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能扳倒奧內斯特坐上大臣的位置，不過…哼，那傢伙也就是用花言巧語矇蔽了陛下，貪生怕死實際能力恐怕連最底層的官員都不如。”
雖然聽說了不少傳聞，但真正看到眼前的帝國大臣時佈德難免還是有些驚訝，自己也就率軍出來守了一下汜水關，沒想到帝都竟發生瞭如此大的變故，本來還打算解決完叛軍之後親自去收拾奧內斯特，現在反倒是省了不少事。
“佈德大將軍還是一如既往地嚴厲呢，叛軍那邊有甚麼動靜嗎？”
被點名來參加談判的羅森已經抵達了汜水關，隨行的人只有黑瞳，她如今僅剩的壽命不足半年，所以迫切希望這次能和姐姐赤瞳徹底做一個了斷。
至於蘭作為內政官需要在他離開帝都時穩定好各方工作，臨時的警備隊隊長威爾也脫不開身，除了維持暗流湧動的帝都治安以外，那邊也需要留有一個戰力應對突發情況。
“躁動不安，聽說還出現了逃兵，說不定我帶著近衛軍主動進攻就能把他們一波衝散了，這次來議和的官員只有你一個人嗎？”
佈德的言語間都充滿了傲慢和對叛軍的輕蔑，基本上就沒把對方當回事，而他確實也有這樣的實力和資本，不過對於眼前的新任大臣他還是將信將疑，畢竟對方以前可是自己死對頭艾斯德斯的部下，如果是喬伊或者正義過來他心裡還算有點底。
“不然呢？他們又不是真的來和談的，只是想我把這位威脅巨大的新任大臣做掉，順便看能不能從內部突破汜水關而已。”
“何以見得？”
“以我的性格，議和失去兵權之後叛軍的領袖們會是甚麼下場需要懷疑嗎？一杯毒酒賜死都算是給個痛快，如果交給艾斯德斯將軍處置他們想死都難。”
其實從向帝國北方投放卡巴內因子一事，羅森就可以看出來革命軍高層根本沒有放棄起義的想法，最近不知道從哪裡流傳出來的帝國研究所洩露病毒的謠言更是證實了這點，下令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必須死刑，根本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
“作為將領，為了底下計程車兵們得以寬待，主動做出些犧牲也合情合理。”
拋開叛變帝國的事情不談，那些為了反抗前任大臣的統治豁出性命轉投叛軍計程車兵曾經可都是帝國的支柱，佈德認為就這樣讓他們死在無意義的內戰中實在太過可惜了，那些妖言惑眾的叛軍首領屬實是該死，不過他們要是願意站出來承擔責任，他倒是會高看對方一眼。
“那樣乾脆原地解散叛軍不就得了，還議甚麼和？真想替屬下爭一個好前程，讓他們直接提著自己的腦袋來不是顯得更有誠意？”
“……那你明知這趟談判是個陷阱，為甚麼還要過來？帝國內部穩住的情況下，最慢到來年開春就能解決掉叛軍。”
羅森的話讓佈德頓時啞口無言，這次談判的爭議點恐怕就在於對革命軍高層的處置方法，雙方都不可能退讓的情況下議和就無從談起。
“沒時間拖了，無論這次議和是真是假成功與否，大將軍你和近衛軍都得放棄汜水關回援帝都，北方的屍潮足足有上千萬之眾，戰線綿延數百里，即便有緊急修建的防禦設施兵力依舊嚴重不足。”
據卡列尼娜所說，卡巴內原先所在的物質界科技水平落後，所以人類的生存空間被屍潮極大程度地壓縮，她當時也是賣了命地瘋狂點科研樹才取得高評價的。
千年帝國這邊的科技倒是相當發達，上到人體機械改造、生物強化技術，下到普通的軍備重工、民用器械一併俱全，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構建出堅實的防禦陣線抵擋屍潮，但問題在於帝國四面受敵的情況下兵力緊缺，哪怕一名近衛軍守二十米的防線，不吃不睡以目前帝都的兵力也就夠三百里地。
而這還是卡巴內屍潮沒有完全聚集的情況下，當然…羅森還壓著一手至高帝具的底牌，所以他是故意放叛軍入關逼近帝都的，相比起汜水關失守與否他更在意坍塌指數的提升，這次故意踩陷阱也是為了打探斑木芙蘭是不是已經投靠了革命軍。
