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甚麼玩笑!?就算我會戰敗,但就憑你怎麼坐穩君主的位置?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怒不可遏的肯尼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他最無能的學生會繼承自己的衣缽,這簡直就是對埃爾梅羅家族數百年榮耀的侮辱,更可恨的是時鐘塔其餘君主是怎麼認可這傢伙成為埃爾梅羅二世的?把他和對方放在一起比較簡直就是在羞辱自己。
“哪怕你是師傅的師傅也不能這麼說!明明師傅已經很努力了!為了還債他從來不亂花錢,就睡在一間小出租屋裡,難得的休息日也只會在家裡打遊戲,每天熬夜寫論文連打掃房間的時間都沒有……”
灰髮少女見自己師傅被噴得頭都抬不起來,當即生氣地擋在前面為他爭辯道,可惜似乎沒甚麼效果,反而越說肯尼斯臉上的怒意就越盛。
“那個…格蕾,麻煩你把我塞在行李箱的那本書拿過來吧。”
實在頂不住壓力的埃爾梅羅二世趕緊示意弟子去將他編纂的秘術大全翻出來,他來參加聖盃戰爭前為了方便查詢術式隨手就給捎上了,好在時空穿越時將隨身攜帶的行李箱也一起帶到了這裡。
“嗯嗯,我立刻去找。”
格蕾一路小跑將足足有十多公分厚的典籍抱了回來,這本書可以說是她老師的嘔心瀝血之作,同時也是埃爾梅羅家族復興的基石,裡面的秘術已經全部得到了時鐘塔的註冊專利。
“《Load·肯尼斯秘術大全》?你該不會擅自把我的術式…嗯…唔?嗯……”
肯尼斯看到書名後憤然起身一把將典籍奪了過來,正準備開口怒罵埃爾梅羅二世膽敢胡亂修改自己的秘術,可就在隨意翻看幾頁後嚴厲的神情隨著一緩,緊接著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又坐回了沙發上,不再理會其它人從頭到尾認真翻看起來。
埃爾梅羅二世見到老師這種近乎檢查作業的舉動神色變得有點侷促,時隔多年他居然又體驗到了當初提交論文時的那種緊張不安的心情,雖然他現在已經是時鐘塔公認最好的講師,但肯尼斯卻是他心中最憧憬成為的魔術師,所以即便對方很瞧不起自己,他也無論如何想要得到老師的肯定。
“你說我們被殺掉,究竟是怎麼回事?”
索拉本來並沒有對埃爾梅羅二世的話太當一回事,畢竟即便是時鐘塔創始人寶石翁利用第二法也只是能干涉平行世界而已,但看到未婚夫不斷變化的表情後,她也跟著莫名緊張了起來,畢竟她即便不喜歡肯尼斯,也不得不承認對方身為魔術師的才能。
“遺體運送到倫敦時…據說已經非常慘不忍睹了,死因是槍殺,但肯尼斯老師全身的魔術迴路和魔術刻印都已經被破壞。”
“槍殺?”
“沒錯,衛宮切嗣才會使用的手段,我事後徹查過這個人的情報,他被稱為魔術師殺手,算是時鐘塔外聘的賞金獵人,死在他手上的魔術師數不勝數,其中還有大量屍體被毀壞的情況,大概就是他為掩蓋自己能力而做出的舉動。”
埃爾梅羅二世大致講解了自己的推理結果,十年來他總是不自覺地一遍遍覆盤著此時聖盃戰爭,本來只是他內心的不甘在作祟,沒想到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破壞魔術迴路和魔術刻印的能力…這種危險的傢伙居然沒有被封印指定?”
索拉雖說是家族的次女沒有能繼承到魔術刻印,但好歹也是出身自降靈科君主家系,自然能意識到衛宮切嗣對於魔術師的巨大威脅。
“呃…實際上只要做好物理防護應該就沒有問題了,畢竟他自己也不能用魔術的方式進行攻擊,多半還是得靠槍械。”
話是這麼說,但埃爾梅羅二世還是沒有多少底氣,原因也很簡單…市面上的防彈衣可防不住狙擊槍,但是用魔術進行抵擋又正中敵人下懷,他本人更沒有能躲過子彈的反應和身體素質。
“……我死後,索非亞莉家族有甚麼反應嗎?”
