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有多少可以走走停停的機會。
……
“部長，你不去幫忙嗎？”
助手望著凱文遠去的背影，忍不住向專心致志工作的梅問道。
梅上任研發部已經一年多了，在助手看來她是一個恪盡職守的好部長，各方面來說都相當優秀，而且一心撲在工作上，可謂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光從她的日常行為來看，根本看不出來導致逐火之蛾內部分歧的罪魁禍首就是這位生活兩點一線的眼鏡少女。
這一年以來她身上的情感越來越難以表現出來，微笑越來越多，但卻越來越不像曾經的那個羞赧的少女。
或許只有在凱文面前，她才能短暫的露出真正的笑容。
“……不需要，我幫不上甚麼忙，交給凱文就可以了。”正在琢磨新的武器設計的梅頭也不抬的回道。
“可是……”
在助手看來，梅和平時沒甚麼兩樣，但都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作為有資格參與上層會議的梅為甚麼只是把這件事交給凱文去做呢？
梅沒讓助手說出話，她轉頭注視著這個年齡比她還要大上一些的副手，兩隻手蓋上筆蓋：“去幫我把A7的圖樣拿來。”
“……”助手錯愕的頓住了，隨後他也明白梅的意思就是不要再談論這件事了。
幫忙？
梅調出普羅米修斯二號，在看了一遍第二起和第三起的暗殺後，便確認了一件事。
……
“又是一次室內暗殺。”
在第四個遇害者出現後，整個事件的走向就完全陷入了不可控的風潮裡，誰都看得出來有人在針對逐火之蛾高層下手，而且那個人還可能是已經消失的林。
“果然我就說吧，那個頭盔男一直藏著自己的臉就是不懷好意。”
“不對吧，現在證據都不充分，而且他不是也被確認沒有戰鬥的能力了嗎？”
“殺個人有甚麼難的？他用那些武器連律者和上位崩壞獸都能殺死，更何況殺個人呢？”
“對啊，他肯定是對高層不滿了，不滿足於現有的權力了……”
在一團糟的眼下，總部沒有工夫管理輿論，而情報的封鎖卻又做不到完美，私下的討論雖說沒有延伸到內網上，但卻已經讓不少人都認為證據確鑿。
林在加入逐火之蛾後本就譭譽參半，一直都處在輿論的中心位置，而這件事無疑會讓他身上被質疑的部分無限制的放大。
痕的臨時小隊成員聚在會議室裡，在沒有任務也沒有人訓練的當下，他們能做的就是在一起討論最近發生的事。
埃爾文在義憤填膺的人們中間顯得格格不入，一臉的尷尬和不解，他小聲的說道：“可是林隊長應該沒有甚麼殺人的必要吧……會有殺手把命搭上都想討伐律者嗎？”
“……”
然而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詭異的轉了視角看向他，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埃爾文，你忘了嗎？都是因為他才讓我們小隊損失了一大半的人。”
有人冷不丁的說道。
埃爾文無奈的苦笑：“可在一開始我們就被派去送死了，要不是痕隊長，我們全部都會死在那裡，就算要找真正的源頭，也該是下達送死命令的人吧。”
這句話嗆住了那個人，居然找不到話來反駁埃爾文。
埃爾文說的沒錯，就算要追債，也該去找西格瑪和他背後的高層，而不是支援的林，他當時並不知道痕小隊的情況，若是任務正常進行，林的支援反倒是非常及時的。
“你在說甚麼呢！現在證據都有！肯定就是他啊！”那人不服氣的漲紅了臉大喊道，“我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本來就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連長甚麼樣子都不知道，說不定就是腦子有問題，你有見過誰一天到晚不怕死的往危險區鑽嗎？就只是為了做那些任務？啊？”
“……算了，也許你說的沒錯吧。”
埃爾文沒想到他會這麼激動，就像是被戳到了傷口，埃爾文搖了搖頭，不想與他爭辯更多。
本來他們就只是一群被集合在一起的新兵，有分歧有衝突都很正常，埃爾文自己沒甚麼特殊的地方，各項能力都很平庸，他認為自己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執行任務就行，不與人發生過激衝突就是最好的。
有關林的事情，他們都看不到全貌，全憑主觀的臆測來判斷，而主觀就是最容易出現問題的地方。
說不定他真的是錯的呢？
埃爾文自嘲的笑了笑，反正他就是一個小人物，這次任務沒死，或許下一次就死了，已經逃過一次了，很多事情都看開了。
埃爾文的笑讓其他人感覺像是在嘲笑他們，但埃爾文也懶得解釋，他起身不打一聲招呼的走出門外。
“唉……嗯？你有甚麼事嗎？”
埃爾文想出來透透氣，看到一如往日的走廊，他深吸一口氣，結果瞥到一個人正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一頭齊肩內挑染的少女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讓他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們不認識吧？
“你為甚麼會幫林隊……林說話？”她在一聲不吭的看了一段時間後，突然問道。
“你聽到了？”埃爾文有些吃驚，要知道會議室的隔音效果是其他房間無法媲美的，就算把耳朵貼在牆壁上也很難聽到裡面的聲音，“看來剛才的聲音太大了……”
他嘆氣道：“倒不是幫他說話吧，只是現在我覺得好像大家都進入了一個怪異的狀態，麻木著自己，也麻木著別人。”
甚麼是正確的？
甚麼是錯誤的？
真相？謊言？謬論？真理？
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只是現在正在“發生著甚麼”，如同崩壞降臨前的異常又合理的現象。
“我只是覺得大家都對林隊長太苛刻了，他或許沒有其他人想象的那麼……可惡呢？”埃爾文仰頭吹出一口氣，“遮住臉可能是毀容了，行事神秘可能是他不想與人接觸，經常出任務……難道都寧願相信一個人討伐律者是別有用心也不願相信他只是想保護人類嗎？”
少女凝視著他臉上的表情，過了一會兒遞過來一份資料：“為了你自己好，還是少說一點這種話吧，至少在那些人面前。”
“這是甚麼？”
“你們小隊的體檢報告，實驗室讓我幫忙拿過來的。”
埃爾文點點頭收下報告，正準備回到會議室，身後的少女唐突說道：“堅持心中所想吧，但是不要為此而過激，當一個‘人群中的人’也沒甚麼不好。”
埃爾文詫異的回頭：“謝謝。”
然而少女已經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