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沒有武器,為了潛入沒有穿戴裝甲,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對面是十二隻特殊崩壞獸,沒有記錄在案的資料,各個都是和林之前遇到的重碾一個級別,雖然沒有大體型的崩壞獸,但想贏……幾乎不可能。
“林,怎麼辦?”
這是普羅米修斯首次直接詢問林,想從他身上拿到具體方案,因為不管她用自己那領先時代的只能無論怎麼計算,他的結局都只有死。
現在就連向外傳遞訊息都做不到,離開的道路被他自己封死了,而且他也不可能會不管至深之處的其他人自己跑。
死局。
普羅米修斯自己的資料可以儲存備份下來,被摧毀的機率很小,但她在計算出林註定會死的時候,不知道她為甚麼會問出這句話。
只是看到林在她的圖形計算中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她就強行關閉了圖形計算。
“還能開啟門嗎?”林儘量拉遠自己和裡特的距離,免得一會兒崩壞獸發起攻擊讓他被流彈擊中,在看到所有的崩壞獸都離開門後,他向普羅米修斯問道。
“強制關閉後有六十秒的鎖定時間。”
六十秒。
沒等林想出破局之法,兩隻蔚藍色的突進級崩壞獸突然加速,在半空中旋轉突進,化作兩道流光突襲。
不能正面硬碰。
人體和崩壞獸的肉體不可能抗衡,這就像就算林的神經反應能讓他看到子彈的執行軌跡,也不代表他就能在子彈的飛行過程中避開,想躲避子彈最終靠的還是對槍和開槍的人本身的判斷。
林側身踏步,這一小小的動作避開了兩個蔚藍的鑽頭,他轉身一腳踹在停下旋轉的崩壞獸的軀幹上。
“啪!”
突進級崩壞獸的軀體和重量都是最輕的那一類,被林輕而易舉的踹飛了出去,還剩下一隻,沒等林出腳,後方又是一隻亮紅色的騎士級崩壞獸襲來,槍尖燃起的火焰在頭盔的反射上發散出死亡的陰影。
不容思考,林直接伸手抓住剩下的突進級崩壞獸的羽翅跳起,然後將崩壞獸扔了出去,剛好撞上騎士級崩壞獸的槍尖,核心被洞穿。
“嘎——”
林落在騎士級崩壞獸的那半人馬身體的後側,這時普羅米修斯急切的警報響起——
“小型化崩壞獸靠近。”
小型化?
林突感側腰被一股痛感擊穿,血從腰間滋了出去,他從崩壞獸身上跌落,他根據頭盔的資料找到了元兇,那一隻如蒼蠅一般大小的崩壞獸正舔舐著他的鮮血,再度向他衝來。
超小型的突進級嗎?
騎士級崩壞獸轉身,揚起前蹄,準備踐踏林的身體。
林雙手一撐,躲過騎士級崩壞獸的踐踏,然後伸出手迎接小型突進級崩壞獸。
“轟!”
裡特感覺整個地面都在顫抖,他咬緊嘴唇,爬向主機,然後按下了緊急聯絡按鈕。
沒有任何的回應。
按理來說在收容失敗的那一刻至深之處就會響起警報,然後會派出守衛進行鎮壓,就算無法阻止第一波襲擊,但也能防止受害人數的增加。
可現在,警報沒有響起,連緊急聯絡都失效了,A-3區域,變成了孤島。
裡特感到自己的心被凍成了一小塊冰渣,從裡到外都有股寒氣將他凍結。
在他答應林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當做了棄子,而且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身上有監視器。
衣服?還是某次進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曾經下達命令讓他襲擊第五支部的人,此時也像當初的他那樣,按下了殺死同胞的按鈕。
“這就是……報應嗎?哈哈哈……”他無力的倒在地上,望著天花板淒涼的笑出了聲,“果然這個世界很公平啊。”
裡特在這短暫的人生末尾,想到的不是他重病在床的女兒,而是在潛入第五支部時看到的畫面。
在那機械有序的逐火之蛾支部中,卻有一個白髮的小女孩把這裡當做普通的遊樂園,在其中奔跑、嬉戲、打鬧。
她並不明白那些舉起的透明器皿中裝著的液體意味著甚麼,也不明白走來走去的科研人員在為人類做著甚麼樣的實驗。
但她的童趣,卻感染了每一個人,那些為了人類而將生命置於危險中的人們,停下忙碌的手與她玩耍。
還有孩童誕生,就是世界最大的善意。
這就是最理性的人們能夠說出的最感性的話語。
而裡特在看到那一幕後,站在那扇毀滅之門面前低著頭,離那道耀眼的光,太遠了。
最終,輕描淡寫的按下按鈕,讓三口之家的照片,在烈火中消失。
落得這般下場,真是……不出所料啊。
一隻騎士級崩壞獸來到了他的面前,猩紅的眼睛散發著無情的色彩,高舉騎槍。
裡特維持著自暴自棄的笑容,想要坦然面對自己這條爛命的死亡。
但在那閃著寒芒的槍尖刺下時,他還是崩潰了。
他不想死。
“連最後瀟灑的赴死都做不到啊。”
裡特將雙手擋在身前,臉上因懼怕而扭曲,他唯一能做出的灑脫的事,就是大喊著自嘲自己的軟弱。
“噌——”
“你想太多了,這不是報應,而是有人在螢幕背後做出的安排。”
一滴血落在裡特的臉頰上。
林一手提著裡特的後領一手為了救裡特而被劃開的肩部,喘著粗氣向大門飛奔,他在裡特等死的那段時間裡又殺了三頭崩壞獸,剩下的都不是赤手空拳能夠幹掉的。
距離開啟大門的時間還有九秒,林果然和倒計時很投緣,幾乎每次身臨險境,總會有一個與性命關聯的倒計時懸掛在頭頂。
“你製造了一個失去了妻女的父親,和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女兒,咳……”
林咳出了血,高崩壞能環境讓他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他對背後的裡特虛弱的說道。
“你是否能在那個時候停止毀滅的行為?你是否有過惻隱之心?你是否想過另一個可能?”
“而現在,那個躲在螢幕背後的人,與你所做的是同一件事。那麼,你現在告訴我,那個人,就是所謂的報應嗎?”
“最後……如果不能慷慨赴死,那就先活下去,然後去接受你真正的‘報應’。”
裡特呆滯的注目著鮮血直流的林,他平緩的說著那些不可思議的話。
大門在面前緩緩開啟,林向外衝出,兩根觸手卻在這時從他的背後冒出,纏住了他的腳後跟。
“嘭!”
失去力氣的林被拉倒在地,躺在門的中間,這讓普羅米修斯不能關閉大門,不然林就會直接被壓成肉醬。
但裡特已經在門外了,林立刻命令道:“普羅米修斯,關閉大門。”
“……不。”
任何時候都忠誠執行命令的普羅米修斯,這一刻,卻冰冷的違反了林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