沉默片刻之後索拉又追問起家人的情況,她從來沒有質疑過家族將自己作為政治聯姻工具的決定,只有魔術世家之間才能誕生出血脈和才能更加優秀的後代,而肯尼斯恰好又深愛著自己這更是一件幸運的事情…如果她沒有遇到迪盧木多的話。
“您的父親和兄長非常傷心,後來隆重地舉行了葬禮,埃爾梅羅家族最艱難和風雨飄搖的時候他們也有出手相助,我剛成為君主的那段時間裡也經常受到您兄長布拉姆閣下的照顧。”
埃爾梅羅二世非常識相地挑好的說,實際上降靈科君主尤利菲斯本家的老爺子因為出身的問題不太瞧得起他,不過是看在同為貴族主義的份上暗中出手幫忙而已。
時鐘塔十二君主分為民主主義、中立主義和貴族主義三個陣營,而他自己儘管是貴族主義,但教學理念其實奉行的是民主主義,所以那邊也總是嘗試要拉攏他。
“這本書我粗略地過了一眼,裡面所有關於我完成的、未完成的、甚至僅僅只有研究方向的秘術都是你一人完成的嗎?還有一大堆明顯就是其它家系的家傳魔術,你是怎麼拿去申請專利的?”
肯尼斯像是在消化甚麼緩緩合上典籍隨後認真地看向自己的學生提問道,裡面的秘術已經不是說完善那麼簡單了,而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甚至比他自己原有的作品更加完美。
最能證明這一點的例子就是他的得意之作“月靈髓液”,雖然這件魔術禮裝憑藉高機能性堪稱攻守兼備,但終究行為模式簡單機械,並且人為操作時花費的魔力和形態的複雜度成正比,如果變成了液壓難以傳達的形態,下一個動作的反應速度、威力會明顯下降。
而眼前這個傢伙居然為月靈髓液注入了自律型虛擬人格,可以模仿和學習人類的一切舉動,不僅如此還自帶演算器功能,長久以往成為獨立生命也不無可能,魔術禮裝因為過於智慧而獲得生命…這不是僅記錄在傳說中的事情嗎?
“解析、理解、再構,從原本的基礎上進行最佳化,將未完成品或者遺失的魔術進行補全…大致就是這樣。”
埃爾梅羅二世說著難免有點心虛,他當初為了償還債務可幹過不少缺德事,比如只是看了一眼別人還在實驗性階段的魔術或者不打算登記專利的家傳魔術,回頭就弄出個升級版搶先提交給時鐘塔註冊了,後來還落了個很不好聽的名號,被魔術師們非常避諱地稱為“掠奪公”。
“你這傢伙…難不成真是天才?咳…不過即便如此也休想讓我肯定你那篇狗屁不通的論文,僅僅有研究魔術的才能只能算是學者而已,沒有優秀的魔術迴路永遠不可能成為一流的魔術師。”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的肯尼斯輕咳了一聲,強行端起老師的架子告誡學生戒驕戒躁,不過敵意已經從剛見面時的勢不兩立直接降低到了負數,畢竟他作為魔術師還是相當純粹的,弟子表現出才能,他自然也會給予相應的尊重。
“是……”
埃爾梅羅二世見狀頓時鬆了口氣,看樣子他這應該算是及格了,自從他成為君主以來,其實就明白了當初自己那篇論文只是個笑話而已,老師的批評完全正確。
混了這麼多年他也只得到個祭位(Fes),這都還是時鐘塔看在他教學的貢獻上給的,而他的學生有些甚至年紀輕輕便上升到色位(Brand)…也就是和肯尼斯同級別了,埃爾梅羅教室中比較出彩並且相繼取得成就的也都是魔術世家出身的子弟。
“這本《Load·肯尼斯秘術大全》就先留在我這,內容雖然粗鄙但也不是沒有借鑑的意義,我也不是那種會佔學生便宜的人,你那個弟子身上的問題,作為補償我可以幫忙出手解決。”
肯尼斯將書往桌上一擺完全沒有再還回去的打算,實際上如果不是埃爾梅羅家族的名譽不允許他不戰而逃,他現在都不準備打甚麼聖盃戰爭,只想要飛回倫敦進行魔術研究了。
“真的有辦法嗎?”
