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支援……是甚麼意思?”
科斯魔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腦後陰風陣陣,但那不是因為寒冷,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惡寒。
痕看了看通訊器說道:“科斯魔,你覺得為甚麼會組建這一支幾乎沒有用的小隊。”
“為甚麼……”科斯魔眉頭緊鎖,“我也不知道為甚麼……這支小隊究竟有甚麼意義?”
這支隊伍最鮮明的特點就是全由沒甚麼用的新兵組成,既不是一群個人能力出色的戰士也不是最恪盡職守計程車兵,他們最大的意義就是沒有意義。
以這個樣子去對付律者,並且還沒有支援,那不就是送死……
送死……
科斯魔的手指僵住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痕瞥了他一眼,然後故意提高了音量說道,“沒錯,這支小隊的意義就是‘送死’,逐火之蛾給我的命令就是帶領你們去死。”
“……”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
痕的聲音還沒完全落下,從一開始就心懷憂慮的眾人便一鬨而散,消失的無影無蹤,除了科斯魔還愣在原地。
然而痕只是露出一個平時不多見的笑容。
即便,他的任務已經失敗了,這支臨時組建的小隊的隊員全都臨陣脫逃了,他們大概也不會回逐火之蛾了。
“你也走吧,科斯魔。”痕舒坦的撥出一口氣,拿起槍衝愣住的科斯魔笑了笑,“怎麼了?被嚇到了?”
“你說的是真的?”科斯魔顯然是沒從震驚的事實中緩過神來,他發問道,“這支小隊的意義就是‘送死’?為甚麼?”
逐火之蛾為甚麼要讓為人類而戰計程車兵們去送死?
“為甚麼嗎……或許是為了能讓無關緊要的人去換的一些律者的情報,或許是其他的甚麼原因……但大概都是有人覺得在必要的時刻‘送死’是有意義的行為。”痕現在不似剛才的嚴厲,反倒輕鬆了許多,“這是我身為士兵的職責。”
科斯魔嚴肅的看著這個轉過身去,帶著拋棄往日的榮譽,僅僅只是為了執行命令和履行職責的男人。
“可別讓凱文知道這些,他還年輕,和你一樣,也和那小子一樣……可接受不了‘犧牲’這種決策……呵呵,我可能也差不多吧。”想到那個被他送上回總部的運輸機的年輕人,痕自嘲的笑了下。
但科斯魔沒有挪動腳步跟上那群人逃跑的意思,他對痕說道:“如果這就是你的職責,那你又為甚麼要在這個關頭把一切都說出來……你相當於背離了他們安排給你的命令和任務,而且即將背離自己的生命。”
“因為他們和你一樣年輕,你們還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讓你們在對一切都惘然未知的情況下走上這條路,所以我把這些告訴你們,讓你們自己去選擇。”痕微笑道,“選擇前進也好,選擇退縮也罷,都是沒有錯的,他們只是選了家人的笑臉。”
“可你如果這樣做就見不到你家人的笑臉。”科斯魔的眼神堅韌道,“你一個人送死甚麼意義都沒有,我們一起戰鬥,就能活下去。”
“你可能做得到,但他們做不到。如果這是你的堅持,那就不要忘記。但我還是建議你多想想其他人,當個退縮者沒甚麼不好的。”
這份堅持,痕同樣在林的身上看到了,但是那個人卻也為這份堅持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倘若林能夠在諸多選擇中退縮一步,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要出發了,科斯魔,你趕快離開吧。”痕甩了甩頭,把多餘的想法扔出去。
“不,痕,你錯了。”
“他們不是退縮者,而是英雄。”
“只不過,現在才是決定他們是甚麼人的瞬間。”
痕驚訝的回頭。
這時,散亂的腳步聲從那些士兵們離開的地方聚攏而來,那些逃跑的人們,一個不少的再度回到了這裡,集結在一起。
科斯魔對痕微微一笑,笑容很是得意。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如這寒風下的雨水一般凍結了。
“……這裡是……林……接下來……由我進行作戰支援……請……不要……攻擊……”
一個虛弱不堪的聲音正從通訊頻道中傳入耳朵裡,這也是那些人願意回來的原因。
“有、有支援啊。”回來的人驚喜的對痕說道。
他們沒有注意林的聲音是何等的脆弱,不,他們注意到了,但沒有被拋棄的喜悅已經壓過了他們對林的虛弱的疑惑。
任何人都會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哪怕那是一個由自我構築的謊言。
“林?”痕震驚的拿起通訊器,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向林發起了通訊,“林!你在做甚麼!”
“呼————”
一陣狂風從他們頭頂掠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個高速飛行的黑影從他們背後飛向那被凍結的孤兒院。
……
沒有崩壞獸。
孤兒院的附近安靜的可怕,按理來說這裡是崩壞能濃度最高的地方,理應誕生許多崩壞獸或是孕育上級崩壞獸,但這裡卻跟個墳場一樣沒有任何的動靜。
入口也被一塊厚實的冰柱給攔住,林操控著三門浮游炮用高出力的切割模式鑿出一扇門,然後徑直飛了進去。
零下九十度。
地球上最寒冷的地方在南極洲,那裡可達零下近六十攝氏度,對於沒有專業的防護裝置的人類來說那裡就是與死亡面對面的地獄。
可現在,在這個人類世界的中心城市的一個孤兒院裡,卻有足足零下九十度的低溫。
饒是林的防護裝置技術遠超人類當前的等級,也在此酷寒下開始僵硬。
一個小型的透明冰繭,正倒掛在孤兒院的大堂的天花板下。
冰藍色的流蘇被凝固成了一個優美的形狀,一襲長裙呈波浪狀四散,一頭長髮在冰晶中晶瑩剔透,白皙的面板也在這透明的展示櫃中像個藝術品一樣供人參觀。
這就是第五律者。
然而,林在看到第五律者時,在看到她的臉時,卻呆滯喃喃道——
“比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