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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不僅是那位公爵大人,即使是在王都我們其實也能經常見到亞人的身影,菲魯特的撫養人羅姆爺是巨人族,安娜塔西亞·合辛的私人武裝傭兵團『鐵牙』也都是由獸人構成,但即便再努力工作,再如何對國家有貢獻卻也無法緩解亞人受到歧視的處境。”

羅森之前其實翻到過關於菲利絲…原名為菲利克斯·阿蓋爾的案件,這件事當時還鬧得很大,菲利克斯因為返祖出亞人的特徵,被其父親視為家族醜聞關押在地牢虐待了九年之久,後來才被卡爾斯騰公爵救出。

當然事情還沒結束,否則不能稱之為鬧得沸沸揚揚,菲利絲所在的阿蓋爾家族傳承了古代魔女的復生秘術『不死王的聖禮』,菲利絲的父親試圖用此秘術復活被自己虐待而死的妻子…其實就是經典的追妻火葬場虐文劇情。

但是因為咒語殘缺的緣故他只造出了一整支不死者大軍,於是綁架了卡爾斯騰公爵要挾魔力更加龐大的菲利絲使用秘術復活母親,事件具體經過無詳細記錄,但結局就是阿蓋爾家族被吞沒在火海之中,菲利絲以『青』之魔導士和近衛騎士的身份留在了公爵府,所以他絕對不是像菜月昴所認為的那樣活得很容易。

“可是為甚麼?他們都在很努力地生活著,而且大家也不像是非常排斥亞人的樣子,究竟哪方面會出現歧視的事情?”

菜月昴受限於自己出身在民族結構單一的日本,而且也沒有在外國定居的經歷,所以實際上並不是很能體會受到種族歧視的艱辛。

“因為露格尼卡的王國貴族中完全沒有亞人的存在,掌握最高權力的賢人會里一個亞人也沒有,甚至其中還有不少因為當年在亞人戰爭中獲得功勳才得以晉升的官員,所謂上層思想決定下層建築正是如此,我在考公考研稅收甚至法律判決都噁心你一手,就問你難不難受吧?”

羅森隨便都能舉出好幾個利用公權力進行種族歧視的例子,比如人類和亞人起了摩擦,無論是衛兵的調解或者法律的判決,人類都自帶60%法抗,因為有亞人戰爭和談的先例,所以不管事實如何,肯定是你亞人先挑事的。

其次就是官員任職方面只錄取人類,像菲利絲能當上騎士那是因為他有公爵推薦、貴族出身和『青』之魔導士三重光環,但即便如此能身居高位的亞人一個也沒有,再惡劣點還可以打壓願意僱傭亞人的商會,週一消防檢查週二衛生檢查週三稅收檢查,把亞人全部趕去從事重體力勞動,限制糧食鐵器出口到亞人部落等等。

“甚麼官僚主義?”

卡列尼娜實在忍不住吐槽道,你倒是別把美利堅的壞毛病帶到異世界裡來啊,而且還把這種帶了私貨的經驗胡亂教給別人。

“咳咳…言歸正傳,底層民眾中其實還是有許多同情甚至與亞人交往的人類,他們的支援我們同樣要爭取,愛蜜莉雅作為最受歧視的半妖精,這層身份反而可以運作起來,因為相比起種族仇恨,銀髮半妖精的事情反而無關緊要了,畢竟如果亞人再歧視她,那麼和歧視他們的人類又有甚麼區別?”

羅森久居美利堅擁有充分的鬥爭經驗,深知意識形態>種族歧視>LGBT>男女對立的權重關係,不過後兩者在露格尼卡派不上用場,所以這次他要打的就是意識形態牌和種族歧視牌。

“這個我知道,和弱勢的人無法在更弱勢的人面前裝可憐、悲慘的人無法在更悲慘的人面前訴苦一樣嘛。”

菜月昴苦笑著回答,這也是他之所以沒辦法和別人解釋自己為何輟學的緣故,總不可能說因為他發現自己其實沒有特別的才能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吧?誰還不是一個普通人了?

