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硬幣劃過一個銀色的弧線,在頭頂達到最高點,閃耀著太陽的光輝,切開風落在了腳邊,發出清脆的碰鳴。
觸地的一瞬間,魂看著它再度彈起,正反的兩面在眼前高速變換著。
在徹底停下來後,是正面還是反面?
魂緊緊地盯著那枚硬幣,想要看到它落地的瞬間。
“哐~”
硬幣落進了一個人的手裡,沒有看到到底是正面朝上還是背面朝上。
“為甚麼這麼在意是正面還是反面?”
魂半眯的雙眼在看到那個人的瞬間猛然撐大。
蔚藍色的可視窗平靜的注視著她,即便看不到頭盔下的眼神,但也能感受到他溫切的目光。
“林……隊員……”
為甚麼,他會在這裡?
不……我又是在哪裡……
“叮——”戴著頭盔的男人抬起頭,向天空丟擲硬幣。
虛幻的天空下,銀白的硬幣消失不見。
“為甚麼這麼在意是正面還是反面?”他又重複了一遍那個問題。
……
人的一生是一個時鐘,起點與終點都是虛無,但無論是處於哪一個時間點,都只有向前走這一個選項。
諸多疑惑,世事無常。
零坐在天台的邊緣,咀嚼著難以下嚥的麵包,俯視著腳下有說有笑人聲鼎沸的千羽學園。
他回首自己並不算清明的短暫一生,很難說出一句“波瀾起伏”,作為“穿越者”的自己擁有的卻是如此的平淡的經歷,無數的平庸組成了一個人的一生。
但零並沒有甚麼不滿。
他記得父母葬身於火海,他想要繼承他們的意志救更多的人,只不過不知該從甚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甚至,連從誰開始都不知道。
一路走來,零救了很多人,他從沒有真正的去傷害過一個人類,他就像一個……旁觀者,沒錯,一個不會徹底參與進去,讓人類自己解決問題但又時常忍不住伸出援手的旁觀者。
他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類。
他是一個穿越者,本就不是與這些人生活在同一個世界的穿越者。
那為甚麼愛著人類,應該就有了解答……
一個居高臨下的人,怎麼會不愛比自己脆弱的生物呢?
零沒有吃完麵包,他把剩下的裝進包裝紙裡,向著樓下隨手一扔。
“啪。”
連邊緣都沒蹭到,麵包被扔進了從樓上看去比螞蟻還小的垃圾桶裡。
今天也一樣,他從沒覺得自己與其他人,在同一個世界裡。
“這裡……有人了嗎?”
就在他準備回到教室裡時,天台的門被推開,怯弱的女聲傳來。
一個戴著眼鏡,長髮及腰,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少女站在門口,似乎在發現了有人造訪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後,有些手足無措。
“……”零拉低自己的兜帽,沒有說甚麼,徑直繞過她離開了。
沒必要說甚麼,這裡不過是他隨便找一個地方解決午飯時偶然找到的地方。
但在走下樓梯後,他突然想到那個少女似乎與自己是同班同學,而且就坐在自己的前面。
零的記憶力不弱,他能夠做到一分鐘不到看完一本書並提煉出精華部分,資訊處理的關鍵一點便是記憶力,所以他基本能夠過目不忘。
沒必要與其他人來往,但基本的資訊他還是瞭解過的,譬如這個少女叫做梅,是一個與他同樣孤僻的人,整日都在埋頭寫著甚麼東西,成績名列前茅只不過很少人注意到她。
怪說不得會去天台,在那裡寂幽空曠,很適合思考感悟,她大概是去思考學術問題吧。
想明白了她為甚麼會出現在那裡後,零便不再在意,反正之後他們之間也不會有更多的來往了。
然則,在第二天的中午,他被邀請了。
被坐在他前面的梅,邀請一起去天台吃午飯了。
“……你找我有甚麼事?”零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冷淡的望著怯生的少女。
“我昨天好像霸佔了你的地方……”
“沒有,天台不屬於任何人,我只是恰好在那裡吃飯。”零拿出了麵包,今天他多買了一瓶牛奶,準備去另外找個地方吃掉,“沒甚麼事就別來找我。”
梅見零拒絕,於是改口問道:“我想問你一些問題可以嗎?”
“……”
零首次遇見被自己拒絕後還不死心的人。
以前他在說出類似的話後,其他人都會露出一種被冒犯了的表情,但實際上他只是實話實說。
他連冒犯別人的想法都沒有。
“有甚麼問題,可以在這裡問。”零並未趕走梅,他拆開包裝袋,掃了一眼教室裡的狀況。
沒人關注他們。
不管是零還是梅,都不是引人注意的型別,硬要說提起他們,其他人會說的形容詞那大概只會有一個——“怪胎”。
“你的成績一直都很好,與我不相上下……額,我不是說我很厲害,也不是討厭你,我是說你……”
“成績好的人有很多。”零扯掉包裝袋,咬在硬的像塊石頭的麵包上,三兩口就嚥了下去,“從書裡找到對應的知識,學會老師給予的技巧,單純的想要寫在試卷上的數字好看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說到底,不過是從一個有限的知識庫裡取出知識排列組合,只要想,肯下功夫,大部分人都能夠輕鬆拿到高分。
梅想問的就是學習的技巧?她自己不也是一個學霸嗎?
“我知道,我就是那麼做的,但你和別人不太一樣,我發現你在看書時的速度很快,也不像是隨便翻書,而是真的把書給看完了。”梅本來羞澀的語氣在交流中逐漸轉為平常,她有些期待的問道,“看書不只是將文字記住,而是吸收和整理的結合,所以我認為你的資訊處理能力遠超普通人,你的學習能力是這種資訊處理能力的運用,對嗎?”
梅確實不一樣。
“所以,你找我有甚麼事嗎?”
“你能夠教我怎麼像你那樣處理資訊嗎?”
“……”零詫異地望著她,然後不假思索的說道,“可以。”
幫助人類。
零第一次沒有對這件事產生為甚麼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