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輕鬆不在乎的口吻彷彿只是拂去了一些灰塵,這讓卑彌呼的呼吸都停止了幾秒。
到底是要多邪惡,才能將生命隨意的掛在嘴邊。
“魂,你知道這一切嗎?”卑彌呼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對魂問道。
即便魂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但卑彌呼還是存留者一絲希望。
她寧願相信魂是誤入歧途,也不想看到魂清醒著變成另一個模樣。
一個陌生,且讓曾經的魂厭惡的模樣。
然而,一廂情願換來的多是傷心與絕望。
“在總部的高層全都是由我殺死的。”魂沒有半步退讓,用冷漠到冷血的平淡聲線道,“從頭到尾,我都知道自己在做甚麼,隊長。”
“你不是討厭奪走生命嗎?你不是想要保護林的願望嗎?為甚麼要這樣做?”
“願望?呵呵呵……哈哈哈……”
魂笑了。
她沒有任何徵兆的,捂著臉顫抖著笑出了聲,讓人窒息的笑聲從曾經絕對不會這般大笑的口中響起。
當著卑彌呼和黛絲多比婭的面,魂放下手,面部猙獰如同厲鬼。
“林的願望換來了甚麼?人類有變得更好嗎?逐火之蛾的高層們有在乎士兵的性命嗎?”
“你們在第五次崩壞之前知道他已經被崩壞病侵蝕到快要死了嗎?在第五次崩壞之後他連理智都保持不了,可這換來了甚麼?”
“你們能告訴我,換來了甚麼嗎!和平嗎?幸福嗎?理解嗎?你在總部待了那麼久,有看到過這些嗎!”
魂的字字誅心,就算是卑彌呼也啞口無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林的崩壞病隱瞞得過於完善,若不是在第五次崩壞前夕他的侵蝕率突破閾值,導致侵蝕現象出現,否則他們還被矇在鼓裡。
和平、幸福、理解?在如此壓抑的環境中,這些就像是天方夜譚。
“當然,他也一樣。”魂狠狠地刺了議長一眼,但後者沒做任何的表示。
“是的,我也是那群人渣之一,所以不尊重士兵的生命、把林當做道具使用、發表反對梅博士言論的也有我。”不過議長在想了想之後還是承認了,“這就是高層的做法,我不是特殊的。”
“所以,你才對高層厭惡至極,其中也包括了你自己嗎?”
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慵懶女音打斷了幾人的對峙,連議長和魂的表情都閃過了一絲疑惑。
運輸機都是自動駕駛,運輸機上按理來說就只有他們四個人,那麼此時這個聲音是……
“嗤。”
運輸機內的防火裝置噴出一道液體將煙熄滅,而後在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攝像頭樣的裝置閃爍著特殊的頻率,照射出幽藍色的光。
在眾人的眼中,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女性就被投影了出來。
“愛因斯坦博士?”議長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一直在追查的量子力學領域的博士,他眯起雙眼,思索了幾秒,而後意識到了甚麼,鼻孔哼出一口氣,搖搖頭沒有說甚麼。
“好久不見,議長……不,應該說,林。”愛因斯坦的投影雙手插在口袋裡,對議長問候道。
“林?!”
議長輕笑著擺擺手,對更加驚訝的黛絲多比婭和卑彌呼道:“我本名叫做林,沒錯,就是你們知道的那個‘林’。”
愛因斯坦說道:“已經很久沒見了吧。”
“是啊……”議長感嘆道,“我以為不與你見面就能減少被察覺出來的機率,不愧是你啊。”
“不,你已經成功了,至少在梅博士提醒我之前,我是不會想到誰是兇手,而在你親口說出來之前,我也確定不了高層中誰是兇手。”
“所以是我自己說出來了嗎……這倒是挺符合反派的風格的。”
“所以,你不妨繼續說,你應該想把話說完吧。”
議長沉吟一聲,瞥了眼無動於衷的魂,和已經完全搞不清楚情況的卑彌呼與黛絲多比婭,釋然的笑道:“好吧,那就繼續剛才的話題吧……從一群人渣準備保護人類開始說起吧。”
“這群人渣的組成成分是世界上的政要、精英和統領,他們早在成為逐火之蛾的高層之前就已經是每天早上可以在上千米的別墅裡醒來享用女僕端上來的熱牛奶,和享用端牛奶的女僕的‘頂點’。”
“神州有句老話是站得高看得遠,這在他們身上同樣適用,他們是人類社會的頂點,那麼他們能夠看到的就是人類的全貌以及……災難的前兆。”
議長的語氣滿是對高層們的譏諷,他的字裡行間都在說明高層的強大,卻蘊含著他獨有的諷刺。
哪怕,他也是其中一員。
“於是,他們選擇了暗中聯合起來,共同應對這場人類危機,他們認為那些在他們腳底下的人類需要他們來保護,這是他們的義務和責任。”
“真是自大的想法不是嗎?保護人類這種使命,怎麼能夠落在普通人身上呢?”議長不屑的譏笑道。
“所以一個組織成立了,也就是逐火之蛾,它的前身有多個國家的歷史組織的影子,但同樣也有不少新銳、激進的組織加入其中,最終就變成了這個‘保護人類’的最後方舟。”
“不過方舟建立完成了,那麼誰才是方舟的主人呢?諾亞的大洪水神化裡,只有一個諾亞,但我們可不止一個人,於是便決定了組織的權力制度,即將所有的權力平等的分給建立者,由我們共同統領逐火之蛾。”
“在崩壞發生之前,這個制度很成功,它有效的防止了組織腐化,以及獨攬大權的局面出現,使得初期準備順利的進行。”
“他們一度以為,只要齊心協力,就能夠戰勝崩壞。”
唯獨在這個地方,議長把自己和其他的高層分開了。
也就是說,從那時開始,他就已經與其他高層走向歧路。
“我的看法不一樣,但我一個人是沒辦法決定組織的構成的,所以並沒有提出建議,並且那時我並未生出改變逐火之蛾的想法。”
“直到某一天,我去執行了一個清理反人類叛徒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