畢竟真正的主角只有那少數幾個人而已,總想著自己才是主角,未免也太過傲慢了點,不過以他現在的經歷倒確實可以擔上這個身份,所以穿越至今他都沒有想要回家的意思。

“對於王國東部的亞人和遭受歧視更為嚴重的混血亞人而言,各自擁有貴族支援的四名王位候選人都不可信任,卡爾斯騰公爵和血色新娘都是保護現有貴族利益的保守派,菲魯特的靠山更是曾經殺穿亞人聯軍的劍聖阿斯特雷亞家族,安娜塔西亞·合辛的支持者是尤克里烏斯家族,而且身為卡拉拉基人的她也無法真正與亞人感同身受,畢竟我露格尼卡自有國情在此,所以亞人混血的愛蜜莉雅是他們唯一的可選項。”

羅森將其餘四位候選人在面對歷史遺留的亞人問題時的弊端全部分析了一遍,她們各自獲得王國貴族支援的同時,其實就已經是在確定自身立場站在了亞人們的對面。

“可我們不也有羅茲親支援嗎?”

菜月昴下意識看了旁邊的雙胞胎女僕一眼後提醒道,畢竟羅茲瓦爾同樣也是王國貴族,甚至還是邊境伯,而且名聲也相當的…嗯,如雷貫耳。

“羅茲瓦爾被外面的人稱為有‘亞人癖好’,就是因為他給很多亞人提供了工作,拉姆雷姆就是例子,所以在亞人看來他非但和那些可惡的貴族不一樣,反而是所謂‘偉大的人’呢。”

羅森非常惡意且不負責任地猜測,如果羅茲瓦爾真的擁有預言能力,那麼他在亞人中培養多年的聲望恐怕就是為了能給愛蜜莉雅鋪路。

“羅森師傅你居然連這個都考慮到了嗎?”

“所以在確定勝利的方程式之後,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確了,總結起來有三點,提高聲望、剿滅魔女教、切割貴族。提高聲望的方式有很多,比如統一意識形態、鋪天蓋地的宣傳、製造奇觀、發展領地、討伐魔獸和魔女教等等。”

羅森在講述完敵我優勢之後,敲定了讓愛蜜莉雅登上露格尼卡王座的大致計劃,聽起來簡單,但實際細分下來需要進行的工作有很多。

“等等…你是不是混了甚麼私貨進去?”

卡列尼娜適時地吐槽道,羅森在行政方面的能力毋庸置疑,雖然在某些專業領域並不精通,但總能抓到合適的人才來負責,識人用人和對大方向的把控意外地有天賦,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歡造奇觀,這傢伙甚至給她在帝國廣場上立了個《卡列尼娜大帝在蹲廁(劃掉)王座》的高達數十米的黃銅巨像。

“這麼說來…我們相比起其它候選人好像還沒打出自己的旗幟,僅僅只是爭取亞人不受歧視還不夠吧?我記得好像有一個叫甚麼…自由民主主義?怎麼樣?我們就拿這個當政治路線,搞不好還是我首創的…哈哈哈。”

菜月昴刮儘自己這個輟學高中生的腦回溝,終於靈光一現想出來他從某頁不知道是政治書還是歷史書中看出來的名詞,頓時作為穿越者的優越感撓的一下子就上來了,要是愛蜜莉雅藉此成為露格尼卡女王,他這個開創性的思潮說不定還會被載入史冊,想想還有點不好意思。

“民主自由?那你就太小看這傢伙了,開歷史倒車搞封建專制都算小意思,以他的性格這不給大傢伙整個終產者出來?”

芭萬希無語地瞟了洋洋自得的菜月昴一眼,以她對羅森的瞭解,這人整起活來先別管是好是爛,但肯定是大活絕活,如果是她的話肯定是要將整個國家都歸為私有,每個公民在出生的瞬間就揹負鉅額的債務,然後給她工作到死。

“終產者?錯誤的、落後的、修正的、不先進的,豎起耳朵都聽好了,我們銀髮美少女至高黨的政治路線是——全知者社會主義。”

“粉發美少女至高!”

“藍髮美少女至高!”

羅森右手握拳振臂高呼,愛蜜莉雅迷迷糊糊地沒聽懂是甚麼意思,但配合地舉起左臂將原話複述給眾人,拉姆雷姆見妖精少女高舉起雙臂,也緊跟著舉手歡呼起來。

“我們甚麼時候確定黨派名稱了?不過聽起來還不錯?不對…你剛才說的全知者社會主義是個甚麼玩意?”

