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伯克…你究竟想說甚麼?”
娜潔希坦再次抽了口煙,臉色平靜地看向陷入自我懷疑的同伴,開導對方也是她身為首領的責任。
“革命軍是否值得信任,我信任的只有你…娜潔希坦,能不能真誠地告訴我,用暗殺、陰謀、間諜、聯合外族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手段,真的能建立我們理想中的國家嗎?”
被羅森灌輸了一大通政治常識之後,拉伯克多少也意識到革命軍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了,特別是在西方異族趁著帝國內亂大肆入侵的情況下,捲入戰爭的平民現如今只能用朝不保夕來形容。
“……任何事物都避免不了有黑暗面,你有些累了拉伯克,好好休息吧,你的身體我會找醫生幫你治好的。”
被問得一時間噎住的娜潔希坦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總不能說革命軍不會承認有NightRaid的存在,以後的歷史書上也不會記載他們為了建立新國家出生入死的事蹟,最後只能無奈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赤瞳推著輪椅讓對方先回房間。
“拉伯克那個頭腦簡單的傢伙,是不是被狩人灌輸了些甚麼歪理邪說?老大,他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敵人的離間之計而已,走吧…我們去見見那位傳說可以讓死者復活的科學家。”
瑪茵看著娜潔希坦有些沉默,忍不住出聲安慰道,但後者只是嘆了口氣又立刻重新打起精神,因為他們今天還有非常重要的客人要見。
“有必要讓芙蘭小姐直接來到NightRaid的新駐地會面嗎?要是她向狩人出賣我們的位置怎麼辦?”
塔茲米有些忐忑不安地詢問道,他將自己接受了伊耶亞斯囑託的事情來龍去脈都報告給了上級娜潔希坦,在得到許可後作為聯絡員前往芙蘭位於帝都外郊的實驗室,將好友的腦袋交給對方的同時邀請其前來他們距離帝都僅三十公里不到的新駐地面談,而對方也是欣然答應,時間則約定好了今天。
“這是我們邀請她加入革命軍的誠意,也是試探她是否值得信賴的一環。”
娜潔希坦認真地解釋了一句後,稍稍整理衣物快步走進了會客室,而裡面正是已經等候多時的斑木芙蘭五人。
“伊耶亞斯!莎悠!”
在見到自己死而復生的兩名好友,塔茲米當即激動地喊出了聲,而伊耶亞斯和莎悠雖然沒有出聲但也僵硬地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又見面了塔茲米,至於你…應該就是那位NightRaid的首領娜潔希坦將軍了吧?幸會幸會。”
身穿白大褂的芙蘭還是那副有些天然呆的樣子,雙手握著咖啡杯隨意打了聲招呼,她今天並不是一個人過來,除了伊耶亞斯和莎悠以外,狗頭蘿莉法兒和繃帶女僕阿德蕾亞也隨行其後。
“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你,芙蘭小姐。”
“開門見山的說吧,我拒絕加入革命軍組織。”
並沒有和娜潔希坦再說甚麼客套話,芙蘭喝了一口咖啡後直奔主題,完全沒考慮自己正處於NightRaid的駐地中是否需要委婉點用詞。
“欸?”
“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我現在的實驗專案無法脫離帝國研究所物質上的支援,不過呢…如果革命軍只是委託我幫忙,我還是可以出手相助的。”
“我明白了,那你的報酬是想要甚麼?”
和陷入迷茫的塔茲米不同,娜潔希坦聽出來了這位科學家想要保持中立的想法,畢竟如今的革命軍完全算不上可以依靠的勢力,但只要對方能為己方所用就行了。
“聽說NightRaid是帝國最厲害的暗殺集團,所以我想你們替我殺一個人,他就是秘密警察狩人的副隊長…羅森。”
就在今天早上,芙蘭基本已經確定了追殺自己的“獵手”隱藏於物質界的身份,因為她復活伊耶亞斯和莎悠以後,發現這兩人竟然都處於失去心智的植物人狀態,最終只能透過安裝電極刺激肌肉讓他們做出簡單的動作和表情。
以她身為神選者的經驗,這伊耶亞斯和莎悠的靈魂恐怕已經遭到損傷,而後續大蛇丸使用屍鬼封盡和穢土轉生兩種禁術輪番驗證過後,完全確定他們的靈魂已經徹底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而能用出這種手段的…只可能是神選者。
“那個混蛋你不說我們也會把他千刀萬剮了!”
一提起羅森,瑪茵當場就破口大罵起來,她最要好的朋友希兒就是被對方殺害的,而另一位好友雷歐奈更是被其當成寵物一樣圈養著。
“恕我直言,雖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但以NightRaid現存的實力並不足以殺掉他,好在那位副隊長並沒有大範圍殺傷性的攻擊手段,靠人海戰術應該有效…所以你的委託恐怕得等到革命軍兵臨帝都城下時才能完成。”
娜潔希坦自然不會被仇恨影響判斷,理智點來說她並不希望NightRaid再和那殺神正面撞上,至少援軍抵達之前不行。
“可是你們革命軍的大部隊現在被佈德和他的近衛軍扼在汜水關無法繼續前進不是嗎?東邊的安寧道雖說有武裝起義的苗頭,但很快被控制住了。而西方聯軍也不是艾斯德斯的對手,等她將外敵擊退後,調轉槍頭就會來收拾你們,屆時革命軍連保命都困難,更別說替我殺掉那個人。”
“你的分析得沒錯,革命軍現在確實落入到進退兩難的窘境中,但有了芙蘭小姐的援助,我們未必無法突破汜水關。”
芙蘭依葫蘆畫瓢將大蛇丸跟她分析的帝國局勢大致講了一遍,而娜潔希坦也沒有矇騙對方的想法,直接點頭承認了下來,佈德大將軍的堅守策略讓他們非常頭疼,而對方自身十分強大的實力和為數眾多的屬下也讓NightRaid無法進行暗殺。
“不,我這裡有一個更好的方案,阿德蕾亞…把‘那個’拿出來。”
在芙蘭的示意下,繃帶女僕將拎在手上的恆溫箱放在桌面上開啟,而被寒氣所縈繞著的…則是一瓶裝在雙螺旋玻璃試管中的湛藍色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