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秀的少年無言地來到了天台,他清澈的瞳中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只剩下了莫名的呆滯和難以置信。
“林齊久!林齊久?你站在這裡做甚麼?感受風兒的喧囂?”
白頭髮的麻花辮少女叼著塊麵包走上天台,在看到呆站著的少年後很是大大咧咧地往他肩膀上一拍。
他,年級第一,她,年級倒數。
不知是不是每個學霸都會有一個學渣損友,但對少年來說這位少女是學校裡少有的能說真心話的好朋友,因為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大多都是些花痴,而少女……是個百合。
加上對方自來熟的性格,少年很快就和她混熟到快可以穿一條褲子的基友關係了。
“輸了……”少年茫然地望著自己的手掌。
慘敗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恨不得將牙齒咬碎。
“輸了?甚麼輸了?遊戲嗎?”
“在決鬥中輸了啊!輸給了我那個大種馬老爹!”
少年在少女驚詫的目光中抱著頭慘嚎:“怎麼會有這種事!那個總是不緊不慢、只在早上慢跑、夜夜笙簫甚至還留了長頭髮的傢伙,怎麼這麼厲害啊!我連碰都沒有碰到他一下就被他抱起來打屁股了!”
在頓了一下之後,少年悲涼的哀嚎:“打屁股啊!怎麼這個年代我這個年齡了都還有著孩子不聽話就打屁股的傳統思想啊!”
“啊這……你說的是你那個聽你說手無縛雞之力每天都在散發……那個叫甚麼……”
“資訊素。”
“哦對,每天都在向異性散發那個甚麼素為人不齒的父親嗎?”
“是啊……”少年垂頭喪氣的靠在欄杆上,陽光灑在肩頭,“明明母親說我可以一個打十個的……”
“你很厲害啊,我用卡斯蘭娜家的槍鬥術都打不過你呢。”
“你?算了吧。”少年沒興趣的仰起了頭。
“甚麼意思嘛!本大小姐可是超厲害的!”
“嗯嗯,我知道的。”
“太敷衍了吧!”
少年就這麼跟少女掙了口角一段時間後,從欄杆上起身,忖思道:“離家出走的計劃還是定在明天,你可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要是我的父母來問你,就說你不知道。”
“沒問題!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來我家住,然後你幫我追芽衣,就這麼說定了!”
“希望你不會出差錯吧……”
少年看到信心滿滿的少女,搖頭嘆氣。
……
“我回來了。”
少年在玄關注意了一下鞋子,母親還沒回來,那今天應該就是他和父親兩個人一起吃晚飯。
很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父親做飯的手藝比母親還好,對食材、火候、調味料的把控都恰到好處臻至完美,連隨手擺個盤都是米其林三星酒店級別的造型。
估計這一手就是騙得那些漂亮阿姨連連轉的原因之一。
可惡啊,這傢伙是上輩子拯救過世界嗎?簡直比他這個天選之子還天選之子啊!
果不其然,在他走入客廳的那一刻父親正好把最後一樣菜端上桌,豐盛的菜餚令人食指大動,熱氣騰騰沒有一點浪費的餘熱也使人胃口大開。
戴著一張黑色面具的男人解開圍裙,敲了敲餐桌,示意少年放下包去洗手吃飯。
切,只有在這種時候擺一擺父親架子。
少年暗自悱惻,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去洗了手,在離家出走之前不能讓男人看出任何的端倪。
在洗完手後,少年走到餐桌旁,坐到了男人的對面。
“……今天屁股還好嗎?”男人平淡地注視著拿起筷子然後表情僵硬的少年。
“還好。”少年既羞恥又憤恨地低下頭,不想讓男人看到他的表情。
“可以跟我說說昨天為甚麼要那樣做嗎?”
“……”
少年其實早就察覺到男人是對很多事都十分敏銳的型別,只不過男人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多言。
可這一次,男人似乎是發現了少年的異常,於是特地問了一句。
對於少年的沉默,男人沉吟道:“因為‘出軌’嗎?”
“咚!”
少年將筷子拍在桌上,滿臉怒容的站了起來。
“……既然你知道,那為甚麼還要問我!”
在少年看來,明知故問,就是一種挑釁。
“我說過很多次,你誤會……”
“我誤會了?我哪裡誤會了!那天我看到的人是假的嗎?梅比烏斯阿姨把你帶上車是假的嗎?你徹夜未歸是假的嗎?還是說她們看你的眼神是假的?櫻阿姨躲閃的目光是假的嗎!”少年一口氣將話全說了出來,癱回到椅子上,抱起胳膊低聲道,“你說啊……這些是假的嗎……”
“……”男人沒想到少年的情緒會爆發的如此突然,他先是愣了幾秒,而後實話實說道,“都是真的。”
“……”
少年差一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那你就是承認出軌了?”
“沒有。”
少年緘默地站起來,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齊久,吃飯。”
“不吃。”
“不吃等一會兒你媽媽就會來餵你吃。”
“……”
少年又垂著頭走了回來,像是要化悲痛為食慾,大口大口地掃蕩完了桌上的菜餚,丟下筷子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男人坐在位子上,掃了眼桌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少年緊閉的房門,沉思了一會兒後他收拾起碗筷,在打掃完之後,敲響了少年的房門。
“齊久,我不知道你想聽甚麼樣的‘實話’,但對我來說,這是我第一次跟自己的孩子相處,所以我並不瞭解你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再跟我聊聊吧。”
“……你以前就沒當過孩子嗎?怎麼會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少年在被子裡的悶悶的聲音穿過房門,“父親,要是你在我這麼大的時候發現父母有外遇了,肯定也和我一樣煩惱,所以你那時候絕對是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裡,沒有這種破事,才不理解我的想法……”
“……我,確實沒有遇上過這種事。”
“那就沒有甚麼好說的了。”
男人落寞的站在房門前,抬起的手終究還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