差點也跟著歡呼的菜月昴連忙把自己跑偏的腦子掰了回來,如果先前羅森所說的東西他憑藉義務教育的基礎知識還能聽個半知半解,但現在這個他真就完全聽不明白了。

“這是一種脫胎於烏托邦社會主義和科學社會主義的全新路線,我們要建立名為‘全知者’的公共網路,彙總、處理和分享整個露格尼卡王國的資訊流,監視並保護每一位公民,公民們隨時都能從‘全知者’中獲取所有應當公開的或者與自己利益相關的資訊。”

“所有國家政策議案都需要透過‘全知者’對外進行公示並接受社會意見和監督,所有國家公共資源接受‘全知者’統一調配管理保障各地區人民生活所需,所有契約、案件均由‘全知者’進行公證、審判和處罰,所有違反市場規律的經濟行為和犯罪行為都會在‘全知者’的監視下無所遁形,最終由資訊平等實現真正的社會平等。”

羅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不明覺厲的專業名詞純tm是他生造出來的,當然沒人聽得懂,實際上只要讓普通民眾覺得“哇哦,好厲害,雖然我聽不懂,但大受震撼,下一任國王決定就是你了”,就算是達成目的。

“出現了,阿森特有的因果律口嗨。”

既視感無比強烈的卡列尼娜緊張地環顧在場的所有人,看到大家都還是一臉懵逼後總算是鬆了口氣,因為每當羅森瞎j8胡扯的時候老是有人會信以為真,然後莫名其妙就把事情給辦成了,而且後果卻是無法預見,誰也不知道整個世界最終會變成甚麼樣子。

“在全知者社會主義的旗幟下,別說是種族歧視了,連階級矛盾都給你消了,夠不夠進步?”

“啊…進步,但這步子邁得也太大了喂!說到底我們該怎麼把這甚麼‘全知者’公共網路建起來!?”

菜月昴此時已經是瞠目結舌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這跨越度、這天馬行空的思維,果然精靈的腦回路和正常人類完全不一樣嗎?

“你先別管能不能做成,至少我們的理想和口號就是這樣,簡單來說就是先畫一個煞有其事的社會平等的大餅吸引民眾的支援,等愛蜜莉雅登上王位後是用五十年還是一百年達成目標,那都是後面的事情,反正妖精是長生種,她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羅森深諳美式政客之道,反正是普選制,先把選票拿到手再說,許諾的東西有點良心就敷衍地表示在做了在做了(點選.新建資料夾),沒良心就直接翻臉不認,反正國王又沒有換屆選舉的說法。

“我理解了,羅森老師,是不是我們只要聲稱全知者社會主義是為了消除世間的不平等,那些被壓迫的人就會成為我們的支持者,與之相反的貴族階級就會成為敵人?而且比起暫時只知道推翻秩序的菲魯特,我們實際上有一條真正能達成社會公平的行之有效的路線,更能受到大家的認可和歡迎?”

愛蜜莉雅聞言如同頓悟般紺紫色的雙眸綻放出前所未有的色彩,彷彿有某種使命感在內心中油然而生,她似乎明白了老師稱自己為大女主時的鼓勵和期許,沒錯…如此宏偉的足以改變無數人生活的路線,在五位候選人中只有身為長生種的自己有能力完成。

“這也是我們提高聲望計劃的一環,至於剿滅魔女教為甚麼要單獨拎出來講,除了賺取聲望以外原因有二,第一…雖然大家都清楚愛蜜莉雅不可能是嫉妒魔女,但總會有些許不安,所以我們大力剷除魔女教其實就是在與之切割聯絡,第二…魔女教會主動來攻擊愛蜜莉雅,不管他們是出於想復活嫉妒魔女還是別的理由,我們都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根本不清楚少女心理活動的羅森豎起食指繼續侃侃而談,不過他並沒有將自己的任務,也就是蒐集魔女因子的事情讓眾人知道,實際上他剿滅魔女教的真正目標其實落在了他們的大罪司教身上。

作者的話:下一章正式前往王都,開始王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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