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這裡片空間裡最容易讓人起疑心的,果然還是林和凱文兩個人,那麼這片空間要表達的資訊和出去的方法都該從他們身上找才對。
雖說當下,她還甚麼都看不出來……
“那也就是說超能力、暗世界和天降美少女都是存在的?”
“……”
渡鴉做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
她低估了這個時間點的凱文,又高估了這個時候的林。
戴著兜帽的少年在天台上激動的來回走,他一面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笑出聲,一面又興奮的手腳都顫抖了起來,剛才冷酷的氣質不翼而飛,完全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高中生。
“哈哈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終於來了!”
“……你是怎麼了?接受不了?”渡鴉覺得她還是該有所表示,不然繼續看下去她怕林的形象在她心中直接崩成碎片了。
“接受不了?怎麼可能,我當然能接受。”
林停在渡鴉的面前,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說道:“我十多年來就是為了這一天!”
渡鴉已經搞不明白他想說甚麼了,十多年?按照他的年齡算,十多年前他也才剛出生吧。
“對了,你說的那些未來是多久之後?”
“額……”渡鴉思考了一下,然後優雅而不失尷尬的笑道,“五萬年後吧。”
“……”
然後渡鴉就看到林激動的雙眼瞬間熄滅,被冰塊凍住。
……
“樓梯?”
一路跟著渡鴉的蹤跡來到樓梯下的芽衣也看到了那塊牌子,在拾起渡鴉掉落的羽毛後,她把目光放在了立牌的後面,立刻就明白髮生了甚麼。
“克萊茵,樓梯連線到哪裡你能看到嗎?”
“不能,但是你所處的這塊區域顯示是屬於林的。”
“……”
芽衣聽到那個字後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奇怪……”克萊茵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困惑,“難道是上回的漏洞沒有修復完嗎?往事樂土中突然多了很多原本沒有的資料。”
“這也是漏洞造成的嗎?”芽衣手指從立牌上面的灰塵擦過,搓了搓後她問道。
“嗯……不對,樓梯的成像是往世樂土中本來就存在著的,但是連線的區域資料卻含有多個英桀的資訊,就像是有人把多個區域的主體部分縫合到了一起。”
“多個區域?也就是說裡面會看上去很雜亂?”
“也不是,資訊排列很穩定,但卻有差不多往世樂土的五分之一大的資訊量,最有可能的是你在進去後隨機掉入其中一個部分。”克萊茵眼前的螢幕上資料閃過,她說道,“然後就像迷宮那樣,需要你自己找到出口。”
“……”
這還真是讓人頭疼。
但芽衣沒得選,她不可能放著渡鴉不管,那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動用雷之律者的權能,巨臂浮現的身側,額頭生出雙角,腳下輕點電花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影衝上樓梯的頂端。
“————”
強光讓她睜不開眼睛,在適應了一會兒後她才遮著陽光放下手。
在手指觸及衣襬時,她唐突愣住。
奇怪,她重新變成律者後還會適應不了強光嗎?
在意識到情況不對後,芽衣連忙去感應身體裡的律者核心。
沒有。
不管是律者核心還是崩壞能,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身體內部比以前被奪走了征服寶石的那時候還要乾淨。
失去力量的空虛感讓芽衣警惕了起來,她立刻打量四周的環境和是否有敵人。
喧鬧。
推搡。
她身處人潮中,神經質似的擺著戰鬥姿勢,而過往的行人根本沒有管她,或是繞開她,或是往前走兩步圍著一個地方在看著甚麼。
“嗯……?”芽衣一愣一愣的放下手,被這稀裡糊塗的情況整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反應和渡鴉一模一樣,先是對這些彷彿記憶體的人疑惑,接著就被他們在圍觀的東西給吸引了。
救火車,正在向一座火光沖天的商場吐著冰涼的水液。
火災?
“唉,你看那孩子也太慘了,他爸媽衝進去之後都半個小時了還沒出來。”
“肯定是出事了啊。”
“出甚麼事?”
“還能出甚麼事……(小聲)死了唄。”
芽衣感覺自己如同在夢境中,迷糊的找不著方向,她在聽到細碎的對話後,遲疑的拖著步子,走向人群。
火舌猶如地獄的惡魔,盤旋在商場的每一個視窗,橙紅的火焰燒灼著所能見到的一切,渾濁的煙霧逐漸將潔白的雲層驅散。
她彷彿感應到了甚麼,讓她走到最前面,看向站在人群前端的小身影。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被烈火吞噬的商場,火焰照亮了他的臉龐,高溫將他的面板燙的通紅。
然後他察覺到了甚麼,轉過頭,與芽衣四目交接。
空泛的雙眸讓芽衣身形一顫。
很難形容那雙眼睛裡包含的東西。
芽衣沒有從中看到任何的悲傷,不,是任何的情緒都沒有出現在漆黑的瞳孔裡,那就是一面用來看的鏡子,在深處看去時,只能看到自己。
而這股視線給她的既視感令她想到了一個人。
很快火警就來把男孩拉走了,把他安置在車裡,然後又趕忙去救火。
“真是不負責任啊這父母,為了別人丟下自己的孩子,那孩子真可憐。”
“嘿嘿,你別說,你看那孩子臉上一點傷心都沒有,指不定平時他們虐待孩子就盼著他們死呢。”
芽衣感覺頭像是快要裂開了,她捂著頭睜大眼睛,一些記憶潮水般湧來。
孤身一人……流言蜚語……離開……
在父親離開的那一天,她是不是也跟那孩子一樣?感覺全世界都拋棄了她,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留在原地嚎啕大哭。
但是後來遇到了琪亞娜,遇到更多同伴,她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芽衣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不願想起的回憶壓下。
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必須趕快找到渡鴉。
她向後邁出一步,離開人群。
而就只是這一步,她的眼前的景色再度扭曲變換。
在強烈的眩光中,她擋住太陽光,低下頭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那個人”。
芽衣驚訝的放下手,垂頭望著那個剛剛還在遠處的小男孩。
他抬起頭,沒有表情的臉如被畫上去的面譜,冰冷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