“形勢已經如此嚴峻了嗎？需要堂堂帝國大臣都得以身犯險，而且放棄汜水關讓叛軍直入中原？”
佈德緊皺起來的眉頭就一直沒放鬆過，他駐守著汜水關也不知道帝都那邊是個甚麼狀況，不過上千萬的怪物…恐怕站在帝都高聳的城頭上一眼望去都看不到邊吧。
“被叛軍佔走的早晚能奪回來，真讓屍潮席捲帝國那就真的甚麼都沒了，不過沿途可以帶走的物資全部帶走，強制徵召青壯年勞力，只給平民留幾日的口糧，然後丟給叛軍負責就行了，反正他們自詡正義之師不會殺害平民的，甚至還得調動軍資救濟。”
雖然汜水關是守不，但羅森還能堅壁清野噁心一下叛軍，至於那些被徵召的民眾會有怨氣，等帶他們看到前線的艱難和至高帝具的偉力之後，放回來保證甚麼意見都沒了，甚至還得感恩戴德一番，然後吹噓一輩子自己見證過歷史。
“……我知道了。”
雖然這種不戰而逃的行為讓佈德相當不喜，但作為軍人的他會選擇遵從命令，而且這位新任大臣說得沒錯，真的讓怪物南下席捲帝國全境，那可就真救甚麼都沒剩了，叛軍沒大局觀，他們也可不能跟著胡鬧。
“革命軍的使團來了，為首的是娜潔希坦…隨行人員有一百多人。”
在兩人談話間前去探查的黑瞳已經返回，低聲向羅森報告了使節的身份，果不其然革命軍真正的決策者並沒有出現，來人依舊是那位前帝國將軍倒黴蛋。
“這麼著急？看樣子叛軍內部也不是很安穩嘛，那一百多人也不需要額外安置了，全部帶到談判現場，免得他們在底下到處搞破壞，找個露天的開闊點的場地，等會真動起手來不容易傷到友軍，然後佈德大將軍跟我走一趟？”
“哼…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怎麼敢在我面前動武的。”
佈德臉色不渝地冷哼了一聲，甩動著披風向外面大步流星地走去，娜潔希坦親自領隊而且隨行還帶了上百名侍衛，顯然是來者不善。
……
“又見面了羅森大臣，當日在傑洛克可真是承蒙您關照了。”
已經提前入座的娜潔希坦看著眼前表情陰翳得堪比重度抑鬱症患者的來人之後，難免感到一絲壓力和緊張，先前在大聖堂遙遙見到對方時，這位還不是帝國大臣，並且當時他穿戴著裝甲看不清面容，今天當面一見頓時就能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在正式談判前她已經觀察過四周戒備森嚴的近衛軍，敵人在場的數量足足是己方的五倍之多，並且一旦發生戰鬥還會源源不斷有後援加入戰場，這次任務可謂是十死無生，只求能擊殺眼前這位革命軍的心腹大患。
“不客氣，娜潔希坦將軍和第一次見面時樣子似乎有所不同，恐怕有不少人死在你這隻手上吧？”
羅森轉動著眼球將視線停在對方完好無損的右臂上，雖然嘴裡說的是一句比較隨意的調侃，但其中蘊含的資訊恐怕就只有彼此才能聽得懂。
“……算了，以狩人和NightRaid水火不容的關係，連說半句客套話都欠奉，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娜潔希坦聞言難免感覺有些心虛，對方剛才的話顯然是在提醒她，自己知道是誰在帝國北部投放了病毒，也知道病毒的製造者誰，這個人還替她治好了手臂，談判剛開始氣勢就瞬間被壓低了一頭。
“既然是你們革命軍提出的議和，那就讓我先說說帝國這邊的條件吧，事務大臣正義還擬了幾十頁的細則，要我說都是在白費力氣，總結起來也就五點。”
羅森說著緩緩舉起五根手指，叛軍此番到來壓根就沒有想議和的誠意，不過他還是事先說一遍對方無條件投降後將要面臨的處置，儘管這時候說只是廢話，但真正兵敗時他們會認真考慮的。
“第一，所有叛軍將領解除兵權，押送至帝都接受公開審判，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包括你在內的這些人都會被判處終生軟禁，這還是看在直接處死會造成不好影響的前提下。”
