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是時候了。”
黑衣神父背手站在圓藏山上遠眺著深山町底下的萬家燈火,沉默了片刻之後對顯現在身後的金色英靈不緊不慢地說道,記得在另一個時空的相同時間,那時候的他正如臨大敵地等待著宿命中註定要與之一戰的對手衛宮切嗣,迫切地想要從那個可能是自己同類的男人找到答案。
然而現在的他卻完全是另一種心境,他已經清楚衛宮切嗣所走的是與自己截然相反的道路,只是最終殊途同歸,那個男人的存在只會讓他感到不爽而已,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種執念,但今晚聖盃降臨之後…他的所有疑惑都將得到解答。
“看起來你心情相當不錯呢,綺禮。”
吉爾伽美什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隨意地揶揄道,從那一日黃昏與傍晚的交替之時過後,他突然發覺自己好像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男人,對方就彷彿頓悟了一般,從原本因為內心糾結和懷疑而產生的陰鬱氣質瞬間化為坦然接受了自我後的清爽,雖然隱藏得很好,但他多少還是看出來了一些端倪。
“儀式已經開始了。”
言峰綺禮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轉身看向了柳洞寺臨近大空洞邊緣的平地上,因為被羅森傷及神魂昏迷過去的間桐櫻,此時正以類似於耶穌受難的姿勢被不詳魔力構成的黑色束帶吊起雙臂懸掛在半空中,隨著聖盃降臨儀式的進行,她腳下的地面開始如同沸騰的沼澤般湧現出汙穢不堪的黑泥。
“接下來我們就這樣等著嗎?不需要再做點甚麼?”
已經吃過悶虧的吉爾伽美什也不再保持著先前玩樂一樣的心態,稍微認真起來對待這所謂的聖盃戰爭,勢必要將那些膽敢覬覦他寶物的蟊賊處以極刑。
“當聖盃降臨時,黑泥會重塑你的受肉,屆時才是我們的戰鬥,在此之前只需要耐心地等待。”
言峰綺禮搖了搖頭,在與此次截然不同的聖盃戰爭中,他曾親眼見過征服王和騎士王足以毀滅一整支軍隊的寶具,如果吉爾伽美什靈核受損無法動用乖離劍EA,很難說有百分百獲勝的把握,
“哼…也罷,那就讓她充當第一道的防線。”
英雄王注視著全身已經被黑色束帶纏滿的間桐櫻,冷哼了一聲顯然對黑衣神父的輕視有些不滿,但以他現在的傷勢如果不是有單獨行動A+的技能硬撐著,恐怕連實體化都很勉強,一雪前恥的事情只能等他恢復全盛姿態之後再說了。
……
“是柳洞寺的方向!這龐大到誇張的魔力…聖盃降臨儀式已經開始了嗎?”
韋伯望著圓藏山上衝天而起的暗紅色光柱,頓時激動地眺望著這難得一見的奇蹟,儘管有很多機緣巧合,可他的的確確是撐到最後一輪有資格去爭奪聖盃的御主,然而隨即他又開始自怨自艾起來。
作為堂堂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的契約者,他實在太過一無是處了,既不能進行御主戰,甚至很容易作為突破口必須留在自家Servent身邊,又因為自身魔力稀缺,以至於Rider完全放不開手腳大幹一場。
先前面對騎士王的『誓約勝利之劍』時,Rider在決勝關頭為了保護太過脆弱的他,不得不選擇跳車放棄;在昨晚與千子村正的戰鬥,同樣也是因為自己魔力供應不上,無法讓Rider及時支援格蕾小姐,導致她動用了聖槍至今昏迷不醒。
但凡換個達到此次聖盃戰爭中平均水準的御主,局面恐怕會完全逆轉,想到這裡韋伯剛剛的沾沾自喜蕩然無存,他無比清晰地認知到自己由始至終都在拖著伊斯坎達爾的後腿,就像一個不自量力礙手礙腳的小丑。
這份懦弱和渺小讓韋伯羞恥得不由自主地戰慄起來,感覺冬夜凌厲的寒風都變得更加地徹骨,但隨即一隻溫暖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高大偉岸的身影與他並肩而立,擋下了無論是內心還是外界所有的冰冷。
“該出發了小master,這應該是最後一戰了。”
伊斯坎達爾召喚出了戰馬布西發拉斯,露出因為戰鬥即將來臨而感到興奮的笑容,將寬大的左手伸向了御主,然而韋伯卻沒有接受,只是低頭看著手背上還剩兩劃的令咒,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難以啟齒地問出此時心中的迷茫。
“我…如果不是我偷走了老師的聖遺物,用卑劣的手段成為了你的master,我真的有資格和伊斯坎達爾你一同戰鬥嗎?”
“真是個笨蛋,和我共赴這麼多次戰場,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做甚麼?無論如何,你是我的朋友這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伊斯坎達爾聞言不由得眨了眨眼似乎對韋伯的話很是詫異,隨即用手指彈了下他的額頭,十分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和Rider你戰鬥到最後一刻!”
只是這伴隨著往常一樣的笑容說出的話語,韋伯便感覺自己心中最強硬的部分一瞬間被瓦解了,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抓住了伊斯坎達爾的大手共同乘上戰馬。
“大master你也一起來嗎?唔…你應該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了。”
“身為您的臣子,我很想見證到最後一刻,但是格蕾她現在…我必須留下來照顧自己的學生,請您原諒。”
面對伊斯坎達爾的邀請,埃爾梅羅二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答應與征服王再次征戰沙場的衝動,搖了搖頭婉言拒絕道。
以格蕾目前的狀態,一旦騎士王戰死,隨時都有可能借助她的身體直接在現世重生,好在肯尼斯老師留下的術式能夠有效緩解同化的程序,格蕾能否挺過今晚就看他的了。
“哈哈哈哈哈…你這麼正式搞得我怪不習慣的,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這裡等著我凱旋的好訊息吧。”
“是,祝您武運昌隆,馬到功成。”