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即便早就從林那裡聽說了這是個甚麼地方,但在真正踏入這座所謂的“惡人的監牢”時,其作為人類陰暗一面的具象化的氣息,化作實質的漆黑,猶如一張血盆大口隨時都要把人吞噬。
不過凱文的臉上都沒有任何的懼怕,他們二人共同經歷的事,已經讓他們對任何景色都波瀾不驚了。
凱文少有的強硬,讓梅牽著他的手,並且要求她不能睜開眼睛。
他們經歷了很多,接下來還會經歷更多,就像林說的那樣,他們會變,但哪怕那個日子再往後推遲一天都好,他只希望他們真正變成對各自而言陌生的人的那一日能來的晚一些。
至深之處,自林上回來到這裡到梅他們造訪,內部結構發生了不少的變化,不過唯一沒變的,就是這裡十年如一日的黑暗。
伸手不見五指,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與那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未知”。
赤紅的走廊,和不可入目的景色,那些是之前的林都未曾見到過的。
所以凱文才讓梅閉上眼睛,而他則是注視著“那些”,然後收回視線。
很快,他們就到了目的地。
一座牢房,和一個殺手。
長髮少女站在牢房前,漆黑的環境將她的面部遮蓋,而高大健碩的男人則是站在她的身後,手放在槍套上。
“……”淡粉色的長髮長時間沒有打理,顯得有些曲捲,但它的主人顯然已經不在意了,只是靜靜的靠在牆壁上望著天花板,連兩人來到她的牢房前也顯得不是很在意。
“殺手小姐,好久不見。”梅用較為輕鬆的口吻對沒管他們的櫻說道,“或者說,該稱呼你為櫻?”
櫻的視線轉動,從二人臉上一一掃過:“……”
目標人物,她不可能認不得。
“對於你的調查陷入了瓶頸,有人抹去了你的資料。”梅慢條斯理的把這些天的調查結果說給她聽,“除了知道你是個身手了得殺手外,我查不出來任何東西。”
“……你在撒謊。”
“不,我沒有撒謊。”梅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說道,“至少‘我’是沒有查出任何東西的。”
“所以,是林。”
“沒錯,他偶然與你相識,並且在你的郵箱裡留下了那封信,可能是早有預料,又或者是陰差陽錯。”梅少有的用如此感性且不確定的詞彙,“無論如何,我都透過他了解了你的過去和你想保護的人。”
櫻的目光逐漸犀利了起來:“林已經將她都告訴你了嗎?”
“是的。”
“……你想做甚麼?”
“櫻,我想和你進行一次交易,交易的報酬是你的自由。”
又是交易?
“我會把那晚的記錄修改成一次意外,將你的罪行抹去,然後讓你回到你的妹妹身邊。”
櫻站了起來,她走到門前,與梅對視:“你要我做甚麼?”
“讓你刺殺我的人的名字。”梅把一疊資料拿了出來,從中抽出一張貼在門上,讓櫻能看清,“以及清理你的‘同事’們。”
“同事?”櫻看到上面的資料後皺起了眉頭。
“與你進行交易的人,同時也是毒蛹的領導人,而你應該也答應了那個人加入毒蛹了,對吧?”
“我要怎麼相信你。”櫻冷淡的回道,“那個人與我進行交易,然後再把我送入這裡。”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逐火之蛾的人提起的交易,根本讓她無法相信會遵守約定。
“我不需要讓你相信,因為你只有選擇接受或不接受,不接受交易你是無法洗清罪名的。”
梅說服一個人不需要多麼好的口才,她只需要把選項擺在他們的面前,然後幫他們分析哪一個才是最正確的就可以了。
“……他自稱議員。”
“……”
梅對這個幕後黑手的真面目並不顯得意外,高層就那麼多人,反對她的自然全都牢記在心中,議員作為其中的議員同時也是話語權最大的那個,會是暗殺她的兇手根本不是甚麼出乎預料的事。
只不過議員除了這個代號外,同樣也不知道其真實身份,應該是極東的一個勢力相當大的人。
“很好,櫻小姐,從現在起交易成立。”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後,梅後退了一步,面前的牢門應聲開啟。
櫻不知道梅做了甚麼,她能夠隨意的操控這裡的牢門嗎?
“這是普羅米修斯二號做的。”梅微笑著向她解釋。
“普羅米修斯……”櫻記得這是林的妹妹的名字。
當時林還是一個癱瘓患者,普羅米修斯是他的妹妹照顧行動不便生活不能自理的他,但現在看來,林根本沒有癱瘓,那普羅米修斯的真實身份也很值得考究了。
凱文走上前來,把那把冰刃之劍,交還到櫻的手中。
這把刀仍舊寒氣逼人,即便收在鞘中,凌冽的殺意和銳利也還是不斷的從中流出。
櫻雙手接過,然後把刀別在腰間,從梅的手裡接過那些整理好的資料後就一言不發的往外走去。
“櫻小姐,我還有一個提議,與這次的交易無關。”
“……甚麼提議?”
“你願意真正的加入逐火之蛾嗎?”
“……”
櫻回過頭來,無言的看著她。
“逐火之蛾需要你這樣的人,而你也應該需要逐火之蛾。”梅說道,“我們所面對的敵人不只是崩壞,我需要你來清除一些我們無法清除的事物。”
“……無須再提。”櫻轉過頭去,繼續向外走。
“林沒有來,但讓我轉告你鈴沒有事。”
“……”
“還有,他讓我捎了一句話。”
“‘你的道路錯誤與否我無法評說,但我只是遵守我的諾言,如果人類需要你這樣的人,那麼我也會承認。不是因為任何人,僅僅只是因為人類。’”
櫻走了。
……
“‘人類的叛徒’?林?你到底是……”
芽衣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了。
梅比烏斯也說過同樣的話。
而且,林沒有否認,也就是說,他確實就是“人類的叛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林面對芽衣的提問,只是平淡的說道——
“人類需要甚麼人,我就會成為甚麼人,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