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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冷靜點,菜月昴和雷姆現在應該沒有生命危。”

羅森安慰著心緒不寧的妖精少女,心裡開始推測起菜月昴的去向,首先可排除他們過於倒黴剛好碰上白鯨,因為被白鯨吞食的受害者會直接從人們記憶中消失,即便自己和卡列尼娜以目前的狀態並不會受到權能的影響,但愛蜜莉雅該中招還是會中招。

所以菜月昴和雷姆大機率就是遭遇了他們一直高度戒備的魔女教或者地下暗殺組織,但那些傢伙顯然還沒有發瘋到直接襲擊王都,估計是想趁著庫珥修率領大部隊討伐白鯨期間,用梅扎斯領的領民和失蹤兩人的性命,逼迫愛蜜莉雅回援。

儘管不清楚菜月昴的重生能力究竟是以何種方式展開,但如果他已經死過一次,肯定不至於傻乎乎再被魔女教或者地下組織伏擊,多少會留下明顯的提醒給他們,由此可以推斷菜月昴尚未進行過重生,並且暫時也沒有生命危險。

“愛蜜莉雅大人,我現在立刻就出發去找他們。”

拉姆顯然也聯想到了甚麼,當初被魔女教屠滅的鬼族村落、被殺害的梅扎斯分家夫婦,都是這樣突然之間發生的,那些魔女信徒都遵循著名為《福音書》的邪典指示,毫無徵兆地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殺害特定物件,所以她現在很擔心自己妹妹雷姆的安危,因為她們姐妹兩人從來都是被福音書預言的“目標”。

“等等…羅茲瓦爾在嗎?”

愛蜜莉雅在經過羅森的提醒後突然詢問起羅茲瓦爾的下落,依舊是之前將血色新娘普莉希拉作為參照物的那種推理方法,已知羅茲瓦爾可以窺視未來發生的事情,並且一旦他們遭到危險就會提前跑路,以免見死不救而暴露內鬼身份,所以反推可以得出只要羅茲瓦爾突然因故外出,那就是有危險正在靠近。

“羅茲瓦爾大人因為要去『聖域』那邊處理些事情,幾天前就已經出遠門了。”

女僕的回答完全在羅森的預料之中,那小丑已經拋下自己的領民們早早開溜,哪怕魔女信徒的出現總是伴隨著大量的屠戮他也毫不在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都在用著相同的手段以實現各自的目的。

“哦豁,那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用不用我……”

芭萬希聞言頓時就笑嘻了,隨即從裙底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名為“菜月昴”詛咒娃娃,只要她一支鋼釘插下去,就算在千里之外也能強行啟動對方的特殊能力,無論敵人用盡甚麼花樣最終都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不急,跟他們耍耍,先調查清楚對方是甚麼來頭,拉姆你從梅扎斯領的方向往王都出發,我們兩邊一起朝著中間搜尋昴君和雷姆的蹤跡,如果發現難以處理的敵人千萬不要急於行事,用千里眼找我匯合。”

羅森出手按住了雌小鬼的腦袋阻止她咒殺菜月昴,這是最後的手段不能輕易動用,況且就算要讓菜月昴重生,他也得先蒐集好情報同步給對方,以免重蹈覆轍,緊接著又吩咐紅髮女僕協同行動不要意氣用事,以免敵人受到刺激直接撕票。

“明白。”

拉姆稍微遲疑了一下後點了點頭,隨即關閉了流星消失在鏡面上,顯然是一刻也不想耽擱了。

“在出發之前,我們還需要先去一趟卡爾斯騰公爵府確定一件事情,走吧。”

惴惴不安的愛蜜莉雅在羅森有條不紊的指揮下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事發已經過去三天的時間,再怎麼心情焦躁也無濟於事,越到這種時候反而越需要定力。

……

“■■■…■■■…■■■…我■■…我■■…我■■…■■你……”

在漆黑粘稠的迷霧中,神秘女人的聲音在重複著令人不安囈語,甜蜜、溫柔…而又瘋狂,就像是詛咒般縈繞在菜月昴的耳邊,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溺水般的窒息感突然湧起,將他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這裡是……?”

