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一道強光從天而降正中崩壞獸的核心,讓其殘暴的動作一滯。
但三個孩子並沒有從恐懼中回過神來逃跑,而那道光束的破壞力也不足以貫穿崩壞獸的核心,所以在短暫的停滯後崩壞獸再度揚起巨臂準備將他們砸成肉醬。
“噌!噌!噌!”
三道同樣規格的光束準而又準的命中了第一發擊中的位置,在連續的轟擊中崩壞獸的表皮和肌肉被破開,然後……
“噌!”
最後一發光束,將核心擊穿。
崩壞獸抬起的巨臂搖搖晃晃,然後在三個孩子淚水朦朧的視線中轟然倒地。
“轟!”
偌大的屍體落地後,另一個比之要小上許多的身影也一同降落在了他們三人面前。
戴著頭盔的男人腳尖沾在地上時沒有“站立”的感覺,四肢鬆鬆垮垮地被他背上的飛行裝置拖著,活像個提線木偶一般沒有半點生氣,六門形狀奇怪的浮游炮懸浮在他的周圍警戒,更添了一些詭異的氣息。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要比剛才的崩壞獸看上去更可怕一些。
不過幸好三個小孩子見過這個頭盔男,是那天安娜帶回來的那個人。
“你、你是……”孩子們一天之內同時見到了故事中的怪物和某種意義上來說的高科技士兵,一時間更加混亂了。
“安娜還有比奈在哪裡……”林沙啞的聲音中夾雜著低聲的咳嗽,他萎靡不振的向三個孩子問道。
他們不該是去避難了嗎?那安娜和比奈怎麼會丟下他們?
“你是安娜姐姐帶回來的那個人吧!求求你快去救救安娜姐和比奈姐吧!”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領頭的那個男孩,他顧不得林這身打扮了,涕泗橫流的跪坐在地上向林喊道。
“……”
在看到死士的屍體後,林大概猜出來這三個小傢伙不是沒來得及去避難,而是悄悄的又折返了回來,折返回來的理由大概就是安娜和比奈了。
“到底發生甚麼了。”他問道。
“嗚嗚……安娜姐……安娜姐說她還要救其他人……就跑回去了……”男孩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抹著,嚎啕大哭道,“然後……然後比奈姐……她不放心安娜姐……讓其他人帶我們走了……自己去找……安娜姐姐……嗚啊啊……”
“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比奈和安娜,沒有……離開?
林看向那座冰封之城,又低頭看了看三個孩子。
其他兩個也受到男孩的干擾紛紛大哭,對於被比奈照顧的很好的他們來說,一天之內同時失去兩個親如家人的長輩,體驗到無家可歸的感覺是他們根本無法承受的。
林強壓著自己快要昏厥的神經,在喘了幾口氣後才對他們說道:“你們先回去……我會把比奈和安娜帶回來……”
“真、真的嗎?”聽到林這麼說,最成熟的男孩減弱了自己的哭聲,漲紅的眼睛看著林。
“嗯。”
“那……那一定要帶回來!我們約好了!一定要把她們帶回來!”
“好……”
林已經不知道是肉體在扯著靈魂,還是靈魂在牽動著肉體了,他看著可視屏中男孩那希冀的目光,輕輕地點頭。
“約好了……”
……
“林,第五律者已經確定誕生。”
在低空飛行了一段時間後,普羅米修斯像是想起來了甚麼一樣,突然提醒了林一句。
但這句話其實是個廢話,大型崩壞爆發的同時律者就會誕生,根本不需要再額外提一嘴。
所以普羅米修斯真正想說的,其實是接下來的話。
“第五律者在誕生後坐標位置沒有發生過移動。”普羅米修斯把座標圖顯示在林的可視窗上,那鮮紅的原點出現在林的瞳孔中,“座標位置是……特蘭的孤兒院。”
孤兒院。
這三個字意味著甚麼。
林在看到後也只是沉默。
“林,逐火之蛾已經為這次討伐準備充足,經過我的計算作戰成功率在90%以上,並不需要你再去協助作戰。”普羅米修斯像是存心要擋住林的視野一般不斷彈出逐火之蛾的作戰計劃,但奈何林給她的許可權讓她只能夠出現在右上角。
“也不需要你去殺死你的朋友。”
林一味的飛行著:“……”
“你可以現在就返回總部接受治療,或許還可以讓你再度站起來,那三個孩子並不會知道今天的真相,他們只會認為你失約了,他們的姐姐死了,而不會知道他們的姐姐變成了殺人的怪物。”
“你不必親眼看見與自己相識的律者死在面前,真的……不必了。”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低落了。
在林不慢的飛行速度下,眨眼的功夫便回到了大雪紛飛的特蘭,從長空劃過,如一道鳥鳴在天空奏響。
雪白覆蓋的城市,寂靜安寧的宛若一座死城。
“咳咳……”
林數不清這是自己咳得第幾口血了,一開始還是正常的鮮紅色,可到後面逐漸被粉紫色的血液代替,到現在連咳都咳不出來了,喉嚨火辣辣的疼,彷彿有蟲子在裡面鑽來鑽去。
一接近高濃度崩壞能區域,他的身體就越發的乏力,崩壞病的症狀也逐漸加重。
一些突進級崩壞獸發現了林,它們立即成群結隊的向林飛來,但緊接著就被林隨便用浮游炮全部擊墜,在空中被凍成冰塊,落地時砸個粉碎。
想飛到孤兒院的位置還需要三分鐘,高空和特蘭城內的低溫讓林的外甲上結霜,要不是有抗寒材料他現在已經被凍成一坨冰塊了。
那既像是被封印在冰棺中又像是結了冰繭的孤兒院出現在了遠方,彷彿在靜靜的等待著誰的到來一般。
“林,你沒辦法改變人轉化為律者的事實,她們是被崩壞選中的使者,這是她們無法改變的命運。”
“但你不一樣,你還有兩年的時間,你為了人類已經付出了你的‘全部’了,你現在只剩下你的生命了。”
“我求你了,林,回去吧。”
普羅米修斯那沒有任何波動的聲線,卻訴說著一個人工智慧絕不可能說出的話。
“不。”
然而,林虛弱又堅定的看著這個世界。
這個安娜生活的世界,她說她愛著的世界,大雪覆蓋的世界。
他已經為人類付出了全部了嗎?
他說道:
“還不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