“第二，投降、支援叛軍的地方太守，全部按照帝國律法處置，但平民可以寬釋，要是放在奧內斯特執政時期他們就是斬首示眾的下場，我已經很仁慈了。”
“第三，所有叛軍士兵革去原職，充入邊境軍戍邊，表現良好者三年後可以調離。”
“第四，所有叛軍中的非戰鬥人員，除科研和後勤部門以外，包括情報部門和指揮部在內全部入獄審訊，我會給他們一個公正的審判。”
“第五，交出殺手集團NightRaid全員，公開處刑。”
羅森這五個條件都是認真考慮過的，叛軍將領不殺是為了防止引起其舊部出現暴動，等部隊完全打散之後再慢慢炮製也不遲；嚴懲地方太守則是藉機剷除這些土皇帝，好為以後帝國改君主立憲制鋪路。
叛軍士兵戍邊當然也不是讓他們守著邊疆這麼簡單，而是要在帝國內部穩定後作為前鋒進攻西方諸國，那種情況還能活下來甚至立下戰功，釋免就釋免了。
至於犯下聯合西方異族入侵自己國家、推動安寧道武裝起義讓那些平民牽制帝國軍隊、投放卡巴內病毒幾乎摧毀整個帝國北部的革命軍高層，他沒直接活剮了對方就算是有修養的了。
最後的NightRaid則是因為暗殺了不少帝國高官，必須予以嚴懲。如果只是天誅手上沾了人命的貪官汙吏，羅森其實管都懶得管，然而他們還暗殺過不少有才能但不願意被策反的帝國將領、地方太守和官員，刺殺任務目標時還順帶殺了不少盡忠職守的侍衛與目擊者。
“我們無法接受這種條件，這是議和，不是投降！”
娜潔希坦聽到這種條件頓時火冒三丈，她本來還想著探探帝國方面的口風，沒想到對方也是半點誠意都沒有。
“那你說說你們革命軍想怎麼和？”
“以汜水關為界，帝國南部獨立建國，雙方就此停戰。”
“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本著武將不幹政的原則雙手抱胸站在旁邊當保鏢的佈德，當即對著自己昔日非常看好的後輩怒目而視，這種分裂國家的話她是怎麼能說出口的？
“……還有，除了承認我們獨立王國的合法性以外，帝國方面還需要給予安寧道包括傑洛克在內周邊二十一座東部城市宗教自治的權力，帝國西部先前被西方聯軍所佔據的城市也必須割讓給他們，並且允許西方諸國在帝國境內自由貿易和傳教。”
儘管非常難以啟齒，但只能聽從上級指令的娜潔希坦咬了咬牙還是將革命軍後續的條件全盤托出，實際上說完她都想抽自己兩耳光。
“呵呵…佈德大將軍，我們是戰敗了嗎？他們怎麼敢這麼獅子大開口的？”
即便是羅森聽完也不免感覺有點錯愕，不知道的還以為革命軍都已經攻進皇宮把劍架在皇帝脖子上了，不對…如果皇帝是卡列尼娜的話甚至還有得打，這條約換成我大清國來都不籤。
“哼，沒有，只是叛軍在痴心妄想而已。”
此時的佈德也懶得講話了，要打就打吧，如果革命軍上下都是這種想法，被他引雷劈死也不算冤枉。
“以前我聽別人說叛軍是被西方諸國一手扶持起來的代理人，今日一見…只覺得那評價還太過保守了，說是走狗奴才都不為過。”
“既然如此，那我也加一條帝國這邊的條件，將討論出這些條件的叛軍決策層腦袋全部交給我，自己動手割讓人送過來，否則帝國不會再接受任何談判，就這樣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羅森也是冷冷地甩下一句話後直接轉身離開，而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的殺意瞬間鎖定住了他的後腦勺。
砰——
“還真敢動手啊？”
可以提前預知到即將到來危險的羅森根本不懼『浪漫炮臺·南瓜』的狙擊，只是微微一個偏頭便將瑪茵志在必得的暗槍躲過。
“你們！這是在！找死！！！”
伴隨著陷入暴怒的佈德，整座汜水關的上空被翻滾的雷雲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