人……這個世界上或許缺人才,但絕對不缺“人”。
“格蕾修就拜託你們照顧了,唉,我和布蘭卡其實都想有時間來陪格蕾修,但實在是……”痕不忍心地望著坐在椅子上畫畫的格蕾修。
已經說過很多遍了,痕是一個優秀計程車兵,他與林一樣將自身的定位擺在了士兵這個位置上,冷酷的執行命令或許是他給別人最深刻的印象。
林在見到這個哪怕是最親切的時候也只是面無表情的男人露出溫情的一面後,他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會兒。
“要不是看在布蘭卡的份上,我可沒甚麼工夫幫你帶孩子。”梅比烏斯不耐煩地轉過身去,往自己私人辦公室走去,“有甚麼事你跟他說,我還有事。”
在“有事”二字上她咬的尤其重,看來對於痕夫妻二人頻繁的委託她照顧格蕾修這件事,她並不是十分的樂意。
只是梅比烏斯從來沒對格蕾修有過任何的壞臉色,可能在被叫到“梅比烏斯阿姨”時會臉上抽抽,其他時候她都的的確確是個和善的梅比烏斯阿姨。
“林,麻煩你了。”
“不,沒甚麼……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
在林用不高不低的語氣說出他的問題後,痕訝然的表情躍然而上,然後他寬慰的笑了笑,表現出了年長者的樣子拍拍林的肩:“這種事,等你結婚就知道了。”
那個林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一直以來都為林不珍惜自身而感到惋惜的痕心中總算是落下了一塊沉重的巨石。
“結婚?我知道了。”
痕漏算了一件事。
林是一個行動派,當他說出“知道了”這三個字後並不是說他真的明白了,而是他準備立刻去完成要做的事。
於是,在痕走後,逐火之蛾的內網論壇上出現了一則徵婚啟事,為接下來的鬧劇鋪墊好了基礎。
“本人男,徵婚,要求:女,不要粉色長頭髮。”
……
“愛因斯坦博士,考察隊伍已經找到了位置,這裡的情況可能需要您親自來定奪。”
“好的,我馬上過來。”
在指揮室裡瀏覽考察隊的武裝人偶傳輸回來的資料的愛因斯坦在看完了這一次的資訊後,平時樂得悠閒的臉上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她坐在軟椅上,布料和棉芯都柔軟得像面板一樣,她卻感覺硬得跟風乾了幾十天的牛肉乾似的。
天花板的燈將房間裡的黑暗驅散,她卻盯著自己影子一動不動。
無形的壓力,將她全身都灌注了鉛水。
在許久後她才晃悠悠地走出門。
這次的發現重大,可能會是改寫人類歷史的考古奇蹟,它的出現就意味著對人類的發展歷史乃至地球文明的歷史重新評估。
而這,也很可能會關係到,地球與崩壞的真實歷史。
考古挖掘出的深坑一路向下,直通漆黑的地底,愛因斯坦站在不斷向下的反重力懸浮電梯上,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就此沉入其中,再也無法回到地面。
很快,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她就到了這一次的考古發現地。
繁榮?荒蕪?
對這佈滿灰塵和歷史氣息的廢墟,她沒辦法用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她最喜歡用她不信仰的上帝來比喻,而此時此刻,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句話。
這簡直就是上帝在研究模型建築時開的一個玩笑。
在那詭異的中心點,考古隊正圍在那裡,既不敢靠近,又不敢遠離,直到愛因斯坦到來。
“呼……”愛因斯坦壓抑著怦怦直跳的胸口,顫抖著雙腿走過了眾人的身側,來到了那一處宛若世界名畫的地方。
一個度過不知多少個歲月仍未有任何腐朽的機械人形,它失去了左手、雙腿和頭部,只有軀幹和右手,做出了一個緊握的姿勢。
而在它手中的那個“東西”,令愛因斯坦再也無法挪開視線。
一個用機械器皿裝著的晶藍色的塊狀寶石。
逐火之蛾曾經商討過該如何稱呼這一型別的“物件”,最終還是決定直接用原主的代號來冠名。
它們被叫做“律者核心”。
而這一塊完美無瑕的寶石,在遙遠的逐火之蛾總部也存在著相同的一塊。
這是另一個,理之律者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