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衣服脫了。”
在手術燈的照耀下,梅比烏斯的耳飾更加璀璨奪目,她俯視著林,手裡拿著用來記錄的紙筆。
林依照她的話把上半身的衣服脫了,露出肌肉勻稱的體膚,把背面對著她。
格蕾修暫時交給丹朱和蒼玄照顧了,有克萊茵看著,那兩個常常搞出些啼笑皆非的助手應該不會出甚麼岔子。
而現在,就是定期檢查了。
在林轉過身去的那一刻,在他背部的大面積粉紫色線條露了出來,饒是梅比烏斯都看的直皺眉頭。
“這種侵蝕程度,得虧你也敢去抱格蕾修。”梅比烏斯先隨手在紙上寫了點甚麼,然後對林沉聲說道,“一會兒進行器械監測後,你的侵蝕率要是超過15%就不要再碰格蕾修了……最好也別碰其他人,因為你的身體已經開始向外散發出少量的崩壞能了。”
這個所謂的少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梅比烏斯的實驗室也有一些用作實驗的崩壞獸身體組織,那些東西的崩壞能濃度要可要比這個高多了。
但她並非長期接觸那些身體組織,只要有效的預防一般不會出甚麼大事,而林則是經常會和人接觸,所以這是個持續且長期的行為,要是忽略了這方面,很容易惹出更大的麻煩。
“每一次你的崩壞能適應性都能給我新的驚喜,這就像是別人吃不健康的油炸食品只是對身體有害,而你吃那些直接就跟吃劇毒物質差不多。”梅比烏斯用了一個貼切的比喻來形容,“偏偏真正的毒在你身上反而不起作用。”
“……甚麼?”
“沒甚麼。”
梅比烏斯指的是她在第三次崩壞時交給林的神經毒素,他甚至能在那幾乎沒有存活率的六劑毒素中活下來還沒留下後遺症,卻偏偏在最重要的崩壞能適應性方面始終表現得不如普通人。
不過這也讓梅比烏斯多了一些特殊的實驗的想法。
“把手伸出來。”她從一旁拿出一根針管和血袋,取出針頭和碘伏後對林說道。
“……你要做甚麼?”
體檢中也有血檢,但不是這種形式,這擺明是要抽林的血進行一些她個人的實驗。
“還記得你說過甚麼?”梅比烏斯悠閒的拿出兩瓶等會要裝血液的試管,貼上標籤後冷笑道,“既然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那我要做甚麼,你就不應該過問。”
“……”
林思索過後,老老實實的把手伸出去讓梅比烏斯抽了大概400cc的血,然後看著她把那些血分成幾份。
“如何調整出一個優秀的人,是亙古以來人類的焦點話題。”梅比烏斯把血袋封存放進了冷庫裡,“有兩種說法,一種是直接從缺陷者身上下手,利用外力補全他的缺陷。還有一種是在他的基因上進行調整,然後用改良後的基因製造後代,相較於第一種更簡單也更有效。”
林默默的看著那些血液,似乎明白了梅比烏斯的想法。
“基因是我擅長的領域,而研究如何增強人類的崩壞能適應性也是逐火之蛾的課題之一。”
“不過我想說的不是我接下來要進行的實驗,而是你的問題。”
梅比烏斯手指在鍵盤上點了點,一份詳細的清單便出現在了螢幕上。
“林,不得不承認你在崩壞能適應性外,確實能給我更多的‘驚喜’啊。”
林抿了抿嘴,看著那份清單。
……
去死吧。
一刀,將碩大的怪物斬成兩半。
血濺在嘴角,卻更讓她興奮的瞪大眼睛,雙手握住鐮刀的尾端一腳踹開擋在身前的死士,橫掃過周圍死士的頸部,頭顱如同皮球一樣與血一同從身體上分離。
去死吧!
單手擒住死士的頭,在動力裝甲的作用下她合攏手指,皮肉在她手中變形扭曲,被她活生生的捏成一灘碎肉。
數之不清的屍體倒在她的腳下,血液將她原本海藍色的內挑染浸透成深沉的血色,渾濁的眼珠注視著每一個不知死活的崩壞獸和死士,像是一個殘暴的屠夫,跳入了孱弱的羊群。
還不夠。
這些殺戮遠遠滿足不了她。
也阻止不了林繼續前往戰場。
“哈哈哈哈……”她肆無忌憚的笑著,宛如拋棄了過去的自己,如此的輕鬆。
揮動著收割生命的鐮刀,現在她就是死神。
“去死吧——”
“魂!”
少女突然停下手中的鐮刀。
“魂!你聽到沒有!請回復!”隊長急迫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
而魂在看了看腳下已經被砍得不成原樣的屍體們,向隊長回應了。
不知不覺敵人已經被她殺光,她從剛才開始,就只是一直在向屍體發洩。
“隊長,目標區域掃蕩完畢。”
“呼……別嚇我啊,你在的區域十分鐘前崩壞能反應就已經全部消失了卻遲遲沒有彙報,向你傳送通訊你也不回應。”那頭傳來卑彌呼拍胸脯的聲音。
黛絲多比婭也問道:“魂?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魂單手甩掉鐮刀上的血跡,將刀面像鏡子一樣使用,看著上面自己的臉,逐漸露出一個誇張的笑臉,“不用擔心我。”
“那就先回來集合吧。”
“瞭解。”
……
卑彌呼狐疑的看著笑容滿面的魂:“你真的沒事?”
“我真的沒問題,只是有點累了。”魂維持著那個笑容,搖頭道。
見魂溫和的微笑不似作假,卑彌呼點點頭,轉頭對黛絲多比婭道:“那魂就休息,我和黛絲多比婭去清除最後的一片區域。”
“好。”黛絲多比婭也點點頭,認為魂是該休息一下了。
她連續作戰了十多個小時了,就是鐵人也扛不住。
二人很快就趕往那片區域了,而魂也有時間坐在運輸機裡發呆想一些事了。
“話說原本那個林就是第五小隊的吧。”
這時運輸機外的一句話讓她的眼神凝結。
兩個後勤人員似乎是沒發現第五小隊已經有人回來了,大刺刺的站在運輸機旁邊交談。
“嗨呀,我聽說別人說他的崩壞能適應性低的可憐呢~”
崩壞能適應性。
“適應性那麼低是怎麼有那麼好的功績的?”
“那還用說?肯定是忽悠隊友,然後一個人攬功,不然你覺得他一個才加入多少時間的新人就能當上隊長啊。”
“那第一小隊那個凱文……”
“拜託,凱文的崩壞能適應性可是很高的,和他不一樣。”
不一樣。
“哼,整天都擺著個高冷的態度,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啊。”
“別說了,說不定人家崩壞能適應性低,再過幾年就被崩壞能侵蝕死了呢?”
“哈哈,也對,畢竟連我們這種程度的適應性也只能當後勤,他經常在戰場上肯定死的快。”
“為了點功績把命搭上,我可沒他那麼傻。”
“說的也……”
“噌。”
“怎麼了……啊啊啊啊!你、你、你,別過——”
“噌。”
魂站在樓頂,把屍體踢到樓下去,在地面上砸成肉泥,與死士和崩壞獸的屍體一起看不出區別。
垃圾,就該和垃圾待在一起。
魂微笑著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