埃爾梅羅二世聞言頓時喜形於色,他因為的才能和肯尼斯不同,如果說他擅長的是從1到2…甚至到99,那麼後者則更擅長從0到1,所以一直困擾著他的格蕾身體異變的問題,或許對於眼前這位降靈科的天才來說只是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事情。
“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你,抬起頭讓我看看。”
“唔……”
格蕾有些抗拒地拉住了兜帽,她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的臉,但在一旁埃爾梅羅二世鼓勵的眼神中,還是咬了咬嘴唇放下了兜帽。
“放心好了,我可不會像某些庸人把你當成騎士王,無非就是身體經過調整的專屬靈媒而已。”
肯尼斯完全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因為降靈科的魔術師基本也都是優秀的靈媒,只是灰髮少女這種專門被打造出來的“容器”確實少見,畢竟很少會有人希望自己被某個死去的存在取而代之,除非是被迫的。
“格蕾她的情況……”
“被同化得很嚴重,再這麼繼續下去不用等聖盃戰爭結束,人格和精神就會和死去的英靈統一了,但我稍微花點時間就能找出破解方法,你過幾天再來找我就行。”
還沒等埃爾梅羅二世多說甚麼,肯尼斯就擺了擺手表示自己能解決,他基本一眼就看穿了格蕾被改造的原理,如果不追求恢復原貌只是停止繼續同化,對他而言其實算不上甚麼難事。
“肯尼斯老師不如和我們在這次聖盃戰爭中結成同盟代表時鐘塔出戰?”
埃爾梅羅二世遲疑著開口提議道,他們之間對於聖盃的需求其實並沒有衝突,自己再見伊斯坎達爾一面的願望已經實現,格蕾身體同化的狀況能得到解決更是意外之喜,肯尼斯只想要獲得聖盃戰爭的優勝,真正用得上聖盃的也就征服王一人。
“我拒絕,你對於我來說只會拖後腿而已,沒別事就趕緊收拾東西離開吧,下次再見我們就是競爭對手了。”
肯尼斯面無表情地直接送客,他本來是為了讓自己多出一行“戰功”的履歷而來參加聖盃戰爭,如果這都需要依仗學生的力量完全就是本末倒置,而且當著未婚妻的面他也拉不下這個臉。
“等一下!這不是我們租住的酒店嗎?為甚麼是我們離開?”
原本被伊斯坎達爾按住腦袋老老實實坐著的韋伯頓時就不樂意了,自己掉以輕心害得整個凱悅酒店的住客跟著受罪不說,現在又要來鳩佔鵲巢?早知道就讓他繼續被埋在廢墟下面算了。
“韋伯同學,我用不用給你算算購入征服王聖遺物所花費的資金?這次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還不識相點走?需要我送你到門口嗎?”
肯尼斯說著臉色一沉慍怒地斥喝道,要不是看在這個無能的學生以後在埃爾梅羅學派能夠有一番建樹,他在這次聖盃戰爭絕對會讓對方清楚認識到甚麼才叫魔術師的殘忍。
“唔…唔唔唔!!!”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老師休息了。”
埃爾梅羅二世緊緊捂住還想口嗨的韋伯嘴巴苦笑著將他帶出了酒店,自己這毛躁的性格以後得再吃很多苦頭才會變得沉穩下來。
“肯尼斯,我們真的不需要盟友嗎?那些御主恐怕也都結成暗盟了。”
在眾人離開後,索拉望向窗外眉頭微蹙地問道,她不僅是對未來可能出現死亡感到憂心,而且也不希望迪盧木多在透過聖盃獲得受肉前先一步戰死。
“既然事先知道了那個卑劣的僱傭兵有甚麼手段,我自然不會重蹈覆轍…不過穩妥起見,我會先送索拉你離開日本。”
肯尼斯看向自己的未婚妻表情也變得柔和了下來,一名合格的魔術師應該充分信任自己的知識和秘術,他現在都已經算是料敵先機了,不可能再打不過,但為了防止被敵人拿捏住軟肋,他還是決定謹慎行事。
“我哪裡都不去!別忘了,Lancer的魔力是由我在供應,我們兩人合起來才是Lancer的御主!”
聽到這話的索拉突然沒來由地發起火來,她之所以反應會如此之大,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她忍受不了無法和迪盧木多相見的日子,那對於初次感受到愛戀之情的她而言每一天都會是無比地煎熬。
“改回來就行了,索拉…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我不希望你冒險。”
即便是被未婚妻用咄咄逼人的語氣呵斥,肯尼斯也只是強忍著怒氣用盡量溫和的聲音解釋道,他能如此忍讓的緣由並不是因為對方是自己恩師的女兒,而是這個女人是他唯一深愛著的妻子,早在第一次見面時…哪怕彼此沒有交流過一句話,他就已經深深迷戀上對方。
“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和Lancer留下!反正你也只會礙事……”
“索拉大人!我已經發誓效忠於肯尼斯大人,除此之外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半跪在地的迪盧木多及時喝止了索拉繼續說下去的話,生前他就因為被咒術控制做出了帶主君未婚妻私奔的不忠不義之舉,現在聖盃重新給他一次盡忠的機會,同樣的錯誤他絕對不會再犯了。
“抱…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肯尼斯,我們不是婚約者嗎?作為你未來的妻子,我希望能與你共進退,所以不要把我送回倫敦好嗎?”
