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天空,崩壞的大地,末日的景象再度在這座多災多難的城市上演。
浮游炮的射擊被不起眼的護盾擋下,鐮刀將凱文無法分心操縱的浮游炮斬斷,第六律者以還沒爆炸的殘骸為跳板奔襲向凱文。
“轟!”
尖銳的炮聲極速飛躍,浮游炮的攻擊對她來說根本無效,所以她根本沒有管那撓癢癢一樣的攻擊,直線衝向凱文。
在有時空斷裂裝置的加持下凱文的速度或許比她更快,但那裝置同樣有冷卻間隔,凱文使用那個小型反重力裝置的熟練度也不高,所以她的速度就算不是第四律者驚為天人的超高速,也能夠在半空中這個沒有多少躲閃動作的領域抓住凱文。
她可不是那幾個蠢貨一次性將力量用完導致讓人類鑽了空子,只要步步為營的將逐火之蛾擊潰,就沒有人可以阻礙她了。
“滋——”
而在她衝向凱文之時,一個不和諧的噪音從她的護罩上響起,第六律者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整個護盾轟然破碎,爆炸在她的正後方將她捲入。
林注視著被濃煙覆蓋的第六律者,他少了一隻眼睛所以有一半的視野盲區,不過在神經連線當中他能夠用來感知的手段並不侷限於視覺,所以他將不多的精力用在了探查環境上。
貫穿彈擊破了律者的護盾,但林不奢求這一擊的威力就能擊敗第六律者,更何況……他覺得憑第六律者不可與之前律者同語的表現來看,剛才很有可能並沒有擊中她。
側後方的風向發生變化,林以最快的速度操控泰坦轉身,迎面而來是宛若蛟龍的黑霧,凱文及時地用剩下的浮游炮攻擊出現的第六律者為林爭取了半秒的時間,他才從那些黑霧的攻擊範圍內脫身。
“將真正的意圖隱藏在無用的攻擊當中,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耍一些小手段。”第六律者看到林堪堪退出黑霧的極限範圍,表情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準確來說那不是極限範圍,只要崩壞能和她對權能的操控力足夠,黑霧是可以近乎無限制地擴散的,哪怕是現在她也可以做到讓黑霧籠罩長空市,把這裡的人全都分解。
但要是她那麼做了,那她的這具身體也會受到律者核心的反噬而崩潰,就算是律者,使用權能也是要支付相應的代價的,不然她也不會騰出手去製造那棵樹來代替她清理避難所的人。
而現在的這個極限範圍,是不會讓護盾的維持出現空缺,和讓她的身體出現負擔的範圍。
若是她剛才為了能夠讓黑霧攻擊到林,就很可能會暴露出破綻給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凱文。
林停在那個距離,若即若離,只差一點就能碰到的地方,顯然是在用他自己勾引第六律者上鉤。
比起把貫穿彈藏在浮游炮的攻擊裡,這才是林的真正計劃。
“你的身體撐不了多少時間,讓我等你死於崩壞病或者腦死亡之後再把凱文宰了。”她手裡的鐮刀變形成了一對巨爪,伸出猩紅的小舌舔了舔上面還沾著的林的血,“我的眷屬那邊,你們的防線也遲早會崩潰,只要再等待那麼一小段時間……”
沒錯,現在該急的是他們,只是她拖延的時間越久,情況對她就越有利。
“對了,我想起來你在一開始的行為與你的說法並不完全相符。”
第六律者躲過貫穿彈,閃身一爪刺進浮游炮裡,轉過頭露出甜美的笑容和聲線:“你在最開始的目標是那群死士,說明你確實認為我把自己當做人類了,可在之後的對話裡,你卻表現出從未對我抱有任何期待的樣子。”
“那是你在自己騙自己吧。”
光束掃射而出,卻被第六律者護盾偏移到了長空市內,擊穿了一棟大廈的中間部位,半截高樓隨之崩塌。
“其實你也有想過,第六律者如此的特殊,魂會不會真的還殘存在這幅軀殼中吧。”
“只不過你不能讓自己有任何的幻想,否則就會動搖,那時開槍你也有賭的想法吧。”
“那麼,要不要再來猜一次,魂是不是……還活著?”
“林隊員。”這句話徹底變成了魂的語氣。
林操縱的泰坦開槍的機械手指停了一下。
遲疑。
第六律者冷冷一笑,周身的黑霧立刻匯聚在一起擋住襲來的凱文,她啟動相位轉移裝置出現在停下來的泰坦的駕駛艙的正前方,右手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鐵皮,蓄勢待發的左手則是在看到林出現的那一刻狠狠地刺了進去。
“噌!”
戴著頭盔的林,連同普羅米修斯初號一同,被利爪貫穿。
第六律者似乎看到了林頭盔下的錯愕的表情,她殘忍的勾起嘴角,微笑了起來。
……
“司帕西博士,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司帕西無言地注視著戰況,深吸一口氣,對愛因斯坦道:“還有甚麼更糟的訊息嗎?”
兵力被分成三批,總計三十架自律型泰坦,凱文帶走了四架,痕帶走了四架,剩下的分散在城市中來防守各個陣線,實際效果是……不容樂觀。
正如第六律者預料的那般,隨著兵力的分散,面對源源不斷的崩壞生物,防守相形見絀。
目前第五支部外不遠的地方,有十架泰坦和卑彌呼率領的部隊迎戰帝王級崩壞獸,可作戰人員傷亡數卻還在上升,損失慘重,帝王級崩壞獸的狀態卻沒見得有多少下降。
去拖延第六律者的凱文和討伐巨樹的痕也沒有正面訊息傳來,可以說再這樣下去,第五支部乃至整個極東的覆滅都只是時間問題了。
而那個思考方式遠不是前幾個律者能比的第六律者,恐怕在毀滅極東後,第一時間就會去把兵力空虛的逐火之蛾消滅,這樣人類就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出有效的方案來阻止她。
在這種情況下,司帕西想不到還有甚麼更糟糕的訊息了。
“根據對你們所處區域的空氣檢測來看,那棵樹上的花散發出的花粉與第六律者的黑霧似乎有相似的組成。”
“……也就是說,那些花粉也會使細胞凋零嗎?”
“效果也許會差一些,但……對人類來說都一樣。”
“更大的噩耗嗎……”
司帕西嘆了口氣。
“在想遺書怎麼寫嗎?”愛因斯坦問道。
司帕西嗤笑道:“遺書?你會寫嗎?”
“我沒有那種想法。”
“真巧,我也是。”司帕西的目光凝然淒厲,“我可不會整天想著怎麼死的漂亮。”
他們是人類最後的防線,就算是用牙齒咬,也要從這些企圖毀滅人類的怪物身上咬下一塊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