菜月昴睜開雙眼,發現他此時正位於一處昏暗的洞窟之中,牆壁上躍動的火光隱約照亮了周遭的環境,這裡似乎是一處邪教祭壇的場所,而自己此時雙手雙腳正被鐵鏈束縛了起來,整個人都被掛在了半空中,幾乎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先前遭遇伏擊時受到的傷口也都已經潰爛。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讓人不寒而慄的脆響吸引了菜月昴的注意力,他努力凝視前方的黑暗,發現前方有一道佝僂的黑影正被背對著自己在啃咬著甚麼東西。

黑影似乎察覺了他的甦醒,於是終於停下了動作緩緩地轉過身,這時候菜月昴才發現對方赫然就是先前自稱為大罪司教的男子,並且剛才他在啃咬著的竟然是自己的手指,指尖上的血肉都被啃得精光,甚至露出了慘白的指骨。

“哦哦…醒了,嘻嘻嘻嘻嘻……”

貝特魯吉烏斯瞪大了都快要脫落的眼球,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著菜月昴,隨即暴露牙齦表現出一副自以為友善的微笑,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甚麼令他感到高興的事情,難以抑制地發出抓撓玻璃般無比刺耳的笑聲。

“大罪司教…你們魔女教究竟想做甚麼?”

菜月昴強忍著如同吞下刀片般劇痛的喉嚨聲音無比艱澀地質問道,他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愛蜜莉雅他們發現自己失蹤後前來搜尋,反而落入了魔女教的陷阱,並且以他現在這幅狀態根本做不到自殺,如果發生了甚麼糟糕的事情,而自己的存檔時間又恰好更新,那麼就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

“啊?你是在裝瘋嗎?你為甚麼要裝瘋?你是基於何種原因要表演這樣的滑稽戲!?難以理解…不可思議…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啊『傲慢』!噫噫噫噫噫噫!大腦…在顫抖!!!”

貝特魯吉烏斯他完全想不通眼前的『傲慢』大罪司教為甚麼要和自己裝瘋賣傻,越是細想越覺得頭好癢,隨即他用骷髏般白骨森森的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腦袋,脖子猛地向後折斷九十度發出尖銳刺耳的尖叫聲。

“我…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菜月昴完全被眼前的狂人駭住了,結結巴巴替自己辯解道,然而話還沒有說完他的下顎就被對方伸出的左手死死掐住,整張臉都快要被捏變形了。

“啊啊啊!難以置信!怎會如此!?明明承受著如此之多的寵愛!卻沒有接受愛的試煉!你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怠惰啊!!!”

癲狂的貝特魯吉烏斯將自己完好的右手直接塞進自己嘴裡瘋狂咀嚼起來,就像是在思考時咬指甲的下意識動作,指骨和牙齒碰撞發出咔咔的聲響,一時間血肉飛濺看起來尤為恐怖。

“對了對了對了…福音…感受福音!福音書裡面…噫?福音書裡面沒有任何關於你的記載!?”

貝特魯吉烏斯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書籍,像是對待情人般溫柔撫摸著,隨後仔細翻看起關於菜月昴的記錄,然而令他猝不及防的是…福音書中卻沒有關於眼前此人的記載,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也沒有。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微不足道,連福音書都沒有記載的你為甚麼會身負如此濃烈的寵愛!?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顫抖…大腦在顫抖!!!”

貝特魯吉烏斯無法理解如此矛盾的現況,竟然直接將手指插進太陽穴瘋狂摳挖起來,就像是要把自己的腦漿給攪勻了。

“……”

菜月昴難以直視如此殘暴的自虐行為,忍不住閉上了雙眼,然而下一秒卻又被硬生生掰開了眼皮,強迫看向了宛如惡鬼般面目猙獰的貝特魯吉烏斯。

“回答我!用心回答我!回答我的問題,我的渴求!你為甚麼會在這種地方?為甚麼會被給予如此多的寵愛?你沒有福音書嗎?既然如此,內心有被低聲細語過嗎?”

貝特魯吉烏斯迫切地追問著,腥臭的舌頭都快舔到菜月昴的眼球上了,飛濺的唾沫更是直接噴了他一臉。

“你…你先回答我的問題,雷姆呢?和我一起同行的少女,你們沒有傷害她吧?”

菜月昴強忍著不適和噁心,反問起對方雷姆的下落,他現在只祈禱藍髮女僕能夠安全無恙地突破包圍,將魔女教來襲的情報告知愛蜜莉雅和拉姆,讓她們早做準備。

“哦哦…你是說那隻鬼嗎?我們死了好多人才制服她呢,而且她不是一直都在你旁邊麼?”

貝特魯吉烏斯聞言歪著腦袋思考了片刻,隨即抬手指向了菜月昴身旁的位置,後者有些錯愕地轉頭看去,瞳孔瞬間緊縮成一點無比震驚地劇烈顫抖著,因為他看見一名體無完膚渾身遍佈各種刀劈火燒傷痕的少女正和自己一樣被鐵鏈掛在半空中,而且…整顆腦袋已經被人砍了下來,滾落在地正死不瞑目地看著自己。

“雷…雷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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