原本還像女王般居高臨下態度冰冷的索拉僅僅只是因為迪盧木多的一句話就連忙改變自己強硬的性格主動向丈夫道歉,甚至說了不少軟話試圖讓對方留下自己。
“我…我明白了,那你就留下吧。”
面對未婚妻態度三百六十度的轉變,肯尼斯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但語氣最終還是鬆軟答應了下來,他當然清楚索拉對自己突然的溫柔只是為了能留在迪盧木多身邊,但即便是騙他的也好…他都願意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
“師傅,我們就這樣走真的沒問題嗎?”
“以肯尼斯老師那副倔脾氣,再怎麼勸也沒用,今天沒打起來已經算超出預期了。”
格蕾看向臉色顯得憂心忡忡的埃爾梅羅二世忍不住出聲詢問道,而後者顯然也是沒有甚麼辦法,只能滿臉無奈地點了根雪茄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情。
“反正我們盡到告知義務,你該不會打算一直蹲在他附近暗中保護吧?”
“在第一場戰鬥中Lancer劃傷了騎士王的左手,致使她無法使用寶具,所以衛宮切嗣是絕對不會放過肯尼斯老師的,我希望你和Rider能留下來。”
“唔…那你自己呢?”
韋伯聞言倒也沒鬧脾氣反對,這是有點詫異對方居然會在這種時候分兵,一般來說自己這麼做,肯定是有甚麼不得不優先處理的事情。
“我有一直有個疑問沒有解決,當初我和Rider與吉爾伽美什最後一戰時,他的御主遠坂時臣已經身死了,雖然Archer職階本身有單獨行動的技能,但試問誰又能在堂堂英雄王的眼皮底下將他的master殺害?”
“師傅您的意思是……”
“沒錯,遠坂時臣很有可能遭到了英雄王的背叛,或許是他親自動的手,或許是他暗中勾結別的失去了Servant的御主。”
格蕾似乎想到了甚麼驚訝地睜大了翠綠的雙眼,而埃爾梅羅二世也隨即表示肯定地點了點頭,御主與從者之間並不是絕對能友好相處的,如果雙方的意見發生分歧,便很有可能會出現弒主的情況,這也就是御主在完成英靈召喚後雙方為甚麼要交換願望瞭解彼此的原因。
“你打算怎麼做?”
伊斯坎達爾摩挲著下巴的鬍鬚好奇地提問道,他倒是想聽聽自家的軍師有甚麼妙策。
“呼…以穿越者的身份直接去告訴遠坂時臣他的Servant會叛變,如果吉爾伽美什真選擇背叛自己的master,就是在變相證明我這種他口口聲聲的雜種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以英雄王高傲的性格或許會被倒逼得安分起來。”
埃爾梅羅二世吐了口煙緩緩說道,他記憶中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很容易就被征服王的激將法所刺激,即使激將不成這招陽謀也能起到反間計的效果。
畢竟遠坂時臣可是個非常謹慎的魔術師,就像一條死死拴住獅子的鐵鏈,在他的控制下英雄王就不顯得那麼危險了,並且他中反間計後保不準會直接用令咒強制Servant保護自己,這樣就又更加刺激了英雄王的逆反心理。
“但如果他是那種完全不在乎別人看法,我行我素的傢伙呢?”
“百談莫若一試,總歸得先做了才知道。”
埃爾梅羅二世繼續抽了口雪茄淡淡地說道,這是他當年從征服王身上學會的事情,做事不要瞻前顧後紙上談兵,最後只有實踐才能出真知。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居然連我的座右銘都學去了。”
伊斯坎達爾大笑著同時用雙手揉了揉一高一矮兩個韋伯·維爾維特的腦袋,他這句口頭禪都還沒來得及說就先被搶詞了,不愧是自己看重的master。
……
“阿森,我把人給抓回來了。”
回到新都的卡列尼娜一邊喚著羅森的名字,一邊將抗在自己肩膀上的粉色麻袋扔下,解出了裡面手腳被反綁並且塞住嘴巴的白髮人妻,這是她昨晚按照計劃抓到的戰利品。
“唔?唔唔…唔唔唔!”
愛麗絲菲爾憤憤地瞪著少女掙扎著想要說些甚麼,可惜布團塞得太緊實幾乎快將她的